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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番外二 Best ...

  •   按照传统,会是父亲领着文橘,一步一步把她“交给”亓澄礼。
      但是,文勇昌早已不知所踪。忽然想到有这么一个亲人,文橘下意识地关心起他的安危——爸爸不在身边,她感到安心和自在;但如果爸爸不明不白消失在世间,她又觉得这样不好。

      对此,鞠爱英好像有主意,模棱两可告诉文橘:“你不用操心他,他能有什么事。”

      询问更有门路一些的亓澄礼,让文橘感到惊讶的是,他的回答风格和鞠爱英出乎意料的非常相似,也是带着模糊和对她的宽慰:“小橘,你不用担心伯父,他不会有事的。”

      是的,鞠爱英私底下有偷偷循着亓澄礼给予的地址,去看看这个王八蛋如今的生活。不看不知道,如今的他还真过起朴实的小日子,在东北方向的哈城跟一个离了婚、有个在读硕士女儿的寡妇搭伙过日子。瘦了很多,黑了很多,但终于不再跟狐朋狗友一起折腾,往返于家、农田和农贸市场之间。

      这曾是文勇昌最看不起的生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生活就这样从肥沃的泥土里长了出来。他因此看不起农村出身的鞠爱英,也曾经常在文橘面前指手画脚,说要不是他,她会是个宅基地都继承不了的农村女土鳖。

      鞠爱英远远地看了一眼,她好奇是什么让文勇昌能安心过点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然后文勇昌在地里一转身,鞠爱英看清楚了他右手臂和后脑勺上的刀痕。

      亓澄礼给她做了解释:“伯父到了哈城市,后来确实又惹到了一些不该惹的。我托了人把他救出来了。”

      简而言之,就是经过生死劫,文勇昌本人彻底老实了。但是家又回不了,他在燕城会被人针对,文勇昌只好另起炉灶,跟别人拼一个家。

      如此晚景,文勇昌其实隐约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步做错了。可他硬着头皮,还是不太想承认自己有错,“我可是个燕城大老爷们儿”。

      好歹是安定下来了。

      面对此种景象,鞠爱英也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不过对她来说,想要对前夫释然很容易,因为她都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女儿的燕城户口,女儿的学历,女儿的工作,女儿的婚姻。

      对这个前夫,她也问心无愧。到后来实在是照顾不了,忍受不了,终于离的婚。

      其实,鞠爱英经常考虑一个问题,跟很多生活平庸的人一样,想“如果我有钱,我肯定会比那些有钱人更善良、更宽容”。
      如今文橘真的要嫁给有钱人,她觉得自己的这句期许依旧不变。

      “小橘,妈跟你说,妈妈自己的生活不幸福,但你幸福,妈妈一点都不嫉妒。”
      梳妆得差不多,文橘叽叽喳喳的好朋友们都退出了更衣室,就剩下文橘和鞠爱英时,作为母亲的一方如是告诉她。

      她对女儿的未来太过殷勤和功利,但作为女儿的一方,从来没有恨过她。最严重的,无非是在心里小小地叹息,想“妈妈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讨厌啊”。
      文橘坐在梳妆镜前,对她点头:“嗯,我一直知道。”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有那么多伤心的往事,但文橘从来没有松开抓住妈妈的手。

      所以,她变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能给出很多东西:妈妈的生活费,妈妈自己的房间。或许没有成为妈妈理想中的女儿,这一点文橘悄悄持保留意见,她也想有自己的喘|息空间。

      文橘提前设定好的闹钟响起。
      “妈妈,我们出去吧。”她起身,并不很大的裙摆无人帮忙托举,自己一个人就能走到新郎身边,“时间已经到了。”
      鞠爱英失笑:“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怎么还这么镇定。”
      “因为最重要的,是往后的每一天。”

      不高兴、不快乐的话,随时都可以中止。
      文橘对婚姻,一直都是这个看法:不要轻易走进这个考验,但如果婚后不幸福,也不要畏惧分开的成本,就当是为了不让家人流泪。
      鞠爱英伸出手给她挽,孩子没哭,她倒是有点热泪盈眶:“你看的,一直比我清楚。”

