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狐之说》墨屿棠盛

65、找哥哥

　　谢悠然和谢九歌当即欢呼出声，又怕吵到身旁的谢漓桉，忙用肉肉的小手捂住嘴巴，只露出弯成小月牙的眼睛，眼尾都透着欢喜，依旧一左一右拽着谢漓桉的衣袖轻轻晃悠，小身子踮着脚，满是雀跃。
　　谢漓桉身着一件素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线条利落的手腕，周身自带几分清冷疏离的气质，可看向两个孩子时，眼底却漾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伸手顺了顺两人柔软的发顶，起身整理平整微皱的衣袍，转身走到床头，拿起放在枕侧的黑色智能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找出备注，拨通了暮泽晞的电话。
　　听筒里传出嘟嘟的等待音，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谢漓桉便把手机调成外放，举到两个小家伙面前，声音温和又带着浅浅的笑意，清晰地传向电话那头：“喂，是我。”
　　他顿了顿，侧过身微微弯腰，示意谢悠然和谢九歌凑近一些，两个孩子立刻小步凑到手机旁，软乎乎的小脸蛋挨在一起，糯叽叽的声音跟着透过听筒飘了出去：“暮泽晞哥哥，我们想去你家玩，今天方便吗？”
　　而此刻的洛城飞机场，人来人往，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都市的喧嚣热闹。
　　暮泽晞穿着简约的黑色休闲外套，内搭白色打底衫，下身搭配深灰色工装裤，身形挺拔俊朗，眉眼清隽，正和身边的桑池诺站在接机口等候。桑池诺则穿着浅雾霾蓝的连帽卫衣，搭配白色运动裤，眉眼软萌，气质干净，时不时探头往出口张望。
　　暮泽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连忙掏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谢学长”备注，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原本平和的神情微微一凝，立刻快步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迅速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学长，怎么了？”
　　可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两道软糯甜嫩的孩童声音，暮泽晞先是一怔，紧绷的神情瞬间松缓，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瞬间明白了谢漓桉打电话的来意。
　　旁边的桑池诺见状，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耳朵轻轻贴近手机，一听到是谢悠然和谢九歌的声音，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咧开甜甜的笑，扬着声音热情地朝电话那头打招呼，语气满是欢喜：“悠然、九歌，是我呀桑池诺！你们是不是要来找我们玩呀？”
　　暮泽晞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眼凑过来的桑池诺，没赶他离开，转而低头快速编辑消息，发给自己的父母，询问家里是否方便接待两个小家伙。
　　不过片刻，父母便回复了同意的消息，他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声音清润温和，带着十足的纵容：“可以，你们过来吧，家里随时都方便，我和桑池诺这边结束就回去等你们。”
　　这边，谢悠然和谢九歌紧紧抓着谢漓桉的手，小身子绷得直直的，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小胸脯微微起伏，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满是紧张与期待。
　　当听到电话那头暮泽晞干脆的应允声时，两个小家伙瞬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小脸上炸开灿烂无比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松开谢漓桉的手，踩着小巧的帆布鞋，啪嗒啪嗒地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各自拖出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小行李箱，蹲在地毯上，认认真真地收拾起要带过去的小玩偶、小零食，小眉头微蹙，模样认真又急切，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暮泽晞家。
　　谢漓桉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两个小不点蹲在地上忙前忙后，小嘴巴还叽叽喳喳地小声嘀咕，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谢悠然细心地把叠好的小外套放进箱子，还不忘塞进去一包草莓味的软糖，说是要分给暮泽晞哥哥和桑池诺哥哥；谢九歌则抱着自己的白色小狐狸玩偶，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角落，生怕压皱了心爱的玩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小模样认真得不得了。
　　没一会儿，两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拉得鼓鼓囊囊的。
　　谢悠然和谢九歌一人拖着一个小箱子，迈着小短腿跑到谢漓桉身边，仰着小脸晃了晃手里的箱子，声音脆生生的：“哥哥，我们收拾好啦！可以出发了吗？”
　　谢漓桉刚要应声，玄关处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虞璃陌女士挽着丈夫的手臂走进家门，一身简约的职业装还没换下，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客厅里拖着小箱子的两个孩子，眼底满是宠溺。
　　她快步走过来，弯腰摸了摸谢悠然和谢九歌的发顶，柔声问道：“我们悠然和九歌这是要去哪儿呀，这么兴冲冲的？”
　　“妈妈！”两个孩子齐声喊了一声，小脸上满是欢喜，“我们要去暮泽晞哥哥家玩，哥哥已经问过他啦，他同意我们去了！”
　　虞璃陌闻言失笑，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谢漓桉，见他点头确认，随即又轻笑着抛出一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要去找暮泽晞哥哥对不对？那你们知道那人现在具体在哪里嘛？在哪个位置呀？暮家老宅又该怎么走？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在北京，要跨大半个中国才能到上海呢。”
　　这话一出，谢漓桉瞬间沉默下来，清隽的眉眼微怔，他方才一心软答应了两个孩子，竟全然没想起两地相隔千里，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根本不是开车半小时就能到的距离。
