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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课后的同桌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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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随着暑假的末尾,正式结束
高二开学第一天,空气里还残留着暑气的尾巴。文科楼和理科楼隔着一个小花园遥遥相望,像是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宋疏宁抱着新领的课本,踏进高二(七)班——新的文科重点班。教室里闹哄哄的,陌生的面孔居多,偶尔有几个眼熟的原班同学,彼此也只是点头示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孤立感悄然爬上心头。她按照新班主任排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四排靠窗。视野很好,窗外是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她放下书包,看着身边空着的椅子,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清冽的气息,那瓶温热的牛奶,那低沉讲题的声音……都不会再有了。她想起高一结束时自己那句羞耻的“舍不得”,想起顾时州那句斩钉截铁的“同桌也会继续”,只觉得像个不切实际的梦。
分科了,他在理科楼顶层的竞赛班,怎么可能还是同桌?他大概……只是安慰她吧?
宋疏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梨涡一闪而逝,带着点苦涩。她拿出书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新的环境上。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新班主任,新同学,新的课程节奏。课间休息,宋疏宁正低头整理笔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以为是新同桌来了,下意识地抬头,准备打个招呼。
然后,她的呼吸和动作,瞬间停滞了。
顾时州。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校服,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背着那个熟悉的黑色书包,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拎着一瓶还带着水汽的无乳糖牛奶,瓶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不久,但以宋疏宁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在给她之前,让瓶子回到常温。
他站在她的桌边,身姿挺拔如松,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半边脸上,将他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俊朗。他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仿佛她出现在文科班、出现在这个靠窗的位置,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整个教室似乎都安静了一瞬。窃窃私语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惊艳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高岭之花顾时州,出现在文科班?还站在一个女生桌边?
宋疏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疯狂地擂动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牛奶。”
顾时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平稳,带着他惯常的清冷,却清晰地传入宋疏宁耳中,也传遍了安静的教室。他把那瓶牛奶轻轻放在她的桌角,瓶底接触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宋疏宁的目光机械地落在那瓶牛奶上,又猛地抬起看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他疯了吗?!当着这么多新同学的面?!
顾时州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目光,也不在意她的窘迫。他放下牛奶,视线扫过她旁边那个依旧空着的座位,然后,在宋疏宁惊愕的目光和全班同学的集体注视下,他从容地、极其自然地——拉开了那张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流畅,理所当然,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是为他预留的。
“!!!”宋疏宁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坐下了?!他坐下了?!他坐在了她旁边?!在文科班?!
“你……你怎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急又羞,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要哭出来,“这是文科班!你的位置在理科楼!”
顾时州侧过头看她。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和惊惶失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暗流。他微微倾身,靠近她一些,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说过,同桌继续。”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熟悉的清冽味道,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侵略性。那句“同桌继续”不再是高一时模糊的承诺,而是变成了一个用行动宣告的、赤裸裸的现实!他无视规则,无视分科,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她身边!
宋疏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羞耻感和一种被强行拖拽进聚光灯下的恐慌让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逃离,手腕却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按住了。
顾时州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控制,让她动弹不得。他的指尖甚至在她腕骨内侧那细嫩的皮肤上,极其轻微地、带着某种占有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坐好。”他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眼神却牢牢锁住她,“上课了。”
宋疏宁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坐在原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那细微的摩挲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她头皮发麻。她不敢看周围同学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桌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是那该死的泪失禁!
就在这时,上课铃刺耳地响起。
新班主任夹着教案走进教室,看到顾时州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多问,直接开始讲课。
顾时州松开了她的手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拿出书本,姿态端正地开始听课。只有那瓶静静立在宋疏宁桌角的温牛奶,和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宋疏宁僵硬地坐着,脑子乱成一锅粥。羞耻、愤怒、委屈、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他这种近乎蛮横的“说到做到”所震撼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敢这样?!他知不知道这会让所有人怎么看她?!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他。顾时州侧脸的线条冷峻而专注,仿佛刚才那个无视规则、强行闯入她新班级、按住她手腕宣告主权的人不是他。只有那微微抿紧的薄唇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沉郁暗色,泄露了他平静表象下并非毫无波澜。
整个上午,宋疏宁都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探究目光,能听到课间休息时外面走廊上关于“顾时州转文科了?”、“他为啥坐七班那个女生旁边?”的窃窃私语。顾时州的存在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把她这个原本想默默无闻的新人,硬生生拖到了风口浪尖。
午餐时间,宋疏宁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躲进了人声鼎沸的食堂。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松了口气,一个餐盘就放在了她的对面。
顾时州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动作依旧自然流畅。
宋疏宁瞪大眼睛看着他,筷子都差点掉了:
“你……你怎么跟来了?”
顾时州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把自己餐盘里那份几乎没动过的、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一块一块,仔细地夹到了她的餐盘里。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的意味。
“多吃点。”
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餐盘里寡淡的青菜。
宋疏宁看着自己餐盘里瞬间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又看看对面那张平静无波的俊脸,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了上来。她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质问:
“顾时州!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所有人都在看!都在议论!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坐到我旁边!凭什么……凭什么这样!”
好奇怪,明明她不想说这些伤人的话,但她的嘴总是不听使唤,泪水也莫名其妙掉下来
顾时州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她带着淡淡不解,气愤,委屈的脸。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变得极其幽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而危险的情绪。那里面没有歉意,没有解释,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一种……被冒犯领地般的阴郁。
他抽出一张纸巾,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抬手,动作有些生硬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珠。指腹划过她柔嫩的皮肤,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异常灼热。
“议论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寒意,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几个偷偷看过来的学生。那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无形的威压,吓得那几个学生立刻低下头,噤若寒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宋疏宁,眼底的冰寒并未完全褪去,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是我的同桌。”
“我给你送牛奶。”
“我坐你旁边。”
“有问题?”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宋疏宁的心上。
宋疏宁被他眼底那瞬间迸发出的、骇人的冰冷和占有欲惊得忘记了哭泣。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时州!不再是那个高冷疏离的学神,也不是那个看似温柔引导的补习老师,而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露出獠牙的凶兽!仅仅因为……别人可能会议论她?或者,因为她刚才的质问?
他擦过她眼泪的手指还停留在她脸颊旁,带着灼人的温度。宋疏宁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阴暗情绪的黑眸,第一次清晰地、近乎恐惧地意识到:顾时州之前表现出的所有平静、温和、引导……或许都只是冰山一角。在那完美的表象之下,潜藏着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极其可怕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占有欲。病态的,偏执的,不容一丝一毫觊觎和质疑的占有欲。
顾时州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他眼底翻涌的暗色迅速收敛,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下来。他收回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盘子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吃饭。排骨凉了不好吃。”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宋疏宁呆呆地看着餐盘里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又看看对面已经低头开始吃饭、仿佛无事发生的顾时州。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按压的力道,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腹擦过的灼热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一半是因为惊吓,另一半……是因为一种诡异的、被这种极端占有欲所裹挟的、令人窒息的悸
动。
他说的“同桌继续”,原来是这样一种密不透风、不容拒绝、甚至带着病态掌控的方式。
高二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宋疏宁坐在食堂的角落,吃着顾时州夹给她的糖醋排骨,却感觉背脊发凉,仿佛刚刚从某种危险的深渊边缘被拽回
他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周末也补习吧,专攻数学”
“嗯”她听到自己没有过脑子的声音,嗯?周末补课,反应过来后她懵懵的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而他嘴角又让人难以发觉的弯起,带着得逞的狡黠,哪怕只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