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蒙德篇-21 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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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称呼是能够塑造一个人的。
嗯……大概，就像是塔利雅的书房里不知道哪本书说的那样，“言语是有力量的”吧。你其实不太懂这种力量是什么力量、有什么用，只是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或许是因为你叫维妲女士“妈妈”，于是她真的在你一声声的“妈妈”里变成了你的“妈妈”，背负起了名为你的责任。
你或许没有那么厉害、或许这个结果也不完全由你造成，你在书上看到过，有的母亲在分娩之后身体里会分娩出一种让她们去爱孩子的物质。
可当时的你并不知道这件事，你只知道在你身边的妈妈似乎没有那么开心。而你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厉害，你像是一只自己闭上眼睛就以为不会天亮的小鸟，贪恋着妈妈在身边的感觉，没有开口让妈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想着，如果妈妈真的决定了，你一定不会阻拦。
你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妈妈日渐沉默。就算你努力地想要听话乖巧减轻妈妈的负担，愧疚依然虫子似的啃咬你的心脏。
你能扮演一个听话懂事的女儿，可是——你的妈妈真的需要一个女儿吗？你不知道。
法尔伽来的那一天，你从他的嘴里得知妈妈已经踏上独属于她的旅程时，你在想什么呢？
悬在半空的靴子落地。
自从腿受伤了，“妈妈”出现在你嘴里的次数不可避免地增多，你知道这么想可能不太好，又越来越忍不住去想：如果妈妈不是你的“妈妈”，她会不会过得更自在？
你的诞生把妈妈和爸爸锁在一起，你的呼唤又把妈妈和你锁在了一起。
对妈妈抱有怎样的感情？爱着、依恋着，愧疚着；爱着、畏着，忧虑着。
这样的事情，有过一次就已经足够记忆深刻了。你不希望自己再用称谓把谁和你绑在一起，除了爸爸妈妈，而他们一个一年和你见不上几次面，一个已经离开，不知归期。
“哥哥”也好，“姐姐”也好，“叔叔”也好，“阿姨”也好，都是长者的称谓。当你叫出这些称谓时，你便是对应的“幼者”。
长者是对幼者负有责任的，可你已经不想再成为谁理所应当的责任了。就算是塔利雅、即便是塔利雅，你也不会是他理所应当的责任，在你这里他永远保有随时抽身的权利。
倘若可以，你想要成为所有人的长者，让所有人都能做无忧无虑的幼者，不必悲伤，不必分离，每个人都能够拥抱永恒的幸福。
……啊啊，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切实际，毕竟你现在好像还什么都做不到。
就当这是你遥不可及的小小心愿吧，你看着面前问你为什么不叫他“塔利雅哥哥”的塔利雅，弯了弯眼睛：“塔利雅想听我叫‘塔利雅哥哥’吗？”如果这是塔利雅想要的，那么你会这么称呼塔利雅的。
你诚然有着自己这样那样的想法，但全都要让渡于现实里的人。
“只是有点好奇。”塔利雅伸出手摸了摸你的脑袋：“有点好奇奇莱尼是怎么想的。”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你抬起眼睛小心地观察了一番塔利雅的表情，确定塔利雅真的只是好奇而没有为此不开心什么的，便半遮半掩地向他吐露出你的想法。
你不知道塔利雅对你说的话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是他做的还不够好所以你才不那么叫他，你当然不会认为是塔利雅做得不够好，这分明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但是要你对着塔利雅的提问，你又做不到。
塔利亚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叫他哥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最后还是半遮半掩地说了。全都说出来可能会让塔利雅难过，你知道自己的有些想法未免太过荒诞，说不定会让听到的人忍不住皱眉辩驳；但要你改变自己的想法……不是不可以，只是很难，如疽附骨，根深蒂固。
那么，塔利雅会怎么想呢，你无声地咽了咽口水，他会觉得你没有礼貌吗，还是会觉得你太过自以为是。
会对你失望吗。
……你想，你做好准备了。无论塔利雅会怎么想，都可以，你会顺从地接受他对你的评价的。
你垂下眼睛，“这样啊，我知道了。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听了你的话，塔利雅露出沉思的神情，片刻后仿佛才想起你还在这里，便伸出手抱了抱你，如是说道。
只看塔利雅的表情，你看不出什么来。他真的不在意吗？还是只是为了宽慰你才这么说。但，既然塔利雅这么说了，那就按他说的，早点休息吧。
于是，你微笑着和塔利雅道晚安，而后自己推着轮椅回到你的房间里。灯光在房间里亮起，目之所及都是你日渐熟悉的摆设，你却忽然觉得这里有些太过安静了。
很久很久以前你就知道，你的恐惧是一种没用的东西。当初腿断掉的时候、很痛很痛，你痛到眼泪不住地往下掉，那时的你想，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一场醒来就会消失的噩梦就好了。
