《不完美暗恋》荣华阳

28、chapter 28

　　就在许懿和陆珽正式确立关系的同一时刻，中学大学城里，备受学子们青睐的一家咖啡馆里，进门靠窗位置里，一个清隽秀雅的青年正低头盯着手机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年不像时下大学生们追求形式各异的时尚穿搭，只穿着简单的纯棉白T和牛仔裤，却将他的气质衬得更加干净。

　　后桌上，一个从特地从外省飞来探望好友的女生紧张兴奋地跟同伴讨论，自己要不要跟青年要□□。
　　同伴拍拍女生的肩膀：“清醒点儿吧，朋友，那是我们中大法学系系草，已经名草有主了。”
　　女生唉声叹气：“怎么帅哥都有主了啊？”

　　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时，傅明穗正好经过。
　　她的脚步一顿，摘下墨镜，挂在胸前领子中间，步伐加快，高跟鞋哒哒响，带起了一阵香风。

　　在苏明释对面落座时，傅明穗的余光看见了两个女生回过头来看她，眼里都是艳羡。

　　这时，服务生过来了。

　　苏明释点了杯黑咖，问傅明穗要什么。

　　傅明穗让他给她点，她娇嗔：“我要看看你够不够关心我，有没有注意到我平时都喜欢喝什么。”

　　苏明释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片刻，随口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话出口，他怔了一瞬，想起这是许懿最近常喝的——
　　前些天她和陆珽一起出去玩，下午时在咖啡馆歇凉。陆珽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许懿喝东西的照片，配文：偷拍的。
　　许懿立马接下一句：现在知道了。
　　陆珏、何菱、关琦相继冒泡聊了一会儿。何菱问起许懿喝的是什么，看起来不错，她也想试试年轻人的口味。许懿说是卡布奇诺，最近她很喜欢喝，经常点。

　　当时，苏明释没参与聊天。但是，正好在翻许懿私聊发给他的消息，也就看见了跳出来的家族群消息。
　　近来，他总控制不住去翻某人的聊天记录，每看一次就烦躁一次，可下一次继续看。

　　苏明释的目光有些飘忽。

　　“苏明释。”
　　傅明穗的声音不大不小，苏明释回神看她，等待下文。

　　傅明穗说：“我很高兴。因为你真的有在关心我平时喜欢喝什么？”

　　苏明释静了一刹那：“你喜欢卡布奇诺？”
　　对于爱慕他的女生来说，比起道出事实，更该将错就错。这话不该问。

　　果不其然，傅明穗的脸僵了僵。

　　苏明释情商不低，但他还是诚实解释：“抱歉，我是随口点的。”

　　傅明穗整理好脸上表情，微笑：“你就是太较真，这又不是大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再说了，我也很少在你面前点卡布奇诺，你不知道，很正常。”
　　后一句，是漏洞百出的一句话。
　　自相识后，她常跟着陆珏去中大找他玩，如果聚会地点约在咖啡馆，她常点的其中之一就是卡布奇诺。

　　但苏明释并未发现这句漏洞百出的话，也没有就此道歉承诺以后会更加关心她。
　　他在沉默过后，说：“明穗，我们分手吧。”

　　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僵硬极了，傅明穗攥紧了双手，尽量平静问：“你在说什么啊？明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苏明释：“明穗，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我不清楚！”
　　傅明穗有意压低声音，色厉内荏：“苏明释，我们没有任何问题，你突然跟我说要分手，你让我怎么接受？！”

　　苏明释不答反问：“明穗，你真的觉得我们没有问题吗？”

　　傅明穗一时无言。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将黑咖和卡布奇诺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等人走后，苏明释指了下傅明穗面前的饮品：“我不知道你喜欢卡布奇诺，也没有注意过你喜欢喝什么。”

　　青年平淡地阐述事实，但坐在他对面的傅明穗望着他，有那么瞬间，却觉得他好像一个刽子手，冷漠得不把任何人的生死放在眼里。
　　可是，他是她一见钟情的人啊。

　　着急表明心意，傅明穗说：“你是因为这个愧疚？我没关系的，明释，我不在意这些事。也怪我，为了那点虚荣心不主动跟你说我的喜好，你放心，以后我会把我喜欢什么通通告诉你。”

　　苏明释摇了摇头：“明穗，爱是一种本能，如果我爱你，无需你提前说明，我都会注意到你的感受和喜好。”

　　傅明穗语速极快地否认：“不对！我没要求你现在就爱我，我要的是你喜欢我。我可以带着你慢慢学习，让你一点点喜欢我。还有……
　　傅明穗的声音里带了哽咽：“你不是说过会尽你所能走近我、喜欢我吗？明释，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在电话里同意在一起后的第二天，苏明释和傅明穗就约了见面。
　　同样是在这家咖啡馆，苏明释郑重承诺：“明穗，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我所能走近你、喜欢你。”

　　此时，面对傅明穗控诉般的语气，苏明释无奈道：“当时，除了这句话，我也说过‘我希望你我都能得偿所愿，可若事与愿违，也请你原谅’。”

　　傅明穗一时噎住，但很快她又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现在才过去多久，你怎么就确定事与愿违了呢？”