　　一旁的谢悠然和谢九歌也懵了，小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些，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答不上来，和谢漓桉一模一样，像三只蔫蔫的小狗狗，全然没了刚才的急切。
　　就在气氛安静下来的瞬间，谢漓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暮泽晞发来的消息，先是一个精准的上海暮家老宅定位，紧接着还有一段文字，语气清润又贴心：“学长，我刚想起来你们在北京，过来要跨省，我已经让助理订好最近一班高铁票，发到你微信了。你们出发前和到上海高铁站都发消息给我，我去车站接你们，免得你们人生地不熟走错路、走丢了。”
　　看着这条消息，谢漓桉心头一暖，紧绷的神情也松缓下来，转头看向虞璃陌，把手机递了过去。
　　虞璃陌看完消息，笑着点头，指尖温柔地揉了揉两个小朋友的脑袋，语气放缓：“暮家这孩子倒是细心，不过今日天气太晚了，不适合出发，明早再动身吧，票我已经帮你们改订成明早的了。”
　　“快去吧，洗完澡快来吃饭。”
　　虞璃陌话音一落，两个小朋友便乖乖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去浴室，自己拧开水龙头冲凉。
　　谢漓桉对着母亲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回房间继续改论文，却被虞璃陌伸手拦下。
　　他一看母亲双眼发亮的模样，就知道她的八卦之魂再次燃烧，不等母亲开口，便先一步打住：“既然没别的事，我接着去改论文了，其他的事免谈。”
　　虞璃陌见到自家儿子这般不近人情，默默在心底流下两颗虚无的泪水，故意抽泣两声，装出委屈的样子：“哎呀，儿大不中留啊，有了心仪的人就忘了娘，媳妇儿还没到手呢，就已经不顾血缘亲情，赶着为娘走了。”
　　谢漓桉看着自家母亲戏精上身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冷漠地转身回了房间，背影看着格外决绝，留下虞璃陌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虞璃陌望着儿子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漾开，指尖轻轻点了点房门，低声嗔怪：“这臭小子，明明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偏要装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她嘴上抱怨着，眼底却满是宠溺，自家儿子向来清冷寡言，难得有这般上心的人，她打心底里觉得欢喜，哪里真的会跟他置气。
　　收拾好客厅的残局，虞璃陌轻手轻脚地走向两个小家伙的房间，推开门便看见谢悠然和谢九歌并排躺在床上，小身子裹在柔软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丝毫没有睡意，小脑袋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姐姐，你说明天见到暮泽晞哥哥，我们给他带什么好吃的呀？”谢九歌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期待。
　　谢悠然小大人似的皱了皱小眉头，认真思索着：“要带甜甜的糕点，还有暮泽晞哥哥喜欢的果干，我们要对他好一点，这样他以后就会常来陪我们玩啦。”
　　虞璃陌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谋划着明天的见面，心头暖融融的。她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帮他们掖了掖被角，柔声开口：“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哪有精神去找小哥哥？快闭上眼睛睡觉，睡醒了娘就带你们去找他。”
　　两个小朋友立马乖乖闭上嘴巴，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嘴巴还微微抿着，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显然是满脑子都在盼着明天的相聚。不过片刻，均匀的呼吸声便轻轻响起，睡得格外香甜。
　　而另一边，谢漓桉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歇息。他站在窗边，窗外月色清辉洒落，铺了一地银霜。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人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渐渐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想起母亲方才的调侃，耳尖微微发烫，轻叹了一声，却没有半分恼意，只在心底默默盘算着，明日该如何安排，才能让一切顺遂。
　　夜色渐深，整个宅院都陷入了静谧之中，唯有月光温柔笼罩着，藏着几分即将到来的欢喜与期许，静静等待着天明。
　　谢漓桉推开门进屋，指尖刚触到门栓便利落落了锁。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虫鸣，烛火在风灯里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洒在雕花家具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烟火的暖香，是白日里小狐狸在屋中待过的痕迹。
　　他目光缓缓扫过屋中每一个角落，素色衣袍轻垂于地，步伐沉稳，眼底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书案上叠放的书卷码放得整整齐齐，榻上的被褥平整无皱，连平日里随意搭在梨花木屏风旁的云纹披风，都被归置得妥妥帖帖，屋内一切如常，寻不到半分异动的痕迹。
　　可他眉心还是微微蹙起，指尖不自觉轻叩着掌心，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那股独属于小狐狸的、清浅又软糯的气息，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小家伙从未在这屋中停留过一般。
　　他心中了然，皇室布在院落四周的一圈暗哨，向来警觉机敏，若是小狐狸有异动，定然会第一时间来报，如今半点消息都无，想来那些暗哨也是茫然无措，连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捕捉到。
　　谢漓桉垂眸沉思片刻，清冷的声线轻轻打破了夜的沉寂，低低自语：“出去了？”
　　他自问自答，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可深邃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与纵容。这小家伙性子向来跳脱，最是耐不住安静，平日里就爱偷偷溜出去闯祸、凑热闹，如今悄无声息没了踪影，大抵又是趁着没人留意，偷跑出去寻地方贪玩了。
　　“估计又是跑哪儿贪玩去了。”
　　他轻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既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默默替那只不知跑到何处的小狐狸找着理由。
　　旋即，他不再多做深究，敛了眼底的细碎情绪，转身缓步走向床边，抬手轻轻掀开锦被，缓缓躺下，熄了桌边烛火，早早便歇息了，只留一室静谧，伴着窗外月色，静静沉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