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一百零一章 独自左拥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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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你相信时间是可以折叠的吗？”
乔蕴年没有立刻回答，埃尔玛便自顾自认为她不能相信这种说法，毕竟她自己当初也对“时间可折叠”的理论嗤之以鼻。
“不相信也是正常的。”她道，“但这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我认为它或许可以挽救这个国家，毕竟时间是公平的——不过，这需要借助一样传说中的神物。”
乔蕴年：“这种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我信任你，乔。”
埃尔玛转过身，用无比温和的、熨帖的语调对她道，“即便你来路不明，‘乔’这个名字甚至可能不是你的真名，而你呈现在我面前的一切有可能都是假的，但我真的相信你，乔。”
用歌唱般的语气，埃尔玛描述着对乔蕴年的信任：“命运把你送来我身边，让我不再孤独。我在你面前，我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命运。因为有你，让我觉得命运对我似乎没那么坏。”
与此同时，埃尔玛拉过乔蕴年的右手，用自己的双手包裹着她，笑道，“乔，你的手比我小多了。……这毫无疑问是一双属于omega的手啊，我身边的所有人也都这么告诉我了。”
埃尔玛果然怀疑她不是omega。无论从直觉还是日常观察来看，她似乎都应该是个天生的alpha才对，而且得是顶级alpha。
再怎么貌似谦恭地对待他人，乔蕴年总能流露出“天地之间舍我其谁”的气势。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人。
想从这双手上找到讯息吗？她可早就把手上的茧子磨掉了，见缝插针抹掉匕首、枪械以及机甲操纵杆留下的痕迹。至于粗糙的指间来源自什么，她是女仆，怎么可能皮肤细腻呢。
此时给出任何回应都不恰切，好在乔蕴年看见埃尔玛身后前来送果盘的诺亚，微微歪过头、和他对上视线，再抬头看向埃尔玛。
“你确定要握着我的手，说我的手比你的手小很多吗？夫人在你背后哦。”
埃尔玛有些惋惜地松开——她可爱的乔，真是一点底细都试不出来啊。
真想知道小十七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个妙人。要是知道了，埃尔玛觉得自己恐怕会亲自追到乔的故乡，把她的所有亲朋好友接到城堡里来好生招待。
这样的话，乔就没办法发挥她“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被掌握住软肋的话，有再大的本事，应该也这辈子都跑不掉了吧。
诺亚则在悄然无声地咽了口唾沫后，故作平静道：“没关系的，乔。我知道你和殿下之间清清白白，你们是在讨论重要的事情。”
事实上，他的第一反应是——乔的手真的有那么小吗？难道比自己还要纤细，会像棉花玩偶一样柔软吗？他也想握在手里，好好端详一番。
“……而且，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也是太子殿下先动的手吧？你只是个仆人，还夹在太子殿下和十七殿下之间，是没办法自己做主的。”
埃尔玛朗声笑道：“诺亚，你怎么突然想的这么清楚了？”
这不是在说他平时不善解人意嘛。诺亚涨红了脸：“您不要随意抹黑我，殿下。就算是我，也是会发脾气的。”
乔蕴年则道：“殿下，我能吃这水果吗？我先去洗手，再来吃。”
“当然可以，我说过的，你在这里可以把自己当成是主人。”
说完，埃尔玛看向诺亚，“外面怎么了？”毕竟她提前吩咐过，倘若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来向自己汇报。
她问话的时候，诺亚正对着乔蕴年的背影微微出了神。他想，和自己同为omega的乔蕴年有着和自己互补的性别，所以她会穿长裙，只是简单地走动便会惊起裙边，这般轻轻晃，也在他的心里晃。
一定要称呼他为“夫人”吗？明明是合法关系的体现，从前无比拥护这个头衔的诺亚却开始觉得累赘、觉得厌烦。
“诺亚。”
“……诺亚。”
“嗯？殿下。”
