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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索要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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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周末,空气里都飘着油墨和焦虑的味道。
宋疏宁家的书房被临时征用成了“顾氏补习班”的据点。
书桌上摊着厚厚的数学练习册,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宋疏宁咬着笔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正和一道立体几何题死磕。
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思路像团乱麻。
“这里。”
顾时州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刚讲完英语阅读题的微哑。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自己的书,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精准地点在她草稿纸上一处被忽略的顶点。
“连接A和D,作垂线。”
他靠得很近。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纸墨味,瞬间将宋疏宁包裹。
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宋疏宁的心跳瞬间失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自从那个凌晨的额头吻之后,每一次补习时的靠近,都让她如坐针毡。总觉得彼此这样怪怪的,没名没分的。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含糊地应着:
“哦……知道了……” 声音干巴巴的。
她赶紧按照他说的画线,试图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
但顾时州似乎并没有退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突然,顾时州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砸进宋疏宁的耳膜:
“宋疏宁。”
“我们这样,算什么?”
宋疏宁画线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扭曲的长痕。
她僵硬地抬起头,撞进顾时州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清晰暗流的黑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和解题时的专注,只剩下一种直白的、带着审视和压迫的探究。
“什……什么算什么?”
她装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想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顾时州没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笔,而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面前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听雨声。”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摩天轮。”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生日凌晨的冰凉触感,
“你生日那天。”
每一个地点,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一个装满暧昧和亲密接触的记忆匣子。宋疏宁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感觉书房里的温度陡然升高,空气变得稀薄。
“亲也亲过了,”
顾时州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磁性,身体又逼近了一寸,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里,
“抱也抱过了。”
“宋疏宁,”
他叫她的全名,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执着,
“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慌乱闪烁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所有逃避的借口都剥开。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逼到悬崖边的慌乱让宋疏宁的泪失禁体质瞬间发作!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弥漫。
她猛地站起来,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和拷问。
“顾时州!你……你讲不讲道理!”
她带着哭腔,声音拔高,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现在是补课时间!你……你问这些干嘛!学习要紧!”
“学习要紧?”
顾时州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瞬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讽刺的弧度,
“用学习要紧搪塞我?”
“那之前那些‘不要紧’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向前一步,将她逼退到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移到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他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和……某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宋疏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宋疏宁。”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涟漪。
“嗯?”
她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紧了笔杆。
顾时州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最终,他清晰地、不容置疑地说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也令宋疏宁隐隐不安的诉求:
“我们,该确定关系了。”
不是询问,是陈述。带着他惯有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轰——宋疏宁感觉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想过这一天可能会来,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高三刚开学的周末!
巨大的羞赧、慌乱和一种本能的抗拒瞬间席卷了她。她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
“……什……什么关系?”
顾时州似乎对她的装傻并不意外,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微微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一种无声的侵略性。
“你说呢?”
他反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目光紧紧锁住她低垂的、泛红的脖颈,
“男朋友的名分。我的。”
“我的”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宋疏宁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感觉自己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答应?她内心那个“不早恋”的誓言像紧箍咒一样勒着她!而且……顾时州那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病态占有欲,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
不答应?她能承受他的反应吗?她毫不怀疑他会用更强硬的手段。
委屈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为什么一定要现在?为什么不能让她好好读完高三?一抹怨恨涌上心头。
“我……”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咙的哽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恳求,
“……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想想?”
顾时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暗流。
他没有立刻拒绝这个“拖延”的请求,反而顺着她的话,平静地问:
“多久?”
宋疏宁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试探性地报出一个数字:
“……一个月?”
她想着一个月后,他或许就忘了?或者被高三的紧张冲淡了?
“一周。”
顾时州毫不犹豫地驳回,语气斩钉截铁。
“……”
宋疏宁噎住,一个月变一周?!她试图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那……半个月?”
“三天。”
顾时州的声音更冷了一分,眼神也沉了下来,带着不容商榷的压迫感。
他显然在压缩她的空间,耐心在迅速流失。
宋疏宁被那冰冷的眼神和压缩到极致的期限吓得一个激灵,委屈感更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脱口而出:
“一周!就一周!别改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一周就一周吧!总比三天强!让她喘口气!
