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狐之说》墨屿棠盛

64、弟~哥想你了 与

　　与此同时，谢家老宅。
　　暖黄的灯光洒在客厅里，谢悠然和谢九歌两个小不点踮着脚尖，凑在一起扒着自家哥哥的手机，小脑袋挨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小眉头还微微蹙着，满是紧张的期待。
　　当看清暮泽晞回过来的那句“欢迎你们的到来”时，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星光的黑葡萄，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谢悠然扎着的羊角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小身子猛地蹦了一下，肉肉的小手兴奋地拍打着，软乎乎的嗓音满是雀跃：“太棒啦！可以去找阿晞哥哥玩咯！”她小短腿在原地轻快地踮着，转身就想往楼梯口跑，心里已经盘算好要带上自己最爱的糖果玩偶，恨不得立刻飞到暮泽晞家。
　　谢九歌虽比妹妹沉稳些，此刻也难掩欢喜，攥着小拳头轻轻挥舞，嘴角咧得大大的，耳朵尖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脚步匆匆跟在妹妹身后，满心都是即将见面的欢喜。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连出门要穿的小裙子、小外套都念叨了起来，可刚跑出去两步，就被迎面走来的母亲轻轻拦下。
　　母亲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柔软的发顶，看着他们满是期待的小脸，语气带着满满的歉意，轻声说道：“宝贝们，咱们今天要去亲戚家串门，暂时不能去阿晞哥哥家里啦。”
　　这话如同小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个孩子满心的欢喜。
　　谢悠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上扬的嘴角猛地垮下来，亮晶晶的眼睛立刻蒙上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小嘴瘪得能挂住油壶，肉肉的小手委屈地揪着自己的衣摆，眼眶瞬间红了，满心的期待碎成了小失落，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谢九歌脸上的兴奋也瞬间消失，小脑袋耷拉下来，原本挺直的小肩膀也蔫蔫地垂着，小手不安地抠着指尖，满心的欢喜变成了浓浓的失落，小声嘟囔着：“可是我们好想去找阿晞哥哥……”
　　“乖，等走完亲戚，妈妈下次一定带你们去找阿晞哥哥玩，好不好？”母亲轻轻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柔声安抚着。
　　两个小家伙靠在母亲怀里，一脸闷闷不乐，谢悠然还时不时吸吸鼻子，谢九歌也耷拉着眉眼，满心都是没能去找暮泽晞的遗憾，小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委屈。
　　与此同时，E市。
　　救助工作收尾完毕，暮玄屿刚松了口气，手腕上的任务终端便亮起了提示——假期结束，即刻归队销假。
　　他拎着简单的行囊，脚步轻快地回到宿舍。
　　宿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依旧放着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合照。照片上，还是小不点的暮泽晞正扒着他的肩膀，露出两颗缺了角的小虎牙，笑得眉眼弯弯，软乎乎的脸颊鼓成了小包子。
　　暮玄屿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弟弟的脸，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心底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意。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回家的画面：推开门，弟弟猛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奶声奶气地喊“哥”，然后拉着他展示自己新攒的卡片……光是想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满心都是对回家的期待。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母亲黎玖艳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击，发去一条消息：老妈，我假期到了，明天就回家，给你们带了特产！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只是内容却让他心头一紧——
　　儿砸，你先别回来…
　　紧随其后的，还有父亲暮羿发来的一条焦急的语音。
　　暮玄屿皱了皱眉，手指点开语音，语气里满是不解：为什么？妈，我都想小泽了。
　　他换上拖鞋，坐在床边，耐心等着回复。没过多久，母亲黎玖艳的消息弹了出来，紧接着，父亲暮羿也发来了长长的一段文字。
　　儿砸，你听我说。
　　你也不看下你自己多少年没回来了？家里就你姐跟你弟接触的最多，突然你回来了，我们跟他说你个哥在你小的时候出去外地工作了，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就算你姐跟他解释了，他估计也会不信。
　　你还不如在外面待着呢，等我们家事情跟他说清楚了，让他有个接受的态度，再回来说。
　　文字末尾，还附带了一个带着哭腔的语音，是母亲带着歉意的声音：“儿砸，对不起，妈妈也是没办法……”
　　暮玄屿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期待与暖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骤然打乱的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心里默默念着，指尖有些发凉。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重新敲下文字，语气比刚才低沉了许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压抑的怒火：
　　……我知道了。
　　那你们尽快，别让我等太久。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转头重新看向那张合照，眼神复杂。
　　原本满心的欢喜，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不解与担忧。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回家都成了一种奢望？
　　暮玄屿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回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原本温热的胸腔瞬间被一股沉沉的失落填满。
　　他就像一只满心欢喜跑出去，却被泼了冷水的小狗，原本高昂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手指微微发颤，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敲出一行字，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哀求，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希望：
