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禁止早恋》寒离清

8、周末的补课赖床

　　周末清晨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透过窗帘缝隙，在宋疏宁凌乱的被子上投下一道金线。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昨晚追剧的最后一帧，电量岌岌可危地显示着5%。闹钟在半个小时前就响过了，被她迷迷糊糊地按掉，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枕头底下。

　　“嗡——嗡——”

　　是微信语音通话的震动，执着地响着。

　　宋疏宁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音。是顾时州。不用看也知道。今天是周六，是他们固定的“周末补习加强班”时间，地点是市图书馆的自习室，时间……是魔鬼般的早上七点半。

　　七点半！图书馆八点才开门！这意味着她要在七点半之前，洗漱完毕、吃完早饭、顶着清晨的寒风赶到图书馆门口，然后像个傻子一样在紧闭的大门外，对着顾时州那张帅得人神共愤但也冷得冻死人的脸，背诵历史年表或者政治提纲！

　　这简直是反人类！

　　震动声停了。宋疏宁刚松了口气，准备继续沉入梦乡，手机又“嗡——嗡——”地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执着。

　　她认命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抓起手机，滑开接听，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抓包的烦躁，声音闷闷的：“喂……”

　　“宋疏宁。” 顾时州清冷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图书馆门口。七点三十。”

　　“……” 宋疏宁闭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像只被强行拖出洞穴的冬眠小兽。她鼓起勇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豁出去的委屈，小声抱怨：

　　“……顾时州……能不能……晚点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理由。”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宋疏宁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一半。她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带着点撒娇般的耍赖意味：

　　“就……真的太早了……我起不来嘛……你看，图书馆都没开门呢……”

　　她试图讲道理，“我们站外面背书……好傻的……而且……而且好冷……”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

　　“你让人家起那么早……看着我背东西……可是我真的……真的起不来呀……”

　　最后几个字几乎带上了哭腔，是困的，也是急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宋疏宁甚至能想象出顾时州此刻的表情——大概就是微微蹙着眉，那双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前方，仿佛在评估她话语里的水分。

　　就在宋疏宁以为他要冷酷地说“不行”的时候，顾时州开口了，声音似乎放缓了一丝丝：

　　“八点半。”

　　嗯？宋疏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让步了？！一个小时！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睡意！

　　“图书馆开门了。”

　　他补充道，语气平淡。

　　“好！八点半！图书馆门口！不见不散！”

　　宋疏宁生怕他反悔，语速飞快地答应，声音都精神了不少。

　　“嗯。”

　　顾时州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宋疏宁欢呼一声，把手机一扔，幸福地裹紧被子，准备再睡个回笼觉。一个小时！多么珍贵的馈赠！

　　然而，当七点四十五分，宋疏宁还在和温暖的被窝做最后斗争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

　　顾时州：｛图片｝

　　宋疏宁眯着眼点开图片——是她家小区门口那家她最爱的早餐店！橱窗里热气腾腾的豆浆、金黄的油条、还有她馋了很久的蟹黄小笼包！拍摄角度明显是站在店门口拍的。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来了：

　　顾时州：

　　八点，早餐店门口。吃完去图书馆。时间刚好。

　　宋疏宁：“……”

　　刚刚涌起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八点？！早餐店门口？！他不是说八点半图书馆吗？！这中间只差了半个小时！他算准了她磨蹭的时间！让她去早餐店集合，吃完直接去图书馆，时间卡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再赖床！

　　巨大的被算计感和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她气呼呼地瞪着手机屏幕，仿佛能瞪穿屏幕看到顾时州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他根本就没真的让步！他只是把“罚站背书”换成了“早餐监督”！

　　宋疏宁悲愤地抓了抓头发，认命地爬起来。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顾时州是“周扒皮”、“时间管理暴君”。

　　八点差五分，宋疏宁顶着一头没完全梳顺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果然，那个穿着干净白T恤和休闲裤、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晨光里。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早餐店logo的纸袋，里面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

　　看到她出现，顾时州的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上扫过，眼神平静，但宋疏宁总觉得他那微微抿紧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一丝……得逞？

　　“早。”

