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禁止早恋》寒离清

17、成绩，游乐场，拥抱 期

　　期中考试成绩单像一道赦免令，彻底解放了被压力笼罩的校园。宋疏宁捏着那张印着鲜红“130”的数学卷子，感觉脚步都轻快得要飘起来。
　　她几乎是蹦跳着穿过走廊，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目标明确——文科七班。

　　推开后门，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顾时州。

　　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竞赛书，侧脸线条冷峻，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顾时州！”

　　宋疏宁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到他桌边，把卷子“啪”地一下拍在他面前，手指点着那个醒目的分数，眼睛亮得惊人，

　　“看！”

　　顾时州抬起头，目光从卷子上掠过，落在她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上，还有那个清晰浮现的小梨涡。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幻觉。

　　“嗯。”他放下书，语气平淡无波，“不错。”

　　“就只是‘不错’？！”

　　宋疏宁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凑近了一点，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

　　“我可是拼了老命才考到130的！说好的‘考好了有奖励’呢？” 她可没忘记考前他随口提的那句“考好了带你去玩”。

　　顾时州看着她近在咫尺、写满期待的脸，鼻尖似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想去哪？”

　　“游乐园！”

　　宋疏宁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眼睛更亮了，
　　“上初中以后就在没去过了！”

　　顾时州看着她恃宠而骄的兴奋模样，点了点头：

　　“好。周末。”

　　周末的游乐园，人声鼎沸，充满了孩子的尖叫和欢快的音乐声。

　　阳光明媚，彩色的气球在空中飘荡。

　　顾时州看着身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戴着遮阳帽的宋疏宁，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以为她会直奔旋转木马或者小熊□□蜜罐车。

　　然而，宋疏宁的目标非常明确。

　　“走走走！先玩那个！”

　　她兴奋地指着远处蜿蜒盘旋、发出巨大轰鸣的过山车轨道，眼睛闪闪发光，“看着就刺激！”

　　顾时州：“……” 他默默跟上。

　　当过山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强烈的失重感让前后排的游客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时，顾时州侧目看向身边的宋疏宁。

　　她不仅没尖叫，反而张开了双臂，风把她的帽子和头发吹得向后飞扬，她闭着眼睛，嘴角却大大地向上扬起，脸上是一种近乎享受的、纯粹的兴奋！像一只自由翱翔的鸟！

　　从过山车上下来，宋疏宁脸颊红扑扑的，意犹未尽：

　　“太刺激了！再来一次？”

　　顾时州：“……下一个。”

　　接下来，跳楼机、大摆锤、海盗船……所有最刺激、最高速的项目，宋疏宁都玩了个遍，而且全程兴奋异常，毫无惧色，甚至有点嫌弃排队时间太长。

　　反而是那些梦幻旋转木马、童话主题小火车，她路过时只是瞥了一眼，兴趣缺缺地评价：
　　“慢悠悠的，没意思。”

　　顾时州默默观察着，眼底的探究越来越深。他印象中内向、拧巴、泪失禁的小姑娘，骨子里竟然藏着这么大胆、追求刺激的灵魂？

　　直到他们站在了鬼屋门口。

　　阴森的音乐，扭曲的入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布景。宋疏宁看着前面几个被吓哭跑出来的女生，拍了拍胸脯，一脸“小意思”：

　　“这个肯定不吓人！都是假的！”

　　顾时州挑了挑眉，没说话。

　　进去之后，光线骤然变暗，只有幽绿或惨红的光线闪烁。

　　诡异的音效、突然弹出来的道具、脚下不明材质的触感……宋疏宁一开始确实很“勇”，甚至饶有兴致地评价哪个道具做得不够逼真。

　　“啧，这个僵尸的假发都歪了……”
　　“啊，这个音效不错，挺瘆人的……”

　　然而，当他们走进一条狭窄、布满“血迹”的走廊，灯光彻底熄灭，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红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铁锈味（可能是道具颜料），背景音变成了极其压抑、仿佛贴着耳朵的哭泣和低语时……

　　宋疏宁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往顾时州身边靠了靠。

　　突然，一只冰冷、僵硬、带着黏腻触感的手，从旁边一个破败的“停尸柜”里猛地伸出来，抓住了宋疏宁的手腕！

　　“啊——！！！”

　　一声短促而真实的尖叫瞬间划破压抑的鬼屋！宋疏宁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跳起来，条件反射地、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身边顾时州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走……走走走！快走！”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刚才的“大胆”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惊吓。

　　那冰冷诡异的触感和黑暗中未知的恐惧，精准地戳中了她氛围感恐惧的点。

　　顾时州被她抱得猝不及防，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让他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和依赖。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混合着保护欲涌上心头。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更紧地护在身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假的。别怕，跟着我走。”

　　他半拥半护着她，步伐沉稳地快速穿过剩下的路段。

　　宋疏宁紧紧贴着他，把脸埋在他胳膊上，直到重见天日，才心有余悸地松开手，拍着胸口大口喘气，脸颊因为惊吓和刚才的亲密接触而红得滴血。

　　“……吓死我了……”她小声嘟囔。

　　顾时州看着她惊魂未定又羞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嗯，原来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当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时，他们站在了巨大的摩天轮下。

　　彩色的轿厢缓缓旋转，将城市的轮廓一点点纳入视野。

　　这是游乐园里难得的安静时刻。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小小的轿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空间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

　　轿厢缓缓升高，脚下的景物越来越小，整个游乐园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暮色中铺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宋疏宁趴在窗边，兴奋地看着越来越开阔的景色：

　　“哇！好漂亮！”

　　顾时州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脸颊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因为鬼屋的事）。

　　她专注地看着窗外，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美好充斥在小小的空间里。

　　就在这时，顾时州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报酬。”

　　宋疏宁愣了一下，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啊？什么报酬？”

　　顾时州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清澈懵懂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低哑的磁性，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轿厢里：

　　“数学130的奖励。”
　　“我的奖励。”

　　宋疏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着他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黑眸，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有点发紧：

　　“……什……什么报酬？”

　　顾时州看着她紧张又害羞的样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垂。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个画面——过山车上她张扬的笑，鬼屋里她紧贴着他的颤抖和依赖，还有……此刻在暮色霞光中，她干净美好的模样。

　　更汹涌的，是那些被强行压抑的、阴暗而炽热的念头：将她按在玻璃上亲吻的冲动，感受她唇瓣的柔软和身体更紧密的贴合，甚至……更过分的索取。

　　这些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底疯狂燃烧，烧得他喉头发紧，指尖微微发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克制而微微泛白。

　　不行。
　　不能。
　　会吓跑她。
　　还没高考，还没成年。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施虐欲和占有欲压回心底最深处。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种深沉而克制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的温柔。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哄般的沙哑，清晰地给出了那个与他脑中风暴截然相反、纯情到极点的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上，补充道，
　　“……抱抱我。”

　　宋疏宁彻底愣住了。她看着顾时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深沉，有她熟悉的强势，但此刻，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请求？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穿透玻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疏宁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挣脱胸腔。她看着顾时州那双专注等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身体微微前倾，像之前在鬼屋里那样，带着点依赖和紧张，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他的腰。真的好细.....

　　她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顾时州的身体在她抱上来的瞬间，猛地僵住！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满足感瞬间冲散了心底的暗涌。

　　他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小小的轿厢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无声流淌的万家灯火。

　　那个被强行压下的、关于“吻”的汹涌念头，在怀中温软的触感和发间清甜的气息包裹下，暂时蛰伏，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决心。

　　这个拥抱，是报酬。
　　也是……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