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进化成世界第一》寒睦

102、第一百零二章 独自受邀前

　　乔蕴年第一反应是看埃尔玛，埃尔玛又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按照道理，你应该看的是小十七。”
　　不过谁叫乔的心向着她呢？埃尔玛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起来，而后道：“但你都这么巴望着我说两句了，那我也表个态，全凭你自己的心意。”

　　“你要是实在想出去涨涨见识，弗罗兹纳尔家确实不错，杰斯珀的人品我也信得过、可以给他做担保。小十七平时确实不太像话，他太限制你的活动范围，连我都敢顶嘴。”
　　乔蕴年有些不好意思：“我还真想去看看，主要是在杰斯珀大人家里，我应该可以短暂地得到些许自由。”

　　埃尔玛佯装生气：“在我这里就不行吗？”
　　乔蕴年还真的诚恳地摇了摇头：“您是太子殿下，需要树立威信，我不能太放肆。而且十七殿下随时会来把我拎回去，总感觉心上有块不轻不重的石头吊着。”
　　总而言之，确实不太自由。她说的很中肯，埃尔玛对她生不起气，只是对于乔蕴年想要钻到弗罗兹纳尔家一事有稍微不快，但也没说什么。

　　“而且，我想看看黛娜这段时间在弗罗兹纳尔府过的怎么样。”
　　“黛娜？这是谁。”
　　乔要拜访的事情多半能成，此时杰斯珀已然喜上眉梢，只是唇角依旧严肃地拉得平直，眼睛也带些许直愣愣的呆气，一本正经道：“我上次跟十七殿下没要成，十七殿下拿这位跟乔一起值班的女仆糊弄我。”

　　那很糊弄了。埃尔玛打趣道：“杰斯珀，话可不能这么说。乔很看重跟她一起行动这些所谓卑贱之身的仆人，你不能轻轻松松贬低了一个女仆的价值，不然乔会生气的。”
　　“当然，我也不赞成你这么做，我宫里的这些仆人侍卫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他们如果因此私底下寻仇于你，我是不会插手的。”

　　杰斯珀“啊”了一声，紧接着老老实实对乔蕴年垂头致歉。
　　“黛娜的情况很好，你可以放心。我们弗罗兹纳尔家从来没有苛待下人的习惯，毕竟苛待着苛待着，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就死在他们的愤怒中。等你过来小住，可以跟她说说话，我让她到你房里跟你一起。”

　　“多谢杰斯珀大人谅解。”
　　乔蕴年不卑不亢笑纳了他的歉意，“黛娜是因为我才到了您家中工作，我对她负有责任。她如果过得好，说明我没看错人。”
　　杰斯珀：“你确实没有看错人。你的观念在帝国确实很超前，但我觉得我的作风也不会让你失望。”言下之意俨然是希望乔蕴年能考虑他。

　　乔蕴年笑而不语。
　　埃尔玛做了最后的拍板：“那就去吧，今晚回去跟十七说一声。不要管他怎么想，你既然想要去，去就是了。十七如果扣下你，我会派人来救你的。”
　　“感谢殿下。”
　　“多谢殿下。”

　　两人异口同声，还挺有默契。杰斯珀忍不住看了眼乔蕴年，觉得哪儿哪儿都可爱、哪儿哪儿都可亲，已经想好婚后蜜里调油的日常生活了。
　　到时候，恐怕得让阿比把他打清醒、他才愿意接着过军旅生活。为了防止有更多人看上乔，或许等他走后把乔放在太子殿下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杰斯珀沉溺于幻想之际，乔蕴年已然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回去，跟十七殿下说明白，然后明早启程。杰斯珀大人，您看如何？”
　　“今天时间还早。”
　　乔蕴年一副没听懂的模样：“嗯？什么？”
　　“跟他说完，我们启程，时间完全够用。”
　　埃尔玛也插一脚，道：“我看这样行，早去早回。”其实根本不想乔蕴年去。

　　“好吧。您二位是大人物嘛。”
　　埃尔玛一哂：“看，乔现在‘胆大包天’到敢揶揄我们了。”
　　“说明她信任我们，殿下。在这座城堡里，不敢是常态，敢是需要勇气和信任的。”
　　“不错。我也允许乔这样。算是我跟诺亚一齐惯出来的吧。”

