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恶念 邪恶形态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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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湖高中近期有条流言：新来的高二年级转学生暗恋学生会长裴准。
——搞什么飞机。
以上是裴准对这条谣言的反应。
林书昀被裴准问到“有没有听说谣言”的时候，二人正在餐桌前吃早饭。
林书昀慌忙把嘴里的食物嚼嚼咽了，蓄力，发表自己准备好的长篇大论：
“我不知道呀。说得跟真的一样，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好奇怪。不过可能是有人误会了什么吧，也正常。没关系的，流言不理会就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你很在意吗？如果特地去告诫他们不要传了，会不会小题大做，反而显得自己太在意外界风评了。所以我觉得，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没这回事，就好了，不切实际的传闻，会自然消散的~”
“你为什么解释这么多？”裴准听得嘴角抽搐。
当然是因为我是谣言的创造者。
林书昀埋头又吃了一口饭，心事重重。
裴准脸转到一边去笑。
林书昀握筷子的姿势非常错误，只是凭借进食本能在抓握。林书昀自己也知道姿势是错的，只不过养成习惯了，难以纠正。
这就导致每次一起吃饭，裴准总忍不住注意林书昀的进食姿势。有时候看不顺眼想要管教；有时候胸口产生片刻麻痹感，缠缠绕绕传到指尖，痒得想要发笑。
现在是后一种情况，反应过来时，裴准已经在笑了。
那笑容落在林书昀眼里很可怖，林书昀以为那意味着知道了某种真相的胸有成竹，高深莫测。
于是林书昀旁敲侧击；“我想问你。”
“嗯？”
“你会因此名声受损吗？”
裴准：“受损的是你吧……”
林书昀：“影响你择偶吗？”
“一般不择。”裴准孤傲道。
“说大话。”林书昀吐槽。
裴准悠悠道：“我这个人，是不会让那种无聊的情感影响到我的。”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爱装深沉了。
林书昀揪出重点：“也就是说那种感情会影响你，对吧？”
“高中生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裴准管教道。
“你不也是。”
裴准展示优越感：“我明年上大学。”
“了不起。”家里出大学生了。林书昀连连点头。
有关谣言的话题顺利打岔过去。
两个人目前是偶尔能互呛几句的关系，毕竟每天都有两顿饭要同吃、有一段路要同行，导致林书昀的语言飞速进步。
除了共同时间之外的时间，则会就地解散，各出各的门。
今天是周末，林书昀有要务在身。
林书昀答应给宋英珠做拍摄模特，二人约在化妆室见面。
无所事事的化妆时间，林书昀跟宋英珠聊起上次注册的Freechat。
按照宋英珠说的那样，将主页装饰得十分有网感后，林书昀涨了一点粉丝。有人私信问他头像来源，林书昀没有告诉对方说那是我本人，但问的人太多了，林书昀隐约察觉到该怎样经营这个账号。
还有人，问林书昀接不接定制，林书昀回什么叫做定制，对面列出一堆项目及对应价格，什么举牌配饰半身全身有无刘海场景配备……
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林书昀拿来问宋英珠，对面会不会是变态。宋英珠觉得不像。
“欸，说不定也是个赚钱的办法嘛，先不要拉黑，观察他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是变态，我们把他扭送管理员。”宋英珠摆弄着相机，时不时举起来，对准林书昀的脸，调试焦距。按下快门。
镜头里的男生，正在被化妆师按着戴隐形眼镜，下巴抬高，头后仰，眼睫生理性地颤动。戴好了隐形，男生朝英珠看过来，双眼眨动，隐约的泪光覆在深色的眼瞳，像有潭水蓄积。眉毛哀愁地皱着，好像在为什么伤心。一双手为他梳理长假发，贴在颊侧，拨到耳后。终于，男生捂住鼻尖打了个喷嚏，眉头再度舒展。
“完蛋，你要靠脸吃饭了。”正在备考导演系的宋英珠如是说。
*
“等会儿你不用看我，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就好了，不要摆动作，随意地走……嗯也不要同手同脚……”
拍摄到傍晚，还剩最后的镜头，宋英珠替林书昀理了理头发便离开，藏进马路对面的店面里，开机。
林书昀不习惯拍照录影什么的，处于镜头下时心里会不安，总觉得自己的影像不知道要流传到何方，被所有人看到……
但是化装成另一种模样，如同戴上面具和盔甲，要自然许多。在拍摄的东西是英珠姐姐的作品集短片，做了和上次咖啡店类似的妆造，只是服装由女仆装换成了女高制服。宋英珠甚至付钱请他来拍，林书昀不想因为自己的表现差拖后腿，所以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等待绿灯亮起的时候，林书昀百无聊赖地朝对面看去，试图寻找英珠的身影。
他嚼泡泡糖，舌头在口腔里搅动，一只手指尖挑着书包带，搭在肩上，岔开双腿，不太规矩地站立。
