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follow 是战斗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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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chat提醒]你关注的博主“忙着忧伤_”发布了新状态】
裴准的手机弹出推送。
【忙着忧伤_：那天我许下愿望 不再为你哭泣 于是我的眼泪不停循环 变成雨水 变成河流 变成云 却再也无法靠近你[图片][图片][图片]】
……依旧非主流文案。林书昀跟有KPI似的，每天都发一条这种风格的文案。偶尔有照片要上传，还会额外再配图多发一条，不知道是文案库太强大，还是这孩子实在灵感充足。
裴准点开配图，放大察看。
两张他拍，都是女高打扮，撑透明雨伞，在雾气弥漫的清晨，溪水边，绿树下，像森林的孩子一般阴郁而透明。构图，意境，脸，都很完美。还有一张自拍，俯拍怼脸视角，面无表情，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林书昀的关注者曾经评论说，忙着忧伤每次自拍都很呆萌。裴准猜测真实原因是林书昀不适应面对镜头，所以只好尴尬无措地发呆。
林书昀这个账号经营得风生水起，目前收获大几百名关注者，状态刚发出去就能收到十来条评论。
都是裴准看不懂的神秘对话。
【评论1：宝宝还没追到那个男的吗】
【忙着忧伤回复：TvT】
到底在追谁。裴准每天跟此人住同一屋檐下，怎么没发现。
【评论2：这一期也很喜欢！多拍照呀！】
【忙着忧伤回复：∪3∪谢谢你。多亏了摄影师@我内心的滂沱大雨淋湿你了吗.】
林书昀的朋友们的ID也很非主流。
【评论3：卖的还装上了，这么舔有人理你不，裙子再短二十厘米哥给你点个关注】
【忙着忧伤回复：狗屎在说话。拉黑了别回我。】
博主攻击力有待加强。裴准切小号去评论3的主页征战一通，十分钟后他自己的小号和对方的号一起被封了。
【评论4：礼拿文案】
【忙着忧伤回复：不是文案是我真心的话呀，，】
到底在追谁……
【评论5：别哭了下组图啥时候发】
【忙着忧伤回复：我在等哥哥回头看到我的时候。】
到……底……在……追……谁……
裴准好奇得不得了，但是直接问跟自爆没区别，只能首先排除一个李诺亚，林书昀亲口认证的“没那么熟”的人。
同班同学吗。有任何一个配得上？
网上的人吗。网络都是虚幻的。网恋不算数。
林书昀最近的状态也不像有什么少男心事的样子，每天食欲都很好。
跟小猪一样。
林书昀握勺子埋头喝汤，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望一眼对面的裴准。
裴准将手机反扣在桌面，若无其事地切割松饼。
林书昀狐疑地收回视线，心里嘀咕。
怎么回事，这哥最近总躲躲闪闪地看手机。
好像手机里有什么秘密不能被人发现。抱着手机打字的频率也比以前高了很多，有时对着屏幕会心一笑有时微微皱眉。
难道说……谈恋爱了？
带着答案看问题，问题就变得简单许多。
怪不得林书昀用忙着忧伤的号找裴准聊，裴准都爱答不理，是守男德的好男人来着。
那“忙着忧伤”勾引戏弄裴准这条路径就行不通了呀。要不算了不搞了。林书昀自己跟自己胡乱商量。
想起一件主线任务。裴准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林书昀却直到现在才察觉，这是他作为裴叔叔卧底的失职。
有段时间没跟踪裴准了，今天该重操旧业……
裴准再度拿起手机，专注地浏览。
【哥哥有交往对象了吗？】林书昀当面用忙着忧伤的号给对方发消息。
裴准明明就在看手机，但“忙着忧伤”一直都没收到回复。滚。
林书昀来灵感了，顺手又发了两条伤感文案。
【忙着忧伤_：你总是给我沉默 因为沉默是金吗？我总是自以为是 擅自揣测我在你心里的位置 是像金子一样沉重呢 还是像金子一样 是你那样富足的人 永远不屑一顾的身外之物？ 】
【忙着忧伤_：沉默是金 可是我不要很多很多钱只要很多很多爱啊】
不行这条删掉，太违心了，如果钱看到了真的离他而去怎么办。删掉。
林书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全部心神都被freechat吸引，一口饭嚼了好几十下。
装作痴情，是林书昀的玩网秘诀。
虚构一个不存在的倒贴对象，每天发表伤感语录，互动自然而然地多起来，还能把那些私信评论搭讪的人隔绝掉，一举多得。
其实互动的网友们也知道他在演，大家都是表演型人格，装忧郁，装慈悲，装阴暗，装心事重重，装爱而不得，然后在评论区互相展示装的成果。这就是Freechat的生态，想当什么当什么，一个自由的演员训练营。
“吃饭不要玩手机。”裴准召回林书昀的注意力。
亲眼见证林书昀不假思索地打字、发布最新状态，裴准有点无语。
原来林书昀那些震撼人心的文案还真是原创的。
“自己那么爱玩手机还说我……”林书昀小声碎碎念。
“我不用专心吃饭，因为我的营养已经够了。”裴准说。倒是林书昀，食量见长但身形不变，手腕骨头突出，不知道热量都吸收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林书昀想起一件令自己兴奋的事。他不知道该同谁分享，恰好裴准就在对面，也许可以说一说：“其实我最近好像长高了……”
说完立刻闭上嘴，恨不得自己是哑巴或者对方是聋子。
“是吗？”裴准语气平平。
林书昀低头用叉子拨弄食物，百无聊赖。
裴准突然站起来，让林书昀靠墙站直。
裴准找来涂鸦笔，在林书昀头顶比划了一下，唰地用笔在墙上划了一道线。