      婚礼是在亓澄礼的私人小岛上举办的。从更衣室走到他身边,从室内到室外,碧空晴朗,放眼望去是清洁到难以置信的纯白色,一切都很开阔,连说话声都因为她的出现沉下去、慢慢归于无,就像是涤清了过去所有的污秽与阴暗。

      司仪是方问菡,她为今天做了很多训练,因为要“对得起这份责任”。

      责任。文橘想到这个词。
      她和亓澄礼都事先履行了这个词。他们都对彼此富有责任感,这是让文橘考虑婚姻这种契约模式的开端。

      方问菡略显激动的目光追随着她,尽管眼前这条婚纱跟她童年时代参加的众多宴会上、女主人公所拥有的相比一点都不华丽,但方问菡认为这条婚纱最适合文橘。

      因为,文橘穿在婚纱里面,一点都不像是在被一条华美的、意义甚至大于新娘本人的裙子推着走,被父辈架着走。她在里面很轻松自如,被她挽着的母亲也一看就是个好母亲。

      亓澄礼自始至终注视着她。
      喔,那样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文橘想,为什么要哭呢?
      在今天,她会想要微笑。微笑着回应他的目光,然后慢慢走到他身边去。

      方问菡:“请问,新郎现在的感想是——”说完,她将话筒递给亓澄礼。
      他的手差点没能握住,笑了笑:
      “感谢你能够坚持到今天。也感谢命运。”
      终于。亓澄礼想。
      ……终于。

      仪式结束后,鞠爱英见到了亓澄礼的母亲。
      那一瞬间,她近乎哑然,以为恍惚间见到了不存在于世间的女人。要不是很快想到她对两个年轻人做了什么,恐怕要一直发呆下去。

      “亲家母。”
      但是,鞠爱英并没有露怯,“这俩孩子,你照顾不了,那就我来照顾。”

      萧露华在心里轻蔑一笑,谁是你亲家母,谁要干保姆干的活,面上盈盈微笑:“您自便,我不会插手。”

      穷酸的老女人,上赶着更显廉价,高级一点的智慧没有,不过是玩些粗俗无知的老妇女那一套,萧露华对此不屑一顾。
      妻子的母亲如此没有见识,萧露华只觉得幸灾乐祸,就等着哪天有亓澄礼的笑话传到耳边,丢人现眼。

      聊不到一起去,鞠爱英很快就离开了。
      随后走进门的,是亓澄礼。

      “我知道您在跟伯母见面后,心里想的是些什么内容。”
      对于萧露华眼底的嘲讽,亓澄礼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真的在意,“所以,我跟您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萧露华:“你别忘了,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从来没有忘记。”
      亓澄礼将腕表和袖扣指给她看,“不仅是您,还有父亲。我一个都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
      亓澄礼会永远地注意这两个人。
      他的血缘亲人,他一生的敌人。
      绝不能让他们坏了自己的好事。

      “我就不需要见了。”文橘说,“我跟阿姨互相不喜欢。”
      虽说如此,这句话并没有很强的感情色彩,看起来很平淡。

      鞠爱英起先还有点纠结于“萧露华的承认”这一问题,说到底是亓澄礼的母亲。

      普通人家,许多事情做得并不那么绝。就好像文勇昌,非要说鞠爱英一点都不挂念他,那是假的,因为多少算一条生命——用她自己曾经的话说,“一条烂命”。要是骤然得知他的死讯,鞠爱英也会觉得震撼,就像知道熟人已经跨过生与死的边界线,总会有不安。

      现在,听到文橘直白的承认,鞠爱英反倒平静下来。

      “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哎,人怎么能这么有钱,还这么有情调呢?在小岛上结婚,怎么想的起来的。”