　　提到这位夫人，乔蕴年往外迈的脚步立马收回来，撂下一句“我怎么能忘了夫人”，急匆匆折返往内室赶。
　　埃尔玛笑着：“可爱吧。”
　　“可爱。”杰斯珀直言不讳，“好羡慕十七殿下有此机遇。”

　　埃尔玛撑住下颚，刚才还是轻松的慨叹，转眼间就能把乔蕴年推向危险的境地。
　　“既然你这么说了，帮我查查乔什么来头吧。我粗略地看了看，滴水不漏，但总觉得哪里不那么对劲。”
　　“好。”

　　另一边，乔蕴年奔进内室，因为气喘面颊微微泛起红色：“夫人！”
　　诺亚正在角落里侍弄一盆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花香。他闻言抬头，脸上绽放笑意，与此同时下意识微调朝向她的角度，毕竟他的左半张脸是最漂亮的：“怎么了？跑这么快。”

　　“不过你确实应该跑快一点，因为你忘记了我要你带上的食盒。今天比较小，但里面塞满了新鲜水果，有很多你最爱的浆果。”
　　那倒不是乔蕴年的最爱，只是味道有点像前世的她饥饿到了极致、蹲在尖锐的草丛啃起来的果实。甜蜜到腐烂的味道，里面有没有小虫已经不得而知，因为乔蕴年饿到全部吞下去了，连带着苦涩的、能够刺伤舌头的叶子。

　　“谢谢您，我会认真吃完的。”
　　乔蕴年道，“我想要告诉您的是，我要去弗罗兹纳尔家玩——做客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能来，想跟您说声再见。”
　　诺亚怔了怔，难掩失落：“你要去弗罗兹纳尔家？那确实不能过来了。……你要去弗罗兹纳尔家待多久呢？”

　　乔蕴年想了想，说：“我不太清楚，但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不是每个仆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得珍惜殿下给我的机会。”
　　她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虚幻和朦胧感，“现在的我得到了从前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和自由，这一切都是拜太子殿下、夫人您以及那么多贵人的赏识。我感到很幸福，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多久。”

　　“……一切都在不断变化着，说不定殿下明天就会突然想明白，‘这个叫做乔的女仆其实也不过如此’。”
　　“事实上，现在的我，每天也在不停地自我怀疑。其实我配不上这一切，我只是一个偶然的幸运者。这份幸运让我在狂喜之余，又产生一种畏惧。”

　　但在迷茫的倾诉之后，眼前的女仆又一下子振作了起来，对他笑了笑：“对不起，我突然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夫人，您只需要记住我是来向您作暂时的告别就好，至于那些不开心的，您无需记住。”
　　她的示弱，她的伤怀，她那孩子般的不安，诺亚怎能无动于衷。他撇下手里的水壶，要不是旁边有佣人拿着食盒，也看着他们，他真想三步跨作两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手。如果她不嫌弃，他都想抱一抱她。

　　“好孩子，你不要贬低自己。你比我们这些只能囿于闺房的omega强多了，不要觉得不安。”
　　说到这里，诺亚的心脏有些躁动地挪动了一下，有些不安分了。他壮着胆子冒犯一个家庭的支柱、甚至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权威，走上前去拉住乔蕴年的手：“不管太子殿下待你如何，你只需要记得，有困难的时候找我就好。”

　　她似乎看不懂他的示好，只当作一位尊贵的夫人的热心，高兴地点点头。
　　是因为他们同属omega的缘故吗？明明那个骄纵的小王子把她视作珍宝，恨不得将她彻彻底底圈养起来，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乔，你怎么看十七殿下待你的方式？”
　　“我？我只是个仆人，不能随便评判贵人的行事作风吧……”
　　她明显不自在起来，开始用指尖挠动脸颊，说道，“——我觉得，十七殿下这样的，应该只是少数。”

　　“您也看到了，我在武学上略有点天赋。十七殿下先前有过那样一段颠沛流离的经历，这方面比较依赖我，其实是人之常情。他比我还要小一点，弄不明白这跟alpha和omega之间的情感有什么区别，也很正常。”
　　她真的不懂。此刻的诺亚不知道是该庆幸她不知道，还是应该为此感到失落。