裴准又去找卷尺，测量墙上的刻度线，最终咬着笔帽在刻度线旁边写下：177.8cm。
林书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裴准在干嘛，现在才知道裴准是在帮他量身高。
林书昀盯着墙上的笔迹看了会儿，伸手去擦。
擦不掉，手指还沾上墨迹。
“只用卷尺量就好了。这下把墙弄脏了。”林书昀说。
“不一样，”裴准继续在数字旁边写下今日日期，“这个是人类的年轮。”
……
4月1号，是林书昀身高更新为177.8cm的日子，是在学校互相告白互相整蛊只需要说一句愚人节快乐就能掩饰过去的日子，是林书昀决定跟踪裴准的日子。
裴准每周总有几天，放学后不按时回家。
林书昀以前不好奇他去哪了，林书昀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但是由于恋爱疑云笼罩，林书昀今天格外好奇。
愚人节，有人假装表白，有人趁乱真的开始恋爱。
林书昀也收到了两封情书，两个人都说祝他愚人节快乐。
林书昀打开其中一封，一只弹簧小丑跳出来，和他鼻子碰鼻子。林书昀打开另一封，喷了香水的纸，上面写了十四行诗，读不懂。他把两封信都丢进抽屉。挺有趣的。
放学裴准没叫司机来接，步行到地铁站。林书昀远远跟着他。
裴准戴有线耳机，早上上学时的双肩包换成单肩斜挎，制服也换成休闲装，随便站哪里都像画报模特。
完全求偶行为。
林书昀的猜想渐渐定型。
裴准站在地铁车厢里玩手机，不过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在追的漫画终于国内发售单行本了，但是只限定在另一个区的书店售卖，为此裴准要倒几班地铁过去，但是没关系，去买喜欢的IP的路上，心脏都是轻盈的。
【[Freechat提醒]你关注的博主“忙着忧伤_”发布了新状态】
【忙着忧伤_：可我就是胆小鬼啊 借着愚人的幌子才能讲真心话 要是每天都是节日就好了 要是说违心的话会被你看穿就好了 要是你回头看见我就好了 可你永远不会回头】
【评论1：博主别倒贴了我心疼你】
【忙着忧伤回复：他真的很好……】
裴准：“……”
到底在追谁啊！
裴准切换小号留言。
【一个路人：博主到底在追谁，要不要说一说，具体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帮你想想办法】
很快收到回复。
【忙着忧伤_ 回复一个路人：＞＜不要啦。我对哥哥有很严重的占有欲，如果向大家详细地分享他，我就会不舒服。】
愚人节可以毫无负担地说谎。林书昀在另一节车厢，又来灵感了，搓了好几条文案，他的韩语就是在这些淬炼过程中大进步的。
考虑再三，还是只发出一条，每条文案都是精品，不能在一天之内全发了。
裴准切回大号，点开私信。
那天在长椅上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林书昀偶尔会以忙着忧伤的身份找他聊天。
但裴准很少回复，他还不习惯装成陌生人和林书昀网聊，担心说错话，暴露他知道忙着忧伤是林书昀这件事。
私信停留在忙着忧伤发的表情包，一只趴树枝的卡通肥小鸟，头顶三个句号。再往前是忙着忧伤发的文字内容。
【忙着忧伤_：哥哥有交往对象了吗？】
【忙着忧伤_：不回复】
【忙着忧伤_：[表情·无语鸽子.jpg]】
裴准真没注意到。
裴准另起话题：
【pigeon：看到你发的内容，你怎么了】
【忙着忧伤_：唉】
【pigeon：怎么了】
【对方正在输入…】
林书昀没想到裴准会在这时候回他私信，不是在去约会的路上吗，玩什么手机。
林书昀代入自己的账号人设，思索片刻，一个字一个字敲下。
【忙着忧伤_：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所以好痛苦呀。】
裴准一愣。
谁。
心中划过很多不道德的选项。
【pigeon：不该喜欢？】
【忙着忧伤_：对哟。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喜欢的人。但是喜欢这种感情，无法控制…】
裴准到站换乘。边出地铁边盯着手机屏幕冥思苦想。
【忙着忧伤_：不说了我有点急事】
【对方已离线。】
裴准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一路上心情太雀跃了，都没空注意。
刚才“忙着忧伤”一打岔，裴准才冷静下来。
从出学校开始，那个人跟了他很久，并且尾随的水平不高，冒冒失失的。
从小到大被跟踪无数次，裴准处理此类事件非常有经验。
他表面不动声色，借着路上的反光物体留心观察身后。
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林书昀。
林书昀不是第一次跟踪裴准了，裴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他。
然而就在此刻，一瞬间，裴准仿佛顿悟了什么。
林书昀总是跟踪他。林书昀在校园里总是偷偷看他、偷偷拍照。
林书昀发的动态、私信、评论里几句关键性的语句，在裴准脑海中疯狂闪回。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喜欢】
——【我在等哥哥回头看到我的时候】
——【要是你回头看见我就好了】
……天，上帝。
想明白的一瞬间，裴准全身像过电。
难道。
那个人，是我吗。
不会吧。这样是不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follow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