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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番外一 Best ...

  •   文橘结婚,是在二十八岁。

      策划婚礼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文橘对婚纱以及婚礼本身并没有赋予非常神圣、非得“漂漂亮亮嫁出去不可”的意义,她认为往后作为小家庭里的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岁月更加重要。

      “仪式”并不能改变什么,而是决定好跟亓澄礼一起生活,文橘才想到了跟合法身份配套的“仪式”。

      对鞠爱英来说,将近两年的时间,也足够她大致看清楚亓澄礼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文橘需要感到荣幸,是亓澄礼确实很有眼光。两个小辈你来我往、甜甜蜜蜜这么久,也让大半辈子没见过什么是真爱的鞠爱英,第一次产生了“哎,爱情这玩意儿,原来不是只有鬼见过啊”的想法。

      “小亓,用我们这一辈人的说法,小橘她是会过日子的人,你应该能感受得出来。”

      面对亓澄礼的到访,鞠爱英准备了茶水,跟他开诚布公地谈,“其实,刚开始我对你是有点担心的,小橘这样的性格,就怕遇到心怀不轨、借此贪图点什么的坏人。”

      “咱们也相处这么久下来了,是吧?我对你肯定没有小橘对你那么了解,但是也能有个大概的印象。你跟小橘过日子,至少目前来看,我是比较放心的。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也给了小橘保障,我就暂时不多说。”

      “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鞠爱英说的比较委婉。真相其实是,她就没见过像亓澄礼这么上赶着的男人。

      作为小橘妈妈,鞠爱英肯定乐见其成,不会宝贝别人家的儿子——他都那么富有、那么有社会地位了,她不觉得自己欠他什么;作为事实的认知者,鞠爱英则是百思不得其解,看不太懂文橘怎么给亓澄礼下的迷魂汤。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愿意结婚,鞠爱英挺高兴的。有亓澄礼还有他的团队在,自己只管出席就行了。

      不仅如此,她已经开始幻想儿孙满堂、自己帮忙带孩子的场景了。并且,很自然而然地,鞠爱英喜欢女孩——自己是女人,还有小橘这个乖女儿。鞠爱英挺有教育好孙女的信心,人只要一有钱,其实能跨越很多问题。

      想到有关孩子的话题,鞠爱英有点紧张:“小亓,我多嘴问你一声。”

      “您说。”
      “你对小橘生孩子,会有要求吗?既然你们家是你做主,我就直接问你了。”

      “这个看小橘的意愿。”亓澄礼莞尔,“我们还没有考虑到这一步。”

      亓澄礼说谎了。其实他很早就想过这几个问题,毕竟“悲伤橙子”利用的就是文橘对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女孩的关怀套的近乎。想了又想,亓澄礼得出结论:自己不太喜欢孩子。

      一有孩子,文橘就会成为别人的母亲。她又喜欢小孩,亓澄礼难以想象她跟孩子在一起玩、从而把自己忽略的场面。

      家里养猫,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类比实践。

      文橘会下意识多关注成长过程中的“弱者”,亓澄礼爱她的温柔和善意,甚至某种程度上,没有文橘的此类特质,就不会有今天的他。但亓澄礼又会被这种感受所折磨。

      “也行。你们慢慢商量,我也乐得清闲。”
      鞠爱英又问细节,“婚礼那天,你的母亲会出席吗?”

      她知道亓澄礼的父亲在疗养院住着,不具备自主行动的能力;然而亓澄礼的母亲,她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从没有见过面。

      鞠爱英想过跟亲家母维持表面上的体面,既然当初拆散小年轻两个,她肯定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封建到背地里天天咒骂她和小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肯定是个大美人。

      提到萧露华,亓澄礼的心情难免遇冷。平常他和母亲几乎不交流,要交流也是跟看管她的两个保姆——后来又加了一个。

      “婚礼结束后,我会安排您跟她见面。至于仪式本身,我的双亲不太方便参加。”
      即便方便,亓澄礼也有办法让他们不方便。

      如果说,亓澄礼对萧露华抱有的情感是无限趋近于恨,毕竟母子之间隔着给予生命、在痛楚中分娩的生身恩情,作为独子记在心里;那他对亓琅臣就是恨得发红、发黑,像一滩浑浊而浓稠的污血。

      亓澄礼绝对不会让他们介入自己人生中最好的一天——他要跟文橘结婚了。如今想来,亓澄礼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整个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温柔、有才华、富有同情心的小橘。这样的小橘,愿意跟他一起从进婚姻这个检验一生、非常考验人的课题,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哦,那就好。”鞠爱英放心地拍了拍胸脯,刚松了口气,方才反应过来,“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亓澄礼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不想让他们亲临现场的心情,一定不比您轻率。”
      “你能理解就行。……但是,孩子,你那边能过来的人本来就少,父母还不出席……”

      一个问题解决,鞠爱英又想起另一个。

      亓澄礼的朋友很少。男人本也很难交点真正交心的朋友,无非基于酒□□|望,反正总得依据享有物欲的快活,亓澄礼又不认为这种人属于朋友的范畴,不过是为了利益偶尔应酬的关系而已。

      不能够带来利益的时间,男人基本都给了文橘。
      到了亓澄礼这个地位,也很难交朋友了,他也不想从这个烂人含量极高的圈子里筛选出一批还不错的,能碰到那么一两个,意思一下,就行了。

      “伯母,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他回答,“况且,小橘这边朋友应该能来不少,这就够了。”
      “到时候气氛肯定不错,我们都希望婚礼现场是轻轻松松的,不要那么拘束。”