      鞠爱英自言自语出了卧室,光留下已经换下婚纱的文橘,有些无聊地趴在窗边。星星在夜幕上闪烁,总感觉比平时在燕城看到的更近。

      其实,她还有点担忧亓澄礼一个人去跟萧露华见面,会不会影响到今天的情绪。
      今天真的很高兴。文橘不想他记起过往不悦的细节,变的不高兴。

      如果可以,她希望今晚的记忆能像黑夜里最闪亮、最显眼的那颗星星。浑浊的幕布就此成了不重要的陪衬,就算黑得能滴出墨迹,也变得无关紧要。

      如是发着呆,紧缚感环住文橘的腰。和收集新的身体数值不太一样,这次爬上她身体的、是一条温热的蛇。

      “有没有等很久?”男人在她脖颈里轻声,“我以为伯母会一直陪着你。”
      文橘觉得自己的阈值变高了,竟然没有分毫寒毛直竖的感觉,反倒习以为常:“妈妈老了,睡得比较早。”

      “而且,她不想打扰我们。”文橘摸了摸亓澄礼放在自己身前的手,并不带旖旎味道。她只是坦诚相待,想要关心和宽慰他。
      对鞠爱英来说,也很正常。关注小辈的私生活,想想就觉得尴尬。

      “那我们先去洗澡。……今天辛苦了,我会让你充分放松的。”
      文橘刚要回答“好的”,忽然想到什么:“可以等一下吗。”

      她没有分开亓澄礼的手,而是像天使将头顶的环摘下来似的,将他接轨的臂弯托高、再然后轻松地钻出去,到床头找寻什么。

      其实,文橘也有自己的私心和幻想。
      在亓澄礼的目光中,她抽出了自己悄悄塞进去的珍藏。
      ——是一件围裙。

      稍微有点害羞地,文橘微红着脸颊,语气却很镇定:“洗完澡,你可以穿这个给我看吗。”

      第一次做那个梦的时候,文橘第一反应是成何体统,“除了那种事,就不能回忆起有效信息吗”。

      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尤其是后来肌肤相亲,文橘意识到亓澄礼的身材比学生时代还要更好,她渐渐开始考虑这个最初由亓澄礼提出的玩法。

      感、感觉有种别样的风情。又温馨,又有点那个……文橘稍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新婚之夜,不说出真心话实操一番,又觉得可惜,辜负了“一切刚刚好”的春光。

      “当然可以。”
      亓澄礼对文橘几乎是有求必应,何况她这次开口,是在情趣上有所偏好,“你的快乐对我来说一直摆在首位,小橘。”

      虽然从未言说过,但是亓澄礼对于激发文橘对自己的欲|望存有特殊的执着。
      对美学有独特追求的小橘,就算热情消退,她那双善于体察美的眼睛也会克制不住去追随美丽之物的。

      所以,亓澄礼相当热衷于“锻炼”文橘的感官快|感。

      连自我抚|慰都极少的小橘,快乐到连被简单触碰都会发抖,用气声和小音量嘟囔“我的肌肉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对亓澄礼来说简直就是成瘾性排第二的慢性毒药。
      成瘾性排第一的,是文橘真的爱他。
      她爱他。
      ……

      次日,鞠爱英比往常晚起了一个小时。
      实在是床太好睡,小岛上的一切都让人身心愉悦,自然的、非自然的,太舒服了。
      鞠爱英下意识想做点什么,比如给这对小年轻做早饭,结果保姆做好了一切,还做出了让鞠爱英本人啧啧赞叹的美味。
      “一大早就吃这么好,真让人觉得罪恶啊。”

      一个半小时后,亓澄礼姗姗来迟。
      “伯母起得真早。”他笑着打招呼,“没有在岛上逛逛吗?如果逛过觉得没意思,您直说就好,我会安排负责人做改造。”

      鞠爱英心想,这里一看就是你们俩度蜜月的落脚处之一,她掺和什么。况且,再完备也不如她跟姐妹跳广场舞、外出旅游,或是买菜闲聊来的有意思。

      “还没呢,这个不急。”她关心女儿,“小橘怎么没过来?再怎么样,早饭可不能不吃。”
      “所以我来给她拿点容易消化的早饭。”

      而这时,鞠爱英终于注意到亓澄礼的春风得意,整个人容光焕发,有些迟疑。
      年轻人那档子事,想想确实有点尴尬。说什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但她怎么觉得反过来了。
      不行,得跟小橘补补。本来就不爱运动,肯定虚。

      如果文橘知道,她会说自己成这样,跟自己不爱运动完全没关系。
      文橘昨晚算是知道,全力以赴的亓澄礼是什么状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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