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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考试失利,课后补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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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把宋疏宁那点因为坐在学神旁边而勉强维持的“成绩尚可”的假象,彻底冻裂了。
物理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宋疏宁盯着左上角那个鲜红的“59”,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随即又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教室里有些低低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夸张的哀嚎和庆幸。满分100,班里考十几二十几的大有人在,她的总成绩靠着语文英语和历史的拉分,勉强还能挤进班级前十。
但这一切,在那个刺眼的“59”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带着自虐般的心态,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那张摊开的试卷。
98
那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巨大的落差感混合着强烈的羞耻和挫败,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和死死咬住的嘴唇。胃部熟悉的痉挛感又来了,这次不是因为凉,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难堪。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在她和顾时州的试卷之间来回扫视。那种无声的比较,比任何嘲笑都让她难受。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失禁反应。
不行,不能哭。太丢脸了。
整整一节课,宋疏宁都像一尊僵硬的石像。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几个声音:
“宋疏宁,你中考物理满分80你考78的骄傲呢?”
“你就这点本事?”
“你凭什么坐在他旁边?”
“你看,差距就是这么大,像天堑……”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宋疏宁像被惊醒,猛地站起身,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动作太急,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宋疏宁。” 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宋疏宁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慌乱地去扶椅子。
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扶稳了椅子。顾时州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旁边,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他微微俯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她,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审视、怜悯或者学神对学渣的优越感,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没……没什么。”宋疏宁别开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和倔强,“考砸了而已。”
她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说一句“下次努力”或者“没关系”之类的客套话。但顾时州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她桌上那张被她下意识用书本盖住、却依旧露出一角的物理试卷,又落回她极力压抑却依旧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尾。
“为什么难过?”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一道错题,“还是前十。”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宋疏宁强撑的气球。一直强忍的委屈和对自己无能的愤怒瞬间冲垮了堤坝。她猛地抬起头,泪失禁体质让她完全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桌面上。她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冲口而出:
“前十又怎么样?!物理59分!中考我物理78!满分才80!可现在呢?满分100我才考59!我连及格线都没摸到!我……”她哽住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我坐在你旁边,却差你那么多!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后面这句强烈的自卑和羞耻感,她终究没能说出口。但顾时州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似乎已经读懂了她未尽的言语。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脸颊上因为激动而愈发清晰的小梨涡此刻却盛满了泪水,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他没有递纸巾,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她这阵汹涌的情绪稍微平复。
片刻后,宋疏宁的抽泣声渐弱,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她狼狈地用手背抹着眼泪,觉得自己在顾时州面前彻底丢尽了脸。
就在这时,顾时州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晚自习结束,十点到十点五十,自由活动时间。”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通红的眼睛,“教学楼西侧小阶梯教室,通常没人。”
宋疏宁茫然地抬头看他,泪眼婆娑,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教你物理。”顾时州言简意赅,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每天。”
宋疏宁彻底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给你补习物理。”
顾时州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视线扫过她那张59分的试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直到高二文理分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思考了一瞬,补充道:
“如果你选了文,高二之后,补你需要的科目。”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这已经是一个板上钉钉的长期计划,而不是一个提议。
宋疏宁的大脑一片混乱。巨大的震惊压过了刚才的悲伤和羞耻。顾时州……要给她补课?每天?将近一个小时?持续整整一年?为什么?他图什么?他那么忙,竞赛、学生会……他哪有时间浪费在她这个物理笨蛋身上?
“为……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顾时州看着她茫然又带着一丝警惕的眼神,微微眯了下眼。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精准地戳中了她此刻最脆弱也最在意的点:
“下次考试,保你上75。”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学神特有的、令人信服的权威感。“或者,你想一直看着59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宋疏宁混乱的思绪。保75!这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如果是顾时州……如果是这个物理考98分、解题思路清晰到可怕的顾时州亲自教她……
强烈的、对成绩的渴望和对摆脱“物理渣”标签的迫切,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疑虑、羞怯和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好胜心在挫败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残余的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应道:
“……好。”
顾时州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快得像是错觉。他点了点头,仿佛只是敲定了一个普通的日程安排:
“今晚开始。带好你的卷子和错题本。”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拿起自己的水杯,从容地离开了座位,留下宋疏宁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手里还捏着那张耻辱的59分试卷,心绪却像经历了一场海啸般起伏不定。
她看着顾时州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脑子里嗡嗡作响。
答应了?就这么答应了?每天单独相处将近一个小时?和顾时州?
刚才汹涌的悲伤和难堪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补习计划”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紧张、期待、忐忑和一丝隐秘雀跃的情绪。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那个鲜红的59。
为了75分……不,是为了不再这么丢脸!她给自己打气。
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他真的只是为了帮她提分吗?为什么他笃定自己会选文?为什么……他对她的时间安排,甚至未来的学习规划,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学神一对一特训”的紧张感淹没了。宋疏宁深吸一口气,胡乱地擦干眼泪,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那张让她又恨又羞的物理试卷和错题本。
今晚十点,西侧小阶梯教室。
她感觉自己像是签下了一个神秘的契约,前路未知,但似乎……再也无法回头了。而那个提出契约的人,正用他高冷的温柔和绝对的学术权威,将她一步步拉向他的领域,更深,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