顾时州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里强忍着不肯落下的泪水,看着她因为委屈和紧张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慢慢平息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好。”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算是应允了这“一周”的缓冲期。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站起身,拿起书包,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名分”的谈判只是讨论了一道错题。
“明晚补习继续。” 留下这句话,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他眼底翻涌的暗色风暴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餍足的、深沉的温柔
躲藏的一周:
接下来的七天,宋疏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鸵鸟政策”。
白天在教室,她几乎不敢和顾时州对视。他递过来的牛奶,她接得飞快,一句“谢谢”说得含糊不清,然后立刻埋头看书,仿佛那瓶牛奶烫手。
课间休息铃声一响,她就拉着林小雨冲出教室,速度堪比百米冲刺。
晚上补习,她掐着点才到,坐下就立刻拿出习题册,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架势,恨不得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顾时州将她的躲闪尽收眼底。他没有再逼问,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他依旧给她带温牛奶,依旧给她讲题,依旧在她身边散发着他强大而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只是,他周身的气压,一天比一天低,一天比一天沉。
宋疏宁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座“冰山”散发出的寒气。
他讲题时声音依旧清晰,但语速似乎更快,更冷硬,少了以往的耐心和引导。
他不再看她,目光总是落在题目上或者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偶尔,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能感觉到那肌肉瞬间的僵硬。
他在“忍”。
宋疏宁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他在用他强大的自制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她无法想象的暗流,遵守着那“一周”的约定。
这种压抑,比直接的爆发更让宋疏宁感到心惊肉跳。
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张力。
每一天,她都像在走钢丝,既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雷区”,又要承受他那无声的、冰冷的威压。
她心里把顾时州骂了千百遍“暴君”、“不讲道理”。
第七天:名分之争再起
第七天的晚自习结束,宋疏宁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出教室,直奔宿舍楼。
她甚至没等刘伊蒙,只想快点回到安全的堡垒,熬过这最后一晚!
然而,刚走到通往宿舍楼的林荫道拐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
顾时州。
他斜倚着路灯杆,身姿依旧挺拔,穿着简单的校服外套,双手插在裤袋里。
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却驱不散他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气息。
他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有那紧抿的薄唇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濒临极限的压抑。
他在这里等她。算准了她的必经之路。
宋疏宁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周的躲藏,一周的压抑,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堵截彻底击碎!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顾时州缓缓抬起头。
路灯的光落进他的眼底,宋疏宁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那里面不再是深潭般的平静,而是翻涌着浓稠得化不开的、近乎偏执的暗色!
像暴风雨肆虐前的海面,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周的等待和压抑,似乎已经耗尽了这位“完美引导型恋人”所有的耐心和伪装。
他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林荫道上异常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疏宁的心尖上。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带着寒意的气息。
他微微俯身,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惊恐失措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后濒临破碎的危险感:
“一周。”
“时间到了。”
“宋疏宁,”
他叫她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般的重量,
“我的名分呢?”
宋疏宁被他眼底那骇人的暗色和逼近的气势吓得浑身发冷,凭什么他这么逼她?!
“就……就……我之前发过誓的!!”
她声音颤抖却装作冷静
“……绝对!绝对不早恋!!!”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强调着,
“能不能……能不能等高考完……?”
她抬起明明害怕去装作镇静的脸,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巨大的委屈看着他:
“……就……再等等……好不好?高考完……高考完我……”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沉默咬着下唇
顾时州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听着她那句带着哭腔的“不早恋”誓言,眼底翻涌的、骇人的暗色并没有消退,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变得更加幽深、更加……危险。
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威胁逼迫。
他反而……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绽开,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病态的平静。
他抬手,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地、极其缓慢地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掌控感。
“不早恋?”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玩味,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泪痕交错的、苍白的小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封般的、令人绝望的笃定:
“好。”
“那就高考后。”
“宋疏宁,记住你今天的话。”
“也记住,”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高考结束那天,我来收我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