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人鱼今天也在压榨打工人》超绝大懒鬼

18、厉·达斯

　　会议室里，蔚蓝科技的管理层正在热烈地讨论着。
　　“舆论战还能继续，这方面人鱼很占优势。”
　　“主打‘小企业被世家霸凌’，相信共鸣的人会很多。”
　　“法律层面，我们手上有陆家‘授权期陷阱’的证据，足以反诉他们恶意诉讼。”
　　“我提议，干脆把我们的悬浮车核心设计开源，包装成‘技术共享，反抗垄断’的姿态，彻底将陆家一军。”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齐洛静静地坐在主位一侧，看着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迅速敲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齐洛心中涌起一阵欣慰，同时也更加的沉重。
　　他悄然起身，无声地退出了会议室，提前返回了学校宿舍。

　　宿舍里，齐洛将自己沉入巨大的水箱中。冰凉的液体包裹着他的身体和鱼尾，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盯着自己吐出的一串串气泡，眼神却逐渐放空。
　　终究，还是太弱小了。弱小到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在这场上层力量的博弈中，他和蔚蓝科技就像一只被随意摆布的棋子，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博弈的双方，陆家和那个神秘的官方势力，都心照不宣地需要时间，于是便选择了蔚蓝来做这枚拖延时间的炮灰。
　　可是，凭什么呢？

　　“你很生气？”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房间里响起。
　　齐洛的神经瞬间绷紧，惊吓让他猛地从水箱中窜起，水花四溅。他警惕地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
　　“谁？”
　　“你好，齐总监。”阴影中，家政机器人达斯缓缓滑出。它的电子眼闪烁着，发出的却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达斯被黑了。这个念头让齐洛汗毛倒竖。“你到底是谁？”
　　“科技监管部，厉寒舟。”
　　齐洛有一瞬间的错愕。官方组织行事也如此没有边界吗？公民的私人机器人说控制就控制？
　　他瞬间不淡定了，语气不善地反击：“厉部长，黑进私人住宅的智能管家，属于严重侵权，我可以举报你。”
　　通讯那头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抱歉，不是故意要吓你。不过，关于举报……首先，你得有证据。”
　　“你……”齐洛气得尾巴都绷直了。
　　眼看这条人鱼就要彻底怒了，厉寒舟立刻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我需要蔚蓝科技配合，拖延陆家。”
　　“说得真好听。”齐洛冷笑，“不管我同不同意，你们不是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让我们‘自愿配合’了吗？”
　　“冻结专利只是做给陆家看的，这段时间一过，会立刻解封。”
　　“那我们被浪费的时间呢？我们因此产生的损失呢？我们有多款产品等着上市呢。”
　　“事成之后，蔚蓝所有的专利审核，都可以走部门内部的绿色通道。”
　　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齐洛不再言语，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达斯的摄像头，将自己的愤怒与不屑传递给另一端的那个人。
　　这份沉默的压迫感，让身处千里之外的厉寒舟莫名感到一丝心虚。他放缓了语速：“世家总有很多见不得光的黑暗面，我们的证据链还差最后几环。希望你能理解。”
　　“哦，所以我现在是‘正义的伙伴’了？为打击犯罪做贡献？”齐洛撇了撇嘴，语气中的嘲讽不加掩饰，“特地跑来安抚我这枚炮灰，真是辛苦你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好，作为‘正义的伙伴’，等你们打倒魔王之后，会有给我的嘉奖吗？”
　　“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又是这种空头支票。齐洛心里不屑，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勉强接受吧。反正，我也不想让陆家好过。”
　　他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厉部长，下次有事，能麻烦你走正规渠道吗？”
　　“这样不容易被监控，正规渠道的眼睛太多了。”
　　达斯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厉寒舟的声音继续传来，“而且，你家的安保系统太差了，达斯的防火墙需要更新换代。”
　　齐洛终于忍不住了，对着机器人低吼道：“你黑进我家机器人，还反过来嫌弃我家安保差？！”
　　“检测到主人肾上腺素急剧上升，建议进行深呼吸。”达斯瞬间切换回了它一贯的人工智障模式。
　　“闭嘴！明天就给你装十个杀毒软件，防火墙升到最高级！”齐洛对着恢复正常的达斯怒吼，尾鳍在水箱中重重拍击水面，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
　　这都什么人，一本正经地干着强盗的勾当，还这么理直气壮。

　　结束了与人鱼的通话，厉寒舟紧绷的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丝。
　　他身处一间全黑的安全屋里，四周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墙上那面巨大的光屏。
　　屏幕上，黑暗死寂的宇宙中，清理工作仍在继续。一艘庞大星舰的残骸静静地漂浮着。无数小型清理机器人在其中穿梭，收集着被炸到扭曲焦黑的舱壁和飘散的冰冻人体碎片。
　　就在几日前，星盗劫持了这艘从人鱼星驶往喀岩星的K184观光客运舰。等附近的军队接到消息赶到时，星舰已被彻底炸毁，舰上一万名乘客，无一生还。
　　光脑的通讯请求振动起来，陆巡的影像跳出。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憔悴的脸上写满了几天未眠的疲惫。痛苦与愤怒在他的神情中撕扯，他咬着牙问道：“是他们吗？”
　　厉寒舟看着他，喉咙干涩，最终无声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们真的和星盗有联系！我的父母……真的是他们害死的！”陆巡的声音在颤抖。
　　“陆巡，冷静一点。”厉寒舟的声音沙哑，“我们一直猜测陆家与星盗有关，现在终于抓到了他们的尾巴。你绝对不能冲动。”
　　“我知道，我只是……”陆巡的神情痛苦到扭曲，“他们必须血债血偿！K184上有一万名乘客，一万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我痛恨自己也姓陆！”

