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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经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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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桐沉默了很久才点点头。
于是零号安静地替他取下口塞,但零号也没有办法替他解开身上的其他束缚。
他想了想,用自己的衣服动作轻柔地替周疏桐擦掉了口水。
地下室里寂静无声,零号蹲在周疏桐身边,却听到了很轻的“嗡嗡”声。他歪歪脑袋,有些疑惑。
周疏桐面色冰冷,牙齿都在打颤,他很没有道理地迁怒零号:“啧,你离我远点,别他妈靠我这么近。”
零号点点头,一直退到门边,还很自觉地汇报:“你好,我现在离你很远了。”
周疏桐闭上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死死咬着嘴唇,生怕从自己嘴里泄出一丝不堪入耳的呻|吟,完全没心思搭理零号。
但零号的存在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慰藉。
在一片漆黑中,周疏桐隔一段时间会喊一声零号,虽然他压根分不清究竟过了多久。零号会乖乖地和他说些什么,然后再在他的要求下闭嘴。
赵昭饱含恶意放置在他体内的下流玩意儿一直在震颤,并且频率忽快忽慢。周疏桐被喂了药,他全身发热,逐渐神志不清,下头被锁着,迟迟得不到纾解,他的呼吸越发沉重。
“零号,你过来。”周疏桐终于忍不住出声诱哄,他的嗓音沙哑极了。
好吧他投降了,他的身体早就到极限了,他不愿意再忍耐哪怕一分一秒。
说到底,零号这样的仿生人就算再像人也不是人。明明昨晚在赵昭手下损坏那么严重,现在他还不是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了,那他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
只要他不当回事,仿生人和飞机|杯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想着,周疏桐缓缓睁开眼睛。
“好的先生,我现在在你面前了。”零号提醒道。
周疏桐费力地直起身子,不声不响地压向零号。零号没有躲开,他身上凉凉的,皮肤又嫩又滑,周疏桐与他额头抵着额头,终于好受了一些。
周疏桐已然被逼急了,他动作凶悍地挨着零号,不过前头被锁住了,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操。”周疏桐把头埋在零号颈窝里,闷闷地骂了句。
零号眨眨眼,感知到周疏桐的躁郁,他迟钝地伸出手拍抚他的背,却获得一记重重的啃咬。
零号僵了片刻,突然把周疏桐推开,他捂着脖子哆哆嗦嗦道:“先生,请不要咬我,这样很痛。”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儿鼻音。
周疏桐本想发火,听到这话,理智短暂回归,有些歉意,但他还是不大相信,犹疑道:“撒谎,你怎么会痛?我不会再咬了,你好好说话。”
受了这污蔑,零号瞪圆了眼睛要和他争辩,却被开门声打断。
周疏桐快速与零号拉开距离,紧贴着身后的墙。赵昭进门后开了灯,刺眼的光线令他不由自主闭上眼睛,好半天才睁开。
赵昭一言不发地来到周疏桐面前,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周疏桐狼狈的模样。在看到他所珍视的那张脸上泛起了压不下的情|潮后,他的眼神里带了些得意。每次他对周疏桐小施惩戒,周疏桐都会重新变回爱他的样子。
周疏桐沉默地低着头,赵昭也不开口,他冷哼一声走到架子旁挑挑拣拣 ,他当然还没消气。
地下室原先就是为周疏桐准备的,里面折腾人的物品一应俱全,光是听见赵昭故意弄出的声响,周疏桐就一阵胆寒。
期期艾艾走近的零号被赵昭刻意忽视,在周疏桐面前,他实在算不得什么。
“昭昭……”零号小心翼翼开口。
而赵昭像看不见他一样,面容万分冷淡。
他捡了条鞭子慢悠悠走到周疏桐面前,却没有看到预期中的惊恐,只有零号仍忠心地跟在他身后,说他像条狗真是没说错。
周疏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面容充满厌倦,他这样的顽石,越捶打越顽固不化。
赵昭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脸,突然感觉到手中的鞭子失去了真实的威力。
鞭子凌厉地划破空气,却出乎意料地落在零号身上。
周疏桐的神色终于发生变化,他拧着眉诧异地看向赵昭,完全猜不出他在发什么疯。
零号短促地惊叫一声,而后捂着手背后退一步,他的眼圈泛红,眼眶里盈满了人工泪液。
赵昭丝毫不意外零号的表现,是他让人把零号的痛觉调到最高的。
“你打他做什么?”
周疏桐刚把零号压着欺负了一通,此刻看见零号可怜兮兮的样子,内心的保护欲逐渐升腾,他忍不住出言回护。
“桐桐,你不是很关心他吗?我很好奇,如果要你来选,你是选自己乖乖受罚还是让他来替你?”
