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禁止早恋》寒离清

3、她的日久生情，他的步步为营

　　高一的日子像被秋风吹落的梧桐叶，一片片铺满了校园的小径，又悄然被冬日的初雪覆盖。宋疏宁和顾时州的同桌关系，也从最初的兵荒马乱，沉淀成一种外人看来极其“诡异”的平静。

　　顾时州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冰山学神。他上课认真得近乎苛刻，笔记工整得像印刷体，解题思路清晰得让老师都惊叹。他很少主动和宋疏宁说话，甚至和其他同学也保持着疏离的距离。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瑞泉中学高岭之花的标准模板——只可远观，自带冷气。

　　只有宋疏宁知道，这座“冰山”底下，藏着怎样不动声色的暖流……怎样让她心跳失速的“陷阱”。

　　第一幕：肠胃炎与温牛奶

　　深秋的一次月考前夕，宋疏宁复习得太晚，早上又起晚了，急匆匆赶到教室，只来得及啃了两口冰冷的包子。第一节课没上完，她的胃就开始隐隐绞痛，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痉挛感一阵阵袭来。她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紧紧按着胃部，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

　　旁边的顾时州正在演算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规律的沙沙声。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宋疏宁疼得吸气，心里有点委屈，又觉得理所当然——人家凭什么关注你？她咬着下唇，努力想集中精神，但疼痛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思绪。

　　就在她疼得眼前发花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推开了她桌角那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还带着凉气的矿泉水。

　　宋疏宁一愣，抬头看去。

　　顾时州依旧没有看她，视线还停留在自己的习题册上，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无意识的。但他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凉的，不行。”

　　随即，他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永远井然有序的书包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大半杯浅白色的液体在杯盖里。一股熟悉的、温热的、带着淡淡奶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是加热过的无乳糖牛奶。

　　他把杯盖轻轻推到宋疏宁面前，杯壁温热，刚好入口的温度。做完这一切，他又拿起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的侧脸线条冷峻，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宋疏宁呆呆地看着那杯盖里的温牛奶，又看看顾时州专注的侧脸，胃部的绞痛似乎真的被这股暖流冲淡了一些。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暖意一点点蔓延到冰冷的胃里，也奇异地抚平了她心里的那点委屈。

　　他没有一句安慰的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可这杯恰到好处的温牛奶，比任何嘘寒问暖都让她心头发烫。她偷偷瞄着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心想：他怎么知道她不能喝凉的？还随身带着加热的牛奶？……这人也太细心了吧？不，是太奇怪了！

　　第二幕：梨涡与“不经意”的笑

　　宋疏宁有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当她觉得特别好笑又极力想忍住的时候，左边脸颊那个小小的梨涡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像盛了蜜糖的小漩涡。

　　有一次语文课，老师讲到《孔雀东南飞》，讲到焦仲卿“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时，前排一个男生大概联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肩膀抖得厉害，发出噗嗤噗嗤的漏气声。宋疏宁本来没觉得多好笑，但被那男生的怪样子一逗，加上老师一本正经的讲解，一种莫名的喜感涌上心头。她赶紧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憋笑憋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左边脸颊上那个小小的梨涡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正努力和笑意搏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边的顾时州，似乎停下了笔。

　　宋疏宁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憋笑的样子被他看到了？好丢脸！她赶紧把头埋得更低，用头发遮住脸颊，试图消灭那个“叛变”的梨涡。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短促的轻笑。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几乎淹没在老师讲课的声音里。

　　宋疏宁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时州。

　　顾时州正微微偏着头，目光似乎落在她这边，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像初春湖面解冻时漾开的第一道涟漪，瞬间融化了他脸上惯常的冰雪，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朗。他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她有些呆滞的脸，似乎还带着一丝……促狭？

　　宋疏宁的心脏像是被那抹笑容狠狠击中，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速度快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脸颊的温度急剧飙升，那个刚刚藏好的梨涡又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比刚才还要深。

　　他……他是在笑她？还是……觉得她憋笑的样子好笑？还是……因为她的梨涡？

　　顾时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失控”了，那抹笑容如同昙花一现，迅速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宋疏宁的幻觉。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看课本。