　　厉寒舟感到一阵苦涩从舌根蔓延，他几乎说不出话：“这是……我的失误。”
　　作为诱饵的那艘船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被对方声东击西，造成了这场惨剧。这一万人的性命，是他的罪责。

　　突然，一个人影冲入画面，粗暴地将陆巡推开。画面剧烈晃动，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陆巡，你给老子振作点！要哭也等把那群狗东西都弄死了再哭！”
　　那个男人抢过了光脑，一张放大的脸怼在屏幕上，眼眶泛红：“老大，这次不是你的错！谁他妈能想到那个狗崽子是内奸！劳资对他那么好……”他用力抹了一把脸。
　　“李锐，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们蛰伏吗？立刻回去，不要暴露。”厉寒舟命令道。
　　“老大，是我对不起你！”男人声音哽咽，“我一直拿他当亲兄弟，是我太信任他了，才……你腿上的辐射，也是他下的手……”
　　厉寒舟的腿伤并非普通战伤，附着在伤口上的特殊辐射，才是它迟迟无法痊愈的根源。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陆家、星盗和这种辐射武器之间的全部关联。”厉寒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继续蛰伏，等待命令。”
　　他切断了通讯，静静地凝视着光屏上的“宇宙坟场”。
　　这一次，还是让陆家毁掉了最关键的证据，只抓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尾巴，无法给予他们真正的重击。不知道那个被迫卷入风波的小人鱼，在看到这个结果时，会不会失望？归根结底，是自己大意了。
　　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弹出，厉寒舟点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发现赵家送给陆家的‘礼物’，疑似失踪的人鱼。”信息阅后即焚，化为一串无意义的代码。
　　赵家……人鱼……
　　厉寒舟调出失踪人员名单，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你们也有份吗？

　　学校第三食堂，明亮的落地窗边，齐洛的悬浮轮椅停在餐桌旁。窗外人造湖波光粼粼，几只洁白的水鸟掠过水面，带起一圈圈细碎的银光。
　　坐在他对面的，是人鱼学生会的副主席，皇溟。他正姿态优雅地用刀叉切割着一块鱼排。
　　“关于在湖区建立水下宿舍的提案，校委会已经初步通过了。”皇溟开口，嗓音温和，“生态学院那边也表示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名义是‘研究人鱼在自然水域中的行为模式’。”
　　齐洛笑眯眯地吸了一口橙子味营养剂：“有学长在，办事就是顺利。”
　　这并非恭维。自从上次见面后，齐洛就对这位学长留了心，稍一打听，便听到了无数关于他的传奇事迹。
　　这位学长不仅仅是学生会的风云人物，更是一个行走的“幸运BUFF”。
　　申请科研经费，他随手递交的报告总能一次通过；组织户外活动，无论天气预报如何，他所在之处永远晴空万里；甚至连考试前随口押的几道题，都能精准命中。
　　这是真正的“欧皇”，连鱼多多都要甘拜下风。也让齐洛对他的身份也有了进一步的确认。
　　“对了，学长。”齐洛放下营养剂，尾鳍在轮椅的尾托上轻轻拍打着，“我最近想到了一个新点子，或许能解决你的尾鳍问题。”
　　皇溟切割鱼排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齐洛调出光屏，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两人之间。那是一双银白色足具。“悬浮飞行鞋，”他介绍道，“集成了微型重力装置、推进器和神经链接系统，穿上它，普通人也能脱离引力，在空中自由飞翔。当然这个还在研发中。”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皇溟的反应，接着说道：“但如果，我们改变它的形态，让它适配人鱼的尾鳍，或许就能让我们在陆地上，也能像在水中一样自由地‘游’起来。”
　　皇溟的瞳孔微微扩大：“这个想法……太棒了。希望能顺利研发出来！”
　　齐洛适时地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他揉了揉太阳穴：“本来核心技术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了。但最近公司遇到点麻烦，陆家卡了我们的专利，科监部也介入了调查……如果这件事不能尽快解决，恐怕所有的研发项目都要无限期押后了。”
　　“这样啊……”皇溟有些失望，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有些变形的尾巴，那里正隐隐作痛。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能得到学长的祝福，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齐诺笑得真诚无比，随后，他状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问题，“对了学长，你凭直觉感觉一下，哪个地方或者什么方向，可能会对我解决这次的麻烦有帮助呢？”
　　“啊？”皇溟一愣，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没头没脑，“什么地方？”
　　“随便说一个就好。”齐洛冲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期待，“你的直觉，一向很准。”
　　皇溟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思索起来，最终不确定地开口：“那……校图书馆？”
　　齐洛的笑容瞬间扩大。
　　“谢谢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