周疏桐没料到赵昭会抛出这样的问题,他像是被问住了,一时没有回答。
如果有机会能逃避赵昭手下冷酷的惩罚,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再者说,零号不过是一个仿生人,又打不疼也打不坏,选他来替自己受罚几乎是顺理成章的。
周疏桐还在沉默。
零号的眼泪在他这里莫名其妙有些刺眼。
于是赵昭握着鞭子转向零号。
也许是痛觉实在太强烈,赵昭只是小幅度甩甩鞭子,就把零号吓得连连后退。他还从没见过零号这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
赵昭更加不满,在他眼里,靠近是死皮赖脸,远离是狼心狗肺,他的情绪太多变了。他神经质地摁着零号的后脖颈,将他强硬地压向自己。
“我让你躲了吗?手伸出来。”
零号大惊失色,把两只手都藏在身后,哭丧着脸求饶:“求你了昭昭,不要打我,我这次也知道错了,我真的求求你原谅我吧。”
赵昭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相当冷酷无情地把人揪过来,零号犟着不伸手,他就抽他的小腿。
零号瞪圆了眼睛,连叫都叫不出来,他一下子蹲下来抱腿痛哭,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认错流程,他语速飞快地念叨:“昭昭昭昭我爱你,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打我了。”
周疏桐也出言制止:
“赵昭,你别欺负他了,这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你能不能别总是乱发脾气?”
赵昭闻言冷笑一声,手下的动作更加用力,抽得毫不留情。
周疏桐提高音量:“我不是说了别打他吗?”
“你说了我就要听吗?那我的话你有听过吗?而且我不是说了如果。”
赵昭就是要和周疏桐作对,周疏桐让他这么不开心,他也不会让周疏桐好过。
零号呜呜的哭声惹人心烦,他的眼泪好像流不完一样,搞到最后,赵昭都开始怀疑起仿生人体内有这么多水分吗?
周疏桐始终对他怒目而视。
他丢了鞭子,耳朵有点耳鸣,心里也不大痛快。
难道真有这么痛?
赵昭不是很相信零号的判断,他又不是金牌打手,几鞭子而已,至于这样又哭又叫的吗?
他阴晴不定地看了看零号,忽地拿鞭子抽向自己的手臂。他抽自己时要更用力些,鞭子与皮肤接触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短促尖锐,带着皮肉绷紧的闷颤。
赵昭深吸了口气,撇撇嘴,心想:也不是很痛嘛,这蠢东西果然在装。
零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一时忘了哭,呆呆地看着赵昭。
周疏桐也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望向他。
赵昭恶狠狠撂下鞭子,转身匆匆离开。
他决定下次还是换条鞭子抽,这条的手感实在不大好。
此后的几天里,赵昭仍是隔三差五地来地下室折腾人。
每次来他都让周疏桐做选择,不过不管周疏桐怎么选,他都会拿零号开刀。
有零号在的这一次,赵昭对他的惩罚不再如从前那般残酷。
不过迟迟无法离开地下室,又完全忍受不了赵昭的神经质,周疏桐已经烦躁到麻木。
不管是对赵昭的反复无常还是对零号的眼泪,他都几近无感。
安慰挨打的零号逐渐成了他做过最熟练也是最容易的事。
不知道是在第几天,赵昭离开后零号的眼泪仍然扑簌扑簌地掉个不停,周疏桐非常自然地把他抱到怀里,不厌其烦地替他擦泪:“好了,乖,不痛了。”
两个长得完全一样的人这样紧密地拥抱在一起,周疏桐想,这实在有些恶心,他的手不自觉收紧。
“桐桐——”
零号从第一天起就这么叫他了,他很自来熟,在赵昭走后安静了没多久,就凑到他身边和他小声说:“桐桐,你是桐桐,我知道你。”
地下室里只有零号能和他说说话,他也就随零号这么叫了。
零号最近耐痛力提升了很多,他从周疏桐怀里挣脱出来,边胡乱抹脸,边一本正经地发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周疏桐怔了怔,随即露出个笑,仿佛零号说了胡话般调侃:“你不就是我,无缘无故的,我讨厌你做什么?”
怪事,这小仿生人近来总有这种不合时宜的敏锐。
零号一脸认真地摇摇头,好像还要说些长篇大论来和他争论这个问题,周疏桐却没有耐心听这个,和仿生人说情感,这不是蠢么。
他先是钳住零号的下巴,又慢又轻地亲了下他的眼皮,继而一下捂住零号的眼睛,不让那双黑白分明,显得清澈极了的眼睛,再盯着他看个没完。
“你说说看,还要我怎么喜欢你?”
零号乖乖闭上了嘴,可他的睫毛却不大合周疏桐心意,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里频繁颤动着,实在惹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