　　他淡淡地打招呼，把纸袋递给她

　　“温豆浆，蟹黄包，还有你喜欢的奶黄包。油条没买，凉了不好吃。”

　　宋疏宁接过沉甸甸、暖烘烘的纸袋，食物的香气瞬间抚慰了她空虚的胃和受伤的心灵。她闻到了蟹黄的鲜香和奶黄的甜香，都是她爱吃的。心里的那点怨气，在美食的诱惑下，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小口咬着松软香甜的奶黄包，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幸福感油然而生。顾时州就站在她旁边，安静地喝着自己那杯美式咖啡，目光落在远处，侧脸在晨光下好看得不像话。

　　气氛难得的和谐。

　　宋疏宁吃着吃着，胆子又肥了一点。她偷偷瞄了顾时州几眼，看他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虽然他脸上基本没表情，但宋疏宁就是能微妙地感觉到），于是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和讨好的意味，小声开口：

　　“那个……顾时州……”

　　顾时州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沾了一点奶黄酱的嘴角。

　　宋疏宁被他看得脸一热，赶紧舔掉，然后鼓起勇气，声音更软糯了些，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能不能……再晚点呀？”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就……一点点？比如……九点？”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充满诚意：

　　“你看，八点半到图书馆，其实也挺早的……周末嘛……大家都要睡懒觉的……九点的话，我保证精神百倍！效率翻倍！真的！”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脸颊因为塞着包子而微微鼓起，像只努力推销自己的小仓鼠。

　　顾时州看着她，没说话。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喉结滚动了一下。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宋疏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期待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顾时州放下咖啡杯。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他只是微微倾身，靠近她一些，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瞬间将宋疏宁包裹。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她手里的包子，也不是递纸巾。他的指尖，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拂过她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没舔干净的奶黄酱。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亲昵的暧昧。

　　宋疏宁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停滞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他……他干嘛？！

　　顾时州收回手，指尖上沾着那点奶黄酱。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和惊慌失措的眼睛，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威胁和诱哄的磁性，清晰地砸进宋疏宁的耳朵里：

　　“宋疏宁。”
　　“再讨价还价……”
　　“明天开始，我六点半叫你起床。”
　　“并且，”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红透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真，“去你家叫你。”

　　宋疏宁：“！！！”

　　她手里的奶黄包“啪嗒”一声掉回了纸袋里。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时州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得毫无瑕疵、此刻却在她眼里如同恶魔的脸！

　　六点半？！去她家叫她？！让她爸妈看到？！她还要不要活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毫不怀疑顾时州说到做到！他绝对干得出来！

　　“不不不！不用了！”宋疏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吓变了调，带着哭腔，“八点半！图书馆！就八点半！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赖床了！再也不讨价还价了！” 她语无伦次地保证着，生怕慢一秒，明天早上她家的门铃就会被这个“恶魔”按响。

　　顾时州看着她惊慌失措、眼泪都快吓出来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擦嘴角动作和可怕的威胁从未发生。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起咖啡

　　“吃完走吧，快八点半了。”

　　宋疏宁哪里还敢耽搁，像只受惊的兔子，三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胡乱擦了擦嘴，抱着纸袋，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时州身后，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晨风微凉，吹在她依旧滚烫的脸颊上。她看着顾时州挺拔而从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被威胁的委屈，有被抓包的羞恼，有对他那句“去你家叫你”的深深恐惧，但……内心深处，似乎还有一丝丝……被他刚才那个擦嘴角的亲昵动作所撩拨起的、隐秘的悸动？

　　他用美食诱惑，用时间卡点，用暧昧动作扰乱心神，最后再用终极威胁一击必杀！层层递进，精准打击，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宋疏宁悲愤地咬了一口温热的蟹黄包，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她一边在心里骂着顾时州是“暴君”、“心机鬼”，一边又不得不承认，他买的早餐……真好吃。

　　她好像……真的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了。从学习到生活，从时间到……心跳。她拧巴地抗争着，又怂怂地妥协着，像一只被猎人精准拿捏了所有弱点的小兽，一步步沉沦在他编织的、既甜蜜又令人窒息的网里，无处可逃，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