　　“……老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真的好想他。”
　　消息发送出去，许久没有回应。
　　暮玄屿靠在床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桌上那张弟弟笑得灿烂的合照，此刻在他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对弟弟那软乎乎、依赖人的笑容的思念，一边是父母反常的态度和那句模棱两可的解释，焦虑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了他。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把手机扔出去的时候，黎玖艳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那一行字看得他心头微微一颤。
　　儿砸，让妈再想想……要不，你过一星期再回来？
　　我们在这一星期内，跟你弟把情况讲清楚，看看他的反应，能不能接受？
　　看到这行字，暮玄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些许，眼底那一点点熄灭的光，又勉强亮了回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一只虽然被拦在门外，但至少拿到了入场券、允许归期的小狗。虽然心里依旧堵得慌，但至少，他没有被彻底拒之门外。
　　他指尖轻颤，回了一个简单的字：
　　“……好。”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星期……
　　这一星期，他该怎么过？
　　又该如何去面对，那个或许会在得知真相后，瞬间从依赖他的笑脸，变成惊恐或陌生眼神的弟弟？
　　想到这里，暮玄屿只觉得心里那点仅存的暖意，又被寒意一点点蚕食殆尽了。
　　暮玄屿就这样直直地躺在冰凉的宿舍床板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雕塑，一动不动。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尖泛白，把那台发光的设备紧紧贴在胸口。
　　屏幕亮着，赫然是那张老弟幼时的合照，照片上的人软乎乎地扒着他的肩膀，笑成了一团小云朵。
　　暮玄屿的眼眶瞬间涨热，一层薄薄的水雾覆了上来。他从没在这种时刻显露脆弱，可此刻，鼻头却酸得厉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颗接一颗顺着鬓角往下滑，砸进枕头里，发出轻微的“噗”声。明明是个在外能独当一面的队长，此刻却像一只被拦在门外的失落小狗，垂着尾巴，满心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喉咙被堵得发紧，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对呀！
　　他可以找老姐啊！
　　暮玄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掉下去。
　　他在通讯录里飞快滑动，指尖停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点进去，几乎是立刻发送了消息，连标点都带着颤抖的气息：
　　老姐，救救我……
　　我想回家……我离家太久了……
　　老弟怕是都不记得我了……
　　爸妈死活不让我回去，怎么办啊？！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感觉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点，至少，他还有个能倾诉的人。
　　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的暮初桑，指尖还停留在文件上，手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微微蹙眉，抽空拿起手机瞥了一眼，看清发信人是远在外地、常年不着家的亲弟弟暮玄屿时，眼底先掠过一丝意外。
　　再往下扫完那一串带着委屈的求救消息，暮初桑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
　　她指尖飞快敲下两个字，毫不留情地回了过去：
　　“活该。”
　　寸土寸金的写字楼里，暮初桑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桌上摞着半人高的文件，电脑屏幕上还闪烁着未做完的报表，助理刚敲门进来送了加急合同，她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指尖还沾着签字笔的墨痕，整个人透着职场精英的干练与紧绷。
　　手边的手机再次震动，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耐着性子又看了眼暮玄屿发来的一连串委屈哭诉，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没半分心疼，反倒带着几分嗔怪。
　　想当初暮玄屿年少时执意要远赴外地执行任务，一去就是这么多年，任凭家里怎么劝都不肯多抽时间回来，如今想念弟弟却被拦在门外，可不是活该。
　　她端起桌上的冷咖啡抿了一口，指尖又敲了几行字发过去：【当年是谁拍着胸脯说任务要紧，逢年过节都不沾家的？现在知道想小泽了？早干嘛去了。】
　　这边宿舍里，暮玄屿盯着手机屏幕，看到老姐先是回“活该”，又发来这番数落的话，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差点直接掉下来，心里又委屈又憋屈。
　　他攥着手机，手指飞快打字，语气带着十足的撒娇与哀求，全然没了在外执行任务时的冷硬凌厉：【老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是真的想小泽了，做梦都想回去见他。爸妈说要花一星期跟他解释，我等不及啊，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你最疼我了～】
　　发送完，他还特意找了个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包发过去，眼巴巴地盯着手机，等着暮初桑的回复，活像个等待家长安抚的小孩，全然没了平日里独当一面的模样。
　　办公室里的暮初桑看着弟弟这副服软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的嗔怪散了大半，终究是心疼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弟弟。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认真思索了片刻，指尖敲击屏幕，给出了主意：【行了行了，别卖惨了。
　　爸妈的顾虑没错，小泽从小没怎么跟你相处，突然冒出来个哥哥，他肯定接受不了。】
　　【这一星期你安分等着，我每天旁敲侧击跟小泽提提你，慢慢跟他讲你这些年在外面工作，一直惦记着他，让他心里先有个印象，等他不抵触了，你再回来，到时候我帮你圆场，保证不让他对你生疏。】
　　暮玄屿看着姐姐的回复，原本失落的心瞬间燃起希望，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连连打字回复：【谢谢老姐！还是你最靠谱！我一定乖乖等一星期，绝不提前乱跑，你可一定要多帮我说说好话啊！】
　　他紧紧握着手机，贴在胸口，看着弟弟的照片，心里的委屈淡了不少，总算有了盼头，只盼着这一星期能快点过去，能早日回家见到心心念念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