旁边的人，从手机中抬起头的间隙里，忍不住打量林书昀。女高制服，灰色外套白色衬衫、条纹领结和黑色百褶短裙。青春气息和沉郁气质矛盾地糅合，是很出众的人，周身泛着薄薄的柔光，驱使人情不自禁地关注。
尽管只是个会把手机装饰得blingbling、会一脸专心吹泡泡糖的幼稚高中生，但有着攻击力十足的美貌，路人想要搭讪又不好接近，于是将目光收回。
泡泡从唇间吐出，刚鼓出一个小小的圆，就仓促地瘪下去。因为林书昀从对面的人群中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走到等绿灯的区域站定。戴黑框眼镜，背单肩包，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低头阅读。头发没有做固定造型，随意垂着，被风吹起几缕，通身气质文艺而居家。
林书昀注视他的时候，他正把书合上，抬头看向前方。
正是林书昀的同住人，裴准。
【姐姐，你先不要来找我。碰到熟人了。】林书昀紧急给徐英珠发消息。
人行道绿灯亮起，两边人群相向而行。
林书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转身跑。
但是裴准抬头与林书昀对上视线，面色如常地走过来。
林书昀便也镇定地行动。
原来并没有被对方认出来。
于是像陌生人那样，面对面走到斑马线中间，擦肩而过。
林书昀的手腕被人抓住。
为了配合造型，林书昀戴一条水晶手链，十几颗又圆又大的蓝色珠子，被阳光穿透的时候闪烁海水一般的光辉。
所以那个人是隔着手链轻轻地握住他。
“你……你为什么——”虽然很想装作不认识，但真正路过对方时，裴准还是忍不住抓住林书昀。
不好好过马路会被车撞死。林书昀很着急地说先走吧，用手腕拖着裴准过完了马路。
“是你，没错吧？”裴准问。
林书昀心脏狠狠一跳。
面对面站着，裴准的手没有从林书昀手腕上离开。两个人同时想到“警察这样做是否能够不让骗子离开”。
林书昀脖颈的皮肤发红，他在猜测裴准语焉不详的表达究竟指什么，硬撑道：“呃，上次，上次见过？”
“没错，见过。”裴准松开林书昀，推了下眼镜，像个书呆子似的，微笑，“上次在咖啡厅，是你吧。”
虚惊一场，乱跳的心脏恢复宁静。林书昀也对裴准假笑：“哥哥，我也对你印象深刻呢。”
“现在忙吗？”林书昀又问。
裴准惜字如金：“不。”
你自己送上门的。
林书昀想。
没被裴准认出来，林书昀心底有些微妙的不悦。不悦滋生恶念——
你被我耍也是活该。
为什么要耍裴准呢？林书昀没有细想，只是想到面前的人假如被自己戏弄得狼狈，自己一定会得意到大笑出声。真开心呀。
长久的对视让两个人都无法适应。林书昀看向右侧的街边橱窗，又吓了一跳。
某家店铺里，宋英珠似乎没看到手机消息，正兴高采烈地隔着橱窗冲林书昀招手，同时收拾东西准备出来。
“对了那个，”林书昀急忙转回来，拉起裴准的手，“哥你会骑自行车吗？”
“不会。”
“哦哦，”林书昀六神无主，就近解锁一辆共享单车，“那我载你。”
裴准：“？”
……总之，裴准就这样跟林书昀走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要去往何方，林书昀一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骑。
担心让司机分心会出车祸，坐在后座的裴准一句话也没有说。
渐渐地林书昀想到该去哪里了，变得有自信，向裴准搭话：“哥哥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
林书昀卖力地骑车，随着速度加快，裙子都飘起来。裴准难以直视，把自己的单肩包往前背，挡在二人中间，用包帮林书昀压住裙摆。
林书昀骑着骑着说：“你顶到我了！”
裴准说：“你别乱讲话！”
“哦哦哦是包啊！”林书昀回头看了眼，恍然大悟。
天色从光亮向黑暗过渡。这片街区年轻情侣很常见，但二人一路上还是引起不少侧目。
裴准后悔出门没戴帽子，在这里游街示众，只好尽量低头。
“你抓稳啊哥哥。”林书昀催促。隔了两层衣服，碰一下腰也没什么的。
林书昀的假发一直在打裴准的脸，裴准快被香晕了。是字面意义上的香晕了，对方头发的定型喷雾是桃子味。
裴准伸手，拉住林书昀的衣角。上半身向后倾，让自己的脸远离。
林书昀一路骑到了打工的便利店，刷员工折扣请裴准喝饮料。
是裴准在家里爱喝的口味——的平替。再贵林书昀就要心疼钱了。
……
“哥哥，谢谢你上次照顾我们生意哦。”林书昀以一种维护客户的语气说。
二人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两个包的距离。
“这是我的freechat账号，哥有空加我吧。……什么，没有？……你好过时哦。”
磕磕绊绊地聊天，终于交换了社交网站的联系方式。
目的达到以后林书昀没再久留，礼貌地告别，起身拍拍裙子离开。
搞什么。
这个林书昀，一直在用女孩子叫哥哥的方式称呼他为“哥哥”。一个人要欺瞒另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 真了不起……
裴准心中冷嘲的同时，感到一种异样的享受。
是因为处于上帝视角吗。
看林书昀佯装自然，辛苦地隐瞒身份，裴准心情很复杂。几乎可以预想到真相大白时林书昀会有多尴尬，所以他暂时没有拆穿林书昀，一半是不忍心戳破，一半是好奇林书昀到底要跟他玩什么。
裴准愿意配合这台表演，只是情不自禁会想：这个人，撒谎可真熟练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恶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