恐惧是没有用的。
就算害怕得要命，你也必须一个人去面对以后的未知。你一遍遍地这么告诉自己，慢慢地，就真的不会因此再掉眼泪了。
回到房间里的你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恍然发现天色确实已经很黑了。如果你现在不睡觉，明天大概会迟一点起床或者按时起床了但是会没有精神。
不太想睡，感觉脑子乱糟糟的。
反正明天也不用去给塔利雅送饭，你起床迟一点，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不，有关系的。在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之后，塔利亚说不定会把你送走的，知道了你原来是这样一个自大又无能的家伙之后。所以你要好好地睡觉，早早地起床，这样才能很好地配合塔利雅或许会有的动作——至少把你送走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走。
啊，应该是自己“离开”才对，你“走”不了。
哈……
你机械地完成了洗漱，尽管中途出了些差点把泡沫吞下去的小插曲，你最终还是按时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睡吧，睡吧。你还要再次醒来，去面对你想面对或不想面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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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忐忑，你的不安皆被你小心地藏起，你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地和塔利雅相处，结果发现……好像塔利雅似乎真的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对你的态度没有改变，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改变。又一次眯着眼睛被塔利雅摸脑袋，你有些安心地想。
“喜欢塔利雅。”你用脑袋拱了拱塔利雅的手心大声宣布，而塔利雅眼睛弯弯地多摸了两下你的脑袋。你喜欢被塔利雅这样温柔地摸脑袋，很温暖。
对于你的话语，塔利雅愉快地回答：“嗯嗯，我也喜欢奇莱尼哦。”好高兴，你的存在，大概真的有那么一点能够让塔利雅感到开心吧。
你深棕色的眼睛里浮现出真实的喜悦。
塔利雅是个好人，你喜欢塔利雅。不过，要让塔利雅帮忙吗？要不还是算了，其实也没到那么麻烦的地步。你原本想找塔利雅聊一聊有关于你的那些作品应该怎么处理，可能是细心的塔利雅留意到了你放在轮椅边上的毛线团，时不时地就会给你送一些毛线和新鲜的图样。
而你对别人好意赠送的东西、特别是食物之外的东西，想来没什么抵抗力。
空闲的时间里，你多半会拿来对照着书本织一点东西，也有给塔利雅织过一双手套，你观察过的，塔利雅经常带着黑色的手套，因此你在选择线的时候也挑了暗色的来织；至于其他的没送出去的你也用不上的东西，便慢慢地堆在了你的房间里，越堆越多。
有点太多了，不知道怎么办。就算你以前也会织东西，可你以前也没有过这么多毛线。这种作品多到能堆起来的情况，对你来说真的很少见。
就，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这样。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塔利雅？没准这件事会让塔利雅感到为难的。反正你现在的房间也还有很多空余的位置，它们没有真的影响到你的行动，你这么对自己说，却又听到自己的声音把这件事对着塔利雅说了出来，坦然地、不担心会被拒绝地。
这真的是你吗？你忽然有点怀疑。
保持着低期待，感受到的伤害就会减少，你一贯秉持着这样的原则。不过分强求什么，大家都能自在。
……原来塔利雅对你来说，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啊，可以真正地交付自己的信任并抱以期待的，吗。
可是人与人之间总是要面临分别的，你和塔利雅，不会是例外。腿受伤之前，你与你的爸爸分别；来到蒙德城之后，你和你的妈妈分别。那么什么时候，你会和塔利雅分别？如果向风神祈祷，能不能让那个分别的节点来得迟些？
不必了，正因巴巴托斯大人对蒙德的子民无比怜爱、怜爱到会专门降下神谕来说最近的天气如何、适不适合出海之类的，你才更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麻烦巴巴托斯大人。而且，分别只是或早或晚的事而已。
塔利雅人真的很好，你喜欢塔利雅笑着摸你的脑袋，他的手会抚过你粉色的头发，给你扎好看的小辫子，你喜欢这种仿佛自己是被包容着的、被爱着的感觉。
对于你说出口的烦恼，塔利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会为你处理掉那些织物，脸上并没露出为难的神情。而你看着这样的塔利雅，又一次加深了塔利雅果然是个很好的人的印象，在心里平静地对自己说：可是梦总是要醒的。
人也总会迎来分别。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蒙德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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