　　但宋疏宁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了。那个短暂的笑容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浪花。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顾时州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好看到让她头晕目眩！好看到……让她觉得之前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宣言像个天大的笑话！

　　第三幕：“男狐狸精”的精准打击

　　宋疏宁发现自己对顾时州那张脸的抵抗力越来越弱。这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她痛定思痛，决定采取“非礼勿视”策略——坚决不看顾时州的脸！尤其在他可能做出什么“有伤风化”举动的时候！

　　比如，他思考难题时习惯性地用笔尾轻点下唇。那唇形很好看，颜色是健康的淡粉色……不行！宋疏宁赶紧甩头，把目光死死钉在物理书上。

　　再比如，体育课结束，他回到座位，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光洁的额角。他会随手撩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不行！宋疏宁立刻低头，假装在找橡皮。

　　她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直到一次课间。

　　宋疏宁正埋头和一道数学题死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辅助线该怎么画。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泄气地把笔一扔。

　　“这里。”旁边传来顾时州清冷的声音。

　　宋疏宁下意识地抬头，视线恰好撞进他俯身靠近的视线里。

　　顾时州不知何时侧过了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指着她试卷上的图形。他靠得很近，近得宋疏宁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鬓角。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线条完美的侧脸上，将他漆黑的眼瞳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专注地看着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连接A点和D点。”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宋疏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A点D点，她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到他微启的薄唇，看到他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深邃迷人的眼睛……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这、这、这绝对是故意的！他靠这么近干嘛？！讲题需要靠这么近吗？！他明明平时讲题都只用笔指一下！宋疏宁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尖叫：男狐狸精！他在用美色干扰我！

　　她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知道了！谢、谢谢！”然后迅速抓起笔，在纸上胡乱画了一条线，根本不敢再看顾时州一眼。

　　顾时州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慌乱的动作，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重新靠回自己的椅背。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得逞般的笑意。

　　果然，她喜欢他的脸。这个认知，让顾时州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愉悦。

　　**高一尾声：心防的瓦解**

　　就这样，在无数个温牛奶的早晨，在偶尔瞥见的、只为她绽放的浅笑里，在那一次次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颜值暴击”下，宋疏宁那堵名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早恋脑子有病”的心墙，被顾时州用他高冷的温柔和心机的美色，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她还是会嘴硬。当林小雨调侃她“顾时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时，她会立刻反驳：“怎么可能！他就是……人比较好！” 但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她还是会偷偷看他。看他专注解题时微抿的唇，看他阳光下挺拔的鼻梁，看他那双总是藏着太多她看不懂情绪的黑眸。每次偷看，心跳都会漏跳一拍，然后唾弃自己没出息。

　　她甚至开始期待每天早上的那杯温牛奶（尽管顾时州并不是每天都带，但频率足以让她形成期待），期待他偶尔心情好时，会侧过头，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看她一眼，哪怕只是淡淡的一瞥。

　　她依然不相信真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顾时州太耀眼了，像天上遥不可及的星辰。她觉得自己只是他漫长人生中一个普通的同桌，或许只是因为坐得近，他才对她多了几分照顾。

　　但内心深处，那个曾经嗤笑早恋的宋疏宁，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因为同桌一个眼神而脸红心跳，会因为一杯温牛奶而偷偷开心一整天的、怀揣着隐秘心事的少女。

　　她依旧拧巴，依旧会忍着朋友的不快直到默默疏离，依旧不敢在人前唱歌。但在顾时州身边，她似乎……没那么怂了。至少，她敢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描绘他那张让她神魂颠倒的脸，敢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让那份悄然滋生的、名为“心动”的情绪，肆意疯长。

　　高一的最后一场雪落下时，宋疏宁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正低头看书的顾时州。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想起军训时唱的那句歌词：“你就是我的风景。”

　　原来，风景早已在眼前。而她，早已深陷其中，无处可逃。只是，这风景的主人，他那看似平静的温柔表象下，究竟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宋疏宁还一无所知。她只沉溺于此刻的心动，像一只懵懂的小兽，一步步走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以温柔为名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