      确实如此,人真不少,集成“小橘友人帐”还挺有份量感。

      并且,基本都是女孩。文橘算了算,三个大学舍友要请,方问菡姐妹俩要请,郭锐芸要请,沈宣、谢祉瑜还有之前聚会那一圈女生要请。

      之前来往的学弟,文橘有点拿不定主意,最终觉得还是请一下聂宿比较好。

      “当然可以。小聂先生的父母,还有几个哥哥姐姐,我准备给他们发邀请函。”亓澄礼干脆地应了,只是一下子带了那么多人,文橘觉得更像是以新郎名义前来,“都是些客气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做筛选,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在惠和念书时的同学,不可能全都请,至少得排除某个已经解散的群里的成员。无论是发言过,还是没发言过,亓澄礼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无论是自己知晓了严重性上门求,还是托中间人拐弯抹角说“不至于这样”,亓澄礼都打太极婉拒了。

      文橘倒没有想过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只是觉得亓澄礼身份特殊,有些自己顾不上的人,从他的角度看可能是不能不请的重要人物。

      跟亓澄礼说了想法后,他只是微微摇头:“并不存在这样的人,小橘。”

      现场连媒体都不会有,婚礼的消息严格向公众封锁。连亓澄礼自己在大众眼里都是半隐身状态,何况是已经跟他站在一起的文橘。
      他不会让任何烦心事妨碍到小橘。
      ……

      “他没有带你试婚纱吗?”
      “没有。”这件事听起来就很麻烦,文橘对婚纱没有特别的感觉,“澄礼给我量了一下身体的尺寸,说这样就可以了。”

      手把手测量,软尺像冰凉的蛇,带着潮湿和死意横亘,好像她的躯干和四肢是极具吸引力的悬崖。男人的手指带着热度,有一瞬间让她以为是带着热毒的蛇牙咬进去了。

      然后,亓澄礼道歉,说他很抱歉刚刚按得稍微有点用力,让她觉得痛。

      这根本没什么,文橘说没关系。话音刚落,便发现他的手原来一直在轻微地颤抖。
      “没关系,我只是不太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他扶了一下她的腰,“……别担心我,我们继续没有完成的工作吧。”

      亓澄礼做事细致而安静,文橘努力想要配合他,但还是隐约觉得触感怪怪的。

      “……好了。”
      “喔。谢谢你。”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吧。

      当晚的细节就不用赘述了。总之,文橘气喘吁吁陷进微微濡湿的床褥里面时,亓澄礼像积云一样覆在她身上,并且告诉她,“你不用再压抑自己了”。

      时间跳回到现在,方问菡喝了口冰美式:“放在你身上,倒也不奇怪。”

      听起来好像有点让人惊讶,但方问菡分毫没觉得。亓澄礼是讲究人,不过对他来说,便利这位行事作风慵懒随和的女朋友最重要,也难怪会省去试婚纱的环节,只是件走流程的衣服而已。

      文橘总是更愿意看重人本身一点,对外物的渴求甚至会低于平均水平。

      “不过,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公啊?给我跟我奶奶发邀请函就算了,给姜敏仪算怎么回事呢,还给我爸妈和我那便宜老哥发。给他们分享你们俩的幸福干什么啊,就这样想让别人占便宜吗?”

      文橘没有否认“你老公”的说法,因为某种程度上确实没有错,或早或迟而已。她向朋友说明清楚:“给姜总的邀请函是我发的,叔叔阿姨,还有你哥哥的邀请函应该是他发的。”

      “可能因为姜家在沪城比较有名,所以澄礼都发了。老板,我应该提前跟他说清楚的,这是我的问题。”

      在文橘这个外人看来,方问菡和姜敏仪的关系好了不少。经常能看到姜敏仪上门来找方问菡、方问菡半推半就被拉出去的场景不说,方问菡回沪城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想约到她出去玩比过去难得多,得赶巧。

      至于方问菡的其他家人,文橘确实没有告诉亓澄礼里面的情况。都是方问菡的私事,一开始方问菡都没跟自己提,可见此事的隐私性,所以文橘保守了秘密。

      结果成了某种悖论,说文橘一点都不懊恼,肯定是假的。

      “唉,其实也不是大事。”
      方问菡亦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文橘想做好朋友,夹在里面也难做。

      而且,这种场合,她才是最有可能被落下的那一个。因为长久缺席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姜问菡”这个曾用名人走茶凉,她的其他家人被邀请才是常态。

      “算了。发出去的邀请函,怎么收?就得让他们记着,是看在我方问菡的面子上,燕城亓家才会高看他们一眼,让他们一个都不许少,都给我麻溜地从沪城体体面面滚过来。”

      方问菡其实也没有太生气,“还有,我不是作为他们的女儿和姐妹来参加婚礼的,我是作为奶奶的孙女,以及你的好朋友兼老板来的。”

      话音未落,她的眼神一下子变的意味深长:
      “哎哟,某人刚才没有像之前一样反驳我哦。朋友有了老公,会不会渐行渐远啊?哭哭。”

      文橘:“我不会因为结婚,就基因突变的。”
      “我们两个正常人,就这样相依为命。”

      说罢,方问菡跟她聊起三十多岁的自己是如何被父亲奚落“已经没有联姻价值”,母亲又是如何因为父亲态度的转变,从而对她有好脸色,嘘寒问暖起来。

      方问菡对此的回答是,“全都是虚的,全都不在乎”。

      “我发现了,我还是喜欢跟实在的人说话。文橘,你很实在,结了婚千万不要变啊。”她笑着道,“可别因为小家庭,忘了我这个大朋友啊。”

      文橘还是那句话,“我不基因突变”。

      到今天,邀请函陆陆续续发放完毕。
      文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试一下全自动准备好的婚纱,再熟悉一下婚礼流程。
      一切都有条不紊推进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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