　　“乔？怎么还不出来。”
　　“夫人，那我就先出去了。您的水果我笑纳，不过这一次，我不能亲手把食盒还给您了。”
　　“没关系。……你去弗罗兹纳尔家，要早去早回，知道吗。”
　　乔蕴年笑了：“太子殿下跟您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呢，都让我早去早回，好像弗罗兹纳尔家是什么龙潭虎穴一样。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夫人拜拜！”

　　出门后，乔蕴年又跟埃尔玛告别，再煞有介事让杰斯珀“等我一下”，一个人捧着食盒急匆匆地回去了。
　　一推门，伊西多尔不在里面。乔蕴年还以为会听见他问自己话，没瞧见他在，第一反应不是不习惯，而是因为察觉到什么眯起眼晴。

　　伊西多尔有事情瞒着她，在为了什么偷偷行动。这个小蠢货总是以为她不知道，但乔蕴年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了解他。
　　反过来，伊西多尔似乎并没有这份想要了解她的心。他总是想要向她确定什么，或是从她这里打探什么。

　　乔蕴年不动声色走进密室，找到常年驻守这里的卡拉。她总是待在佣人房的角落，捧着小念听她说话解闷，像个能跟小动物说话的公主。
　　她站在门口，很有距离感的在抵达分界线之前招招手：“卡拉，又有好东西吃了，你来。”

　　卡拉一开始还会拒绝，但架不住乔蕴年锲而不舍地给她投喂，便轻车熟路过来了。
　　“这次是水果，很好吃的。比起肉，你不是更喜欢这个吗？来，吃点儿。”

　　但卡拉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在的，面对乔蕴年的伸手投喂，默默别过头去。
　　乔蕴年也想起什么，把手里的塞进嘴里，又一连塞了好多好多个，塞到两边脸颊都鼓鼓囊囊的，汁液满到渗出来，以此来逗卡拉开心。

　　“真的很好吃，你看，我先吃了，你现在也可以吃了。”
　　看见乔蕴年吃，卡拉终于动了，一边也往自己嘴里塞，津津有味地品尝，一边看着松鼠一样的乔蕴年抿唇笑。
　　乔小姐真的很好。一直都很好。

　　“坐下来说吧。……卡拉，你知道殿下今天去哪儿了吗？”
　　卡拉沉吟片刻，因为按道理她不应该知道。乔蕴年得了自由、可以外出，她却是伊西多尔专门寻来侍奉乔蕴年的，身份处于灰色地带，万不能越雷池一步。

　　但乔蕴年拜托了她。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更为平等的“交换”。乔蕴年是这么承诺的。
　　乔蕴年承诺会带她走。不仅是她，安其罗有了隔三差五偷溜进宫跟她见面的机会，乔蕴年说不会少了他。

　　简直犹如天方夜谭一般。觉悟女神最低贱的侍奉者也可以离开这方牢狱吗？他们自小受到的教育是生于斯、长于斯，不履行职责就要在死后坠入无边地狱备受折磨，转世会以更加低贱的姿态降生用以恕罪。觉悟女神的教经中，接近了布伦切尼皇室就是接近了幸福，他们真的可以逃出去吗

　　最开始听到的时候，卡拉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她觉得这完全不可能实现，乔蕴年再有本事都不可能带他们走，这恐怕是乔蕴年为了让她为自己所用画的饼、撒的谎。
　　每个上位者都是技能圆熟的骗子，是狡诈非凡的强盗，品行比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平民要低劣太多，卡拉早就看明白，她不会相信。
　　……她本该选择不相信的。

　　‘殿下这段时间虽然也会因为您又被召见发脾气，但是其余时间总是往六殿下那里跑，而且会待上很久很久。’
　　‘像是在密谋什么，但是更进一步我就不知道了。’

　　以上所有情报都是卡拉用打手语的方式告诉乔蕴年，不留任何痕迹。
　　“可以了，你做的很好。”
　　对乔蕴年来说这就够了，所以她笑着夸奖卡拉道，“你放心，就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也不会忘记我对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