埃尔玛笑而不语，深邃的眼眸流露出识破某些东西的深意：“看够的话，就告诉我外边发生了什么吧。”
他的心思，在她眼里难道是一览无余的吗？因为过度紧张，诺亚说话磕碰了一下：“是、是弗罗兹纳尔阁下。”
“只要不是艾维斯就行。……我刚才是在开玩笑，诺亚。那就先麻烦你去接待了，我在这里等乔解过渴。也劳烦你跟杰斯珀说一声，让他多喝几杯茶，等我这边忙完。”
诺亚应好，乔蕴年也差不多洗完手出来了。
“累了？还是渴了？”
“都有一点。殿下，您也吃一点吧。”
埃尔玛笑呵呵的：“好吧，既然你都这么劝我了。你要投喂给我吗？”
“那是夫人和您的情趣吧。我说真的，您跟我应该有点界限感，我还是想跟夫人变要好的。”
埃尔玛没说话，只是笑着捻了一枚紫红色的浆果吃，味道很甜，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但乔蕴年每次都会好奇地一连拿起好几个放在掌心，额前的碎发因为低头的姿势空荡荡地垂下来、晃来晃去。这一过程中，她会先用小浆果在掌心摆出图案，然后花个一两秒钟的时间决定从哪个开始吃，最后挨个放进嘴里。
确实很可爱，也难怪诺亚对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埃尔玛没觉得奇怪，对乔有好感很正常；诺亚既然是她的丈夫，和她爱好一致并不是什么让人出乎意料的怪事情。
当然，埃尔玛也没有想要“霸占”乔的意思。不过利用职权赶诺亚出去，也是很难避免的，她到底是这个小家的主人，未来还会掌握一整个国家。
乔蕴年这次摆了一个三角形，紫红色浆果和蓝色浆果间隔地摆，然后从左侧的端点开始一个一个认认真真吃，吃的时候不忘含糊地询问埃尔玛：“您今天邀请了客人吗？”
“不是，是客人不请自来。你认识的，是弗罗兹纳尔家的杰斯珀。”埃尔玛道，“我之前还答应了他，要想办法从小十七那里要来你、再把你许配给他呢。哎呀，真害怕他是为了这个来啊。”
乔蕴年：“那您会把我给他吗？”
“绝对不可能的。”
埃尔玛用开朗的笑容，说出了斩钉截铁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顶多允许你去他家做客吧，如果他借此想要把你扣下，我就趁机‘敲打’一下他们家。这就是所谓的‘借题发挥’吧，哈哈……毕竟我好歹也姓布伦切尼呢。”
简而言之，要是杰斯珀真的僭越，她残忍起来不遑多让。
这之后，埃尔玛带着乔蕴年走出房间。杰斯珀已然打扮齐整出现在了会客厅，目送着二人走过来、直到坐下。
“不介意乔也在这里吧？”埃尔玛道，“如果是关于[恒之钟]的事，让乔在这里也无妨。”
杰斯珀的目光在乔蕴年脸上停留片刻，而后开口：“你是刚刚品尝了什么吗？”
虽然跟健康、红润的唇色融为一体，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是某种色彩鲜亮的汁液。如果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可杰斯珀看得很仔细，自然发现了。
“应该是刚才吃的浆果。您可以指出是在哪里吗？”乔蕴年用食指在唇面上小范围轻按，只要杰斯珀微微摇头，便往一旁挪一些。
她可真是可爱啊。杰斯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上面还有弗罗兹纳尔的家徽——纯白色的狮子头，刚准备亲自上手，结果埃尔玛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脸来，用拇指指腹亲昵地揩擦。
乔蕴年：“我这样算是在您和杰斯珀大人面前失仪吗？”
“一点点汁液而已，谁要治你的失仪之罪，在这里瞎说。”
亲手为她擦拭完，埃尔玛方才用纸巾随意地抹了抹手指，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杰斯珀。我看你刚才没有否认，应该是跟[恒之钟]有关。”
杰斯珀微微点头：“前些日子，舍妹活捉到了一个高智慧综合感染者，我当时将情况报告给了殿下，您应该有印象。关于它们的语言，近期研究院有了突破，已经能够分析出一些词汇了。”
乔蕴年不动声色竖起耳朵，脸上则依旧是“在说什么玄幻故事呢”的表情。
“它们似乎就是从[末土]来的，目标是为了寻找[祂]。这个[祂]似乎是某种隐藏于人群中、却又超越平常人类的存在，至少在它们看来是一位神明。”
