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图书馆 这是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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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齐洛第一次踏入学校的图书馆。它像一艘巨大的飞碟，静静地匍匐在校园的中心，银白色外壳搭配透明玻璃穹顶，可以眺望天空，下层环绕着多层环形书架，几扇大门镶嵌在书架间，带着一种属于未来星际的宏伟与奇幻。
走进了，还可以看见书架直接流动的数据。
哇，星际的建筑可真厉害。齐洛一边感慨一边走进巨大的门扉。
甫一进入，一个机器人便滑行到他面前。蓝光扫过，迅速识别了他的身份。
“欢迎您，齐洛同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齐洛定了定神，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我想查找关于地球时代的机械文献，它们存放在哪里？”
“古代机械文献区，位于C-7藏书室。”机器人的机械臂指向图书馆深处，“请跟我来。”
齐洛跟随着机器人，穿行于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之间。星际时代的图书早已实现了数字化，但这座图书馆似乎为了追求复古，依旧保留了实体书架的形态。蓝色的数据流在书架间平缓地流淌，全息投影的书名悬浮在空气中，闪烁着柔和的光。
“到了。”机器人在一扇大门前停下，大门缓缓开启。
“谢谢你。”齐洛道了声谢，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与外面充满了未来感的走廊截然不同。大厅中央静静地陈列着一架巨大的机械模型，简介上写着：地球时代人类制造的第一艘载人星舰。
四周则散落着各种来自地球时代的机械造物：电脑，手机，齐洛还看见了非常眼熟的汽车发动机。
在这个时代，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古代机械文献区没多少人，寥寥几道身影散布在不同的角落。
齐洛缓步走到那台发动机前，它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螺丝，都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凝视着它，齐洛仿佛又闻到了那个夏天修车行里刺鼻的机油味。
那一年，他刚满十八岁，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喜悦还未散去。离异多年、早已各自组建新家的父母通知他，他们已经尽完了抚养的义务，未来的路需要他自己走了。
那个暑假，是修车店的老板收留了他。他在那里打工，赚取自己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很少见到人鱼对这个感兴趣的。”
温和的女声将齐洛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转过头，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士。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绿色短发，绿瞳锐利，一身职业女装衬得她气质干练，像极了高中时的教导主任。
“你好，齐洛。我是机械系的教授，莫琳。”
“莫教授，您好！”齐洛连忙恭敬地打招呼。
“你的研发部长林娜，是我的学生。”莫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希望你能帮我转告她，下周有专业课周考，记得回来参加。”
齐洛脸上一热，有些汗颜。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点拨他不要过度压榨员工。
他急忙解释道：“好的，莫教授，我一定转告。林娜学姐对工作非常负责，她和我们一样，都对机械研发抱有极大的热情！我们只是想尽快……”
“好了，”莫琳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担心林娜自己忙忘了，她以前就经常干这种事。”
“好的，我会提醒她的。”齐洛松了口气。
短暂的沉默后，莫琳话锋一转，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的专利出了些问题？”
“是的，”齐洛坦然承认，“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有信心可以解决。”
“你是一条很有能力的小人鱼。”莫琳的眼神变得深邃，她稍稍俯身，认真地注视着齐洛的眼睛，“不过，你似乎并不想按部就班地解决问题，对吗？”
齐洛心中一凛，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莫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这里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你在找什么资料？或许老师可以帮你。”
齐洛一时间，不确定老师的来意。缓了缓才开口到：“莫教授，您一定知道，轮椅是公开专利，任何在它基础上进行的改造都无需支付原始的版权费用。”
他拍了拍身下的轮椅，抬起头大眼睛望着莫琳，说：“而这种‘公共衍生专利’所收取的生产授权费，通常是其他专利授权费的百分之六十。例如，我的‘巡游者’就比‘驭风者’收费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但如果有一款产品，它明明是基于公开技术改进的衍生专利，却一直在按照原创专利的标准收取高昂的授权费，您觉得……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确实不太合适。”莫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很快又收敛起来，神情变得严肃，“但是你要明白，有些东西，如果有人不想让它浮出水面，他们就有足够的能力，将它永远按在水下。”
“可是教授，是他们亲手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海浪一旦被掀起，可不会那么容易平息。”