　　苏明释垂眸不语。
　　可是，有些事情，其他人不知道，他再如何掩饰，也骗不了自己。

　　即使他确信现在的自己对许懿的爱护仍然不是男女之情，但当他亲眼见证了许懿那般激烈地反对、抗拒他的恋情时，那些原本打算好的坚持通通都不在了。
　　看着她的眼泪，他根本说服不了自己继续尝试去喜欢另一个女人。

　　苏明释：“明穗，我无法勉强自己，也无意伤害你，及时止损，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结果，到底是对我们好，还是对许懿好？！”
　　终于，傅明穗忍无可忍般崩溃质问。

　　青年始终平静的脸上起了微不可查的波澜。

　　苏明释沉声：“明穗，我说过，不管你我结果如何，你可以怪我、骂我，但这些前提都是不要牵扯到锁锁。”

　　“难道不是吗？”
　　傅明穗恨得眼睛盛满泪水，咄咄逼人：“她破坏了我和你的恋爱关系，她是插足我们之间的第三者！”

　　昨天，在保安室的玻璃窗户里，他们早就看见了跟在身后的许懿。
　　反光镜里，女孩失魂落魄的模样，即使隔着远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
　　苏明释当下吃惊女孩的出现，下意识就想转身去找她。
　　然而，傅明穗用一句话止住了他的脚步，并让他不得不配合她的撒娇卖痴。
　　当时，傅明穗说的是：“她来找你，就是为了告白，你现在过去，是要答应她吗？如果不是，就不要过去。”

　　从男生宿舍楼离开，她几次想要回头去看身后的他们。
　　傅明穗心里清楚，以他对许懿的重视，必定还是会和女孩见上一面。
　　当时，傅明穗侥幸地想，只要让许懿亲眼看见苏明释亲近她，以女孩的骄傲，必定不会继续纠缠。
　　若许懿能够主动出局，傅明穗相信自己一定能让苏明释喜欢她。

　　一天过去，她没有等来许懿的出局，却等来了苏明释的分手。
　　傅明穗难以接受。
　　她想让苏明释回心转意。

　　但是，眼前青年根本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润随和。
　　当傅明穗在气急之下给许懿冠以“第三者”的称号时，苏明释的脸色霎时间就沉了下来。

　　“傅明穗，作出分手这个决定，与锁锁无关，不过是因为我确信自己不会喜欢你。既然如此，你我何必继续浪费时间？但是……”
　　苏明释喝了一口面前的黑咖，一针见血：“若非锁锁，我不会勉强自己迅速进入一段感情。”

　　话落，苏明释已然不打算和傅明穗继续纠缠。
　　在他看来，当他做下决定，那么这些讨论都是无意义的。

　　苏明释起身，不顾傅明穗难堪的脸色，道了声“失陪”，去前台结了账，就率先离开咖啡馆。

　　傅明穗想要追出去，前面两个女生不停往这边望过来。

　　和苏明释说话时，傅明穗尽管恼怒，但也一直有意控制音量。苏明释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俩女生不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看两人脸色，也能知道他们的谈话并不愉快。
　　而在她们好奇的眼神之下，傅明穗的理智回归，原本想要追出去的冲动也消失了。

　　拿出手机，傅明穗给好友拨号过去，等接通后，开口就是：“苏明释吃醋，和我闹脾气，我要怎么把人哄回来？”

　　苏明释不知傅明穗的心思。

　　从咖啡馆出来后，他就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步伐悠闲，好像是卸掉了一部分的重担。

　　突然，手机铃响，接通，对面响起陆珏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外面。”苏明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正好走到了一间文具店，苏明释进去。

　　和很多同龄女孩一样，许懿也很喜欢一些或精致或可爱的笔记本。以前，苏明释经常给她买，但自察觉了她的心意之后，他就没有再给她选购好看的笔记本了。
　　现在，他想要补偿她。

　　走到了笔记本专区，那里有三三两两的女大学生站在一起，看见他过来，就头挨着头掩着嘴巴开始说起悄悄话。

　　苏明释不在意，径自过去，按照他对某人喜好的了解，仔细挑选起来。
　　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珏聊着。

　　聊起傅明穗，苏明释平淡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珏“靠”了一声，想要追问细节，但苏明释明显不欲多言。

　　苏明释：“分手就分手了，哪有什么缘由？”

　　“行吧。”
　　陆珏也不纠缠，他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明释，我也有一个重磅新闻，要不要听？”

　　有一本放在边角处的红底黑金描边笔记本吸引了视线，苏明释探手拿了过来，边随口附和一声：“什么？”

　　陆珏：“小珽和锁锁恋爱了。”

　　手上一滑，手上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苏明释听到陆珏用震惊兴奋的语气说：“他们不让我说，但这个秘密不告诉你，我受不了。你猜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苏明释的喉咙有些干涩，他空咽了一下，才哑声问：“怎么知道的？”

　　陆珏：“这俩小朋友太大胆，我给小珽打电话，他们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电话，我听见了声音。”
　　说完，陆珏“啵啵”了两声：“就是这种声音。”

　　苏明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