埃尔玛若有所思：“我有印象。综合感染者竟然也信奉一神教吗？看来得让研究院的人好好分析这些感染者的构成才行，说不定能找到通往[末土]的办法。……还有，近期的高智慧综合感染者数量似乎直线上升，这也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什么，话语间顿了顿，手扶上乔蕴年的肩膀进行补充：“我说的‘有趣’仅仅是指数据上面的不动，没有认为那些被综合感染者袭击的士兵和平民死得很‘有趣’的意思。”
“我能明白。如果殿下您是无缘无故对普通人施行残忍的性格，那我宁愿选择自戳双目作为不能见您的借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殿下您坐在一起。”
埃尔玛不禁朗声大笑，笑完满脸无奈。
“那我可真的不能让你看见我惩罚别人的场景了，乔。或许我比你自己，还要珍惜这双灵巧的眼睛。”
她循循善诱地用指腹摩挲乔蕴年的眼睑，“我需要它们时时刻刻保持明亮，这样好替我看清楚一些东西。或许整个帝国未来的兴盛与否，就靠这双眼睛维系。”
“您过誉了。”
等杰斯珀轻轻咳嗽一声，埃尔玛才把脸转过来朝着客人。
杰斯珀隐晦地提及：“殿下，您之前答应过我了。”他不相信埃尔玛能忘记这么好的一个笼络人心的办法，他认为埃尔玛之所以“忘记”这一茬，恐怕是存了私心。
真是好大的一颗私心，用“呼之欲出”形容都有些谦逊了。
乔蕴年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埃尔玛，大概率猜到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到底是从来没有跌落过的上位者，再怎么革新、愿意站在平民的立场上，也难免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流露出漠视情绪，比如将一个女仆赠送出去。毕竟收礼方是上位者，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但她乐意为埃尔玛打这个掩护。精确地说，是借着给埃尔玛打掩护的机会接近杰斯珀。最重要的是杰斯珀所代表的势力。
她想知道关于高智慧综合感染者的第一手信息，也想知道[恒之钟]。她似乎终于有机会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够穿越时空、借尸还魂了，虽然这不是最紧要的，但既然送上门来、且被埃尔玛当作是拯救这个国家的一个手段，乔蕴年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您答应杰斯珀大人什么事？”
埃尔玛依旧是笑着的，但笑容里依稀可见对杰斯珀不识时务的不悦。只是被乔蕴年这双澄澈到有些稚气的眼睛看着，那一点不悦最终也被冲散了。
乔蕴年是她见过最纯粹的人，她不能随便蒙骗乔蕴年。埃尔玛道：“说来也不复杂，杰斯珀对你有好感，想把你接进弗罗兹纳尔的府邸。至于继续在他府上做仆人，还是做个侧室，亦或者堂堂正正赢取进门，这个我不插手。”
乔蕴年笑了，转向眼前的小将军。杰斯珀受到她的注目，有些紧张地正襟危坐。
“杰斯珀大人想让我到您府上坐坐吗？这当然是可以的。我出身贫贱，看多了王子公主，还没有见过将军是如何生活的呢。您平常会练武吗？”
杰斯珀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才回答：“会。”
“那您有我天赋好吗？您应该见过我和太子殿下交手的模样。殿下从面子到里子是人中龙凤，但我也不差，对不对？”
埃尔玛忍不住插嘴道：“你可不是‘也不差’的程度，我看你的天赋远在我和杰斯珀之上。”
只是乔身体不大好、又受第二性别桎梏，在民间受挫磨、又在十七的宫殿里作禁脔束缚，无法像她梦境中的黑影那般所向披靡，实在叫人可惜。
杰斯珀也点头，欣赏之色不加掩饰：“是。”
“我可以作为您的朋友被邀请，但是要我真的作了您的仆人，或是您的侧室、您的妻子，我是做不到的。”
她用一种被宠坏了、所以有些无所顾忌的天真语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我这么有本事，十七殿下对我好，太子殿下也看见我、珍惜我的才能，我为什么要自降身价呢。”
听了她的话，埃尔玛大笑起来。
“听到了吧，杰斯珀？你要是真喜欢乔，也应该喜欢她的心气和坚持。”
杰斯珀确实一并喜欢、一并感到心动，于是他身体微微向前倾询问乔蕴年：“那你愿意作为我的客人，来到我府上小住一段时间吗？”
埃尔玛不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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