莫琳直起身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对古代机械这么感兴趣，那这个周末，联邦博物馆举办的古代科技展，你应该去看看。”她手中凭空出现一张闪烁着微光的全息票据，塞进了齐洛的手中。“这张门票，就当是老师送你的礼物。”
她转身欲走，几步之后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道：“哦，对了，最近人鱼失踪案频发，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带上你的机器人随行。”
话音落下，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齐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人鱼失踪？在主星？这和他对抗陆家有关吗？各种不好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图书馆里逛了几圈，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莫琳教授的话，直到感觉已经甩掉了想象中的盯梢者，才返回宿舍。
一回到宿舍，齐洛立刻反锁了房门，他滑到房间中央，看着安静的达斯。目前他能想到的，有能力和意愿对抗陆家且接触过的强者，只有一个人。
他敲了敲机器人达斯。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厉寒舟，厉部长。”
“主人，需要达斯为您做什么呢？”达斯迷惑地闪了闪电子眼。
齐洛看着这个小机器人，心里有些无奈。早知道当初就该留一个对方正经点的联系方式。
刚才，莫琳教授通过那张门票传给他的，不仅仅是入场凭证，更有一整本书的加密数据——《地球时代机械演进史》。光是看到这个书名，齐洛就敢肯定，这正是他苦苦寻觅的关键证据。
这个世界的车辆构造，与他前世的记忆几乎没有差别，只是把地球发动机换成星际款。只要能证实陆家的车辆专利，全都是基于地球时期的车辆技术改进而来的“衍生专利”，那么陆家引以为傲的车辆技术垄断地位将瞬间崩塌。
只是，莫琳教授为何要帮他？她和陆家之间又有什么纠葛？齐洛脑子一团乱。
他最初只是想给陆家一点教训，仅凭一本书当证据肯定是不够的，只让他们也尝尝陷入侵权泥潭的滋味。但显然，这件事对陆家的影响比自己以为的要大。而莫琳最后那句警告，更让齐洛意识到其中深藏的危险。如果以此对抗陆家会危及生命，那这件事就必须从长计议了。
没想到“皇溟”当初随手一指，竟给自己整了这么个烫手山芋。
齐洛发现达斯还傻乎乎的看着自己，而厉部长依旧没有回应。
“达斯，要不……你把防火墙关了吧？”齐洛有些无奈地提议。
“不必那么麻烦，我进得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哇哦，厉部长技术真是出神入化。”
齐洛被吓了一跳，他刚刚还在为联系不上对方而发愁，结果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气闷，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厉寒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齐总监主动联系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齐洛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严肃地问道：“厉部长，你是否知道最近有人鱼失踪的案件？”
“……实际上，星域很大，每天失踪的人口不在少数，并不仅仅是人鱼。”
“主星也这么危险吗？”
“这里是星际，没有哪个角落是绝对安全的。”
“好吧。”齐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应对的范围，他决定将这个危险的秘密交给更强的人。
“厉部长，我有一份资料。我觉得它可能非常重要，可能和陆家有关。我现在拿着它，感觉很不安。”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直接把它传到达斯里，你自己来取？”齐洛试探着问。
“不，我们见一面。”厉寒舟果断地拒绝了，“网络传输，终究不太安全。”
“啊？”齐洛有些抗拒，他现在多看那本书一眼都觉得心惊胆战，生怕被追杀。
“那好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这周末有个古代科技展，我们到时在那儿见吧。”
“可以。你也不必过度恐慌，在主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犯罪。”厉寒舟透过监控画面，看着那条小人鱼惴惴不安的样子，心中暗道，到底还是个刚成年的鱼崽。他安抚道：“你像平时一样生活就好。如果实在不安，出门就带上达斯，我会时刻关注你的安全。”
“好的，好的。”画面中的小人鱼连连点头。
能重创世家的东西？这小人鱼真能捯饬。
切断通讯后，厉寒舟轻易绕过了校园的防火墙，侵入到监控系统。齐洛一天的行动轨迹清晰呈现，厉寒舟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他与人在图书馆的交谈上。
放大画面，与齐洛交谈的人，是莫琳教授。
[莫琳，324岁，人类女性。]资料在他眼前展开。[曾是星际著名的园艺大师，获奖无数。141岁时，与时年97岁的沈照女士结婚。沈照当时是理工大学机械设计专业的学生。婚后第三十年，沈照在一次前往外星球出差的途中，遭遇星盗袭击，不幸遇难。]
[事发后，莫琳辞去园艺工作，进入理工大学从零开始学习机械专业，直至今日，已升任教授。]
厉寒舟的手指在“星盗”二字上轻轻摩挲。当年的沈照，究竟发现了什么？她的死，是意外，还是陆家的灭口？
他顺着时间线继续深挖，很快有了新的发现。就在沈照出事后不久，理工大学突然撤销了历史系，图书馆的古代机械文献区也被大规模改造，大量书籍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陆家捐献的一堆展示品，似乎是在掩饰那过少的书记数量，整个C-7藏书室被布置成了一个展览馆。
不仅是理工大学的图书馆，各地的图书馆都同一时刻做了类似的改动。
看来，这条小人鱼，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秘密。
此时，K184星舰的残骸清理工作已近尾声，关于这起恶性案件的官方新闻即将发布。军部新一轮的清剿星盗行动也即将拉开序幕。
他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一直没能找到足以摧毁陆家根基的证据，但现在，那条小人鱼似乎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