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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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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就是很擅长掌握主动权,一句“来吗”,看似将选择权给了别人,实际上是以退为进。
两人僵持不说话,诗爻一从他脸上下移,落到微微敞开的衣领。
锁骨凹陷,光线下若隐若现,病房下冷白的肤色,肌肉纹理极具诱人。
视线重新上移,回到他脸上,此刻些许病态的模样,几缕光线打在眉眼处,双眼皮很明显,正深深浅浅看着她。
眼中透露几分不解,迷茫,难以置信,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说白了,诗爻一在任何年纪都喜欢顾砚白这张脸...
她不可免俗。
是真帅,很有诱惑力那种。
顾砚白那双眼睛是真好看,直愣愣不带冷漠看人时,像是会将人直接吸进去。
诗爻一定了定心神,撇开脸。
今天说这番话,她不是心血来潮,别墅早在出差那段时间已经在准备交付手续。
她是做好了一切准备,让他过来。
虽然很荒谬,毕竟顾砚白和她之间发生过那些事,那天主动亲了他,又说出一番话伤人心。现在又主动说让他和她一起住。
可是哪又能怎么办,她总不能真的看着顾砚白拖着病体,一个人孤零零回到他家,然后再有个什么意外。
说到底,现在最没资格管他的是她,可站在另一种角度上,最有资格管他的也是她。
再者顾砚白不挡那颗子弹,躺在床上的就是她了。即便之前刘欢说过很多次,她才是受害者,不需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可是她做不到,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
实在不行,到时候直接将他东西丢到车上,然后一个油门踩到别墅,他反正也病着。
顾砚白很快看上去又再次面无表情,神色无虞。垂眸兀自思考,她极有耐心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重新抬眼,沉声地问,“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能够温柔地对所有人好,包括前任,却总是不让任何人走进心里。
连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是你权衡利弊的结果。
当真是一个优秀的商人。
又是这句话,诗爻一怔然,他这幅表情说不清几分挣扎,几分痛苦。
诗爻一松开手心,默念他这句话——你总是这样。
顾砚白是她唯一看不懂,识不清的人,他一直是个不轻易情绪外露的人,从前是,现在更甚。她只能凭借蛛丝马迹猜到他对她还有感情,可重逢后的态度,让她也捉摸不透。
爱着她,也恨着她。
所以为了她回来,但不愿意找她。背地默默关注她,两人相见却不愿热脸相迎。
“诗爻一。”顾砚白注视她,紧紧逼问。
见他皱眉,诗爻一心下慌神,认为他是在生气,她解释,“毕竟是你救了我,理应如此。再说了,生意上的事,你也没有可以麻烦的人,我最合适不过,虽然我们公司经营方向不同,但都大致不差,综合下来,去我那里,是最优选择。”
他安静地听她分析完所有利弊,不做任何感想。她接着分析他身体状态,按照实际情况逐字逐句讲给他,有理有序,甚至找不到一丝不合理之处。
“顾砚白,我说这么清楚,你应该明白吧。总而言之,分析下来,出于责任,我会将你照顾好,养好身体,毕竟我们也算有过一段,于情于理都应如此。”
一场权衡利弊下来,让顾砚白瞬间明了,气息冷然森森,眼底阴鸷,整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近。
匆匆压下头,撇过脸,自嘲一笑,发丝垂落下遮挡的眼睛晦暗不明,闪过不易察觉的悲伤与落寞。
诗爻一不觉得这番话有什么不对,只当他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当然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话落,空气中开始莫名安静。
顾砚白再次抬头凝睇着她,眼眸晃动,看不见的手将被子紧紧捏住。
氛围僵滞,久到她想开口打破。突然他闭眼,冷漠地开口,“...你应该没忘记之前我们说的。”
——你最好别再来找我。
诗爻一无话可说,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听到这句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这是她当初做出的选择,无可厚非要承担相应后果。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没有意识到自己再次做出发自本能的反应。
慌乱别过头,终究是闭了嘴。
“好...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她哽了哽,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刻。
将外套搭在臂弯,门口处,不自觉回头看顾砚白。
他已经躺下,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后脑勺,似乎不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
诗爻一垂眸转身,开门再关门。
房间落锁,很快没有任何声音,安静的可怕,血液倒流好像都能清楚听见。
伴随着安静的还有孤独。
许久,顾砚白睁开双眼,掀被,从床上下来,打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礼盒,一枚造价昂贵,精致非凡的袖扣装裱在盒子中。
外面窸窸窣窣下雨,街道上人群来往稀疏不已,医院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他太慌不择路。
嫉妒,抓狂,心有不甘。
观察隐忍,思念入骨,欲望折磨,他想要这只美丽的蝴蝶心甘情愿只独属于他一人。
所有的付出,行动都是为了她,想要得到偏爱,可她始终不愿意只爱他一人。
突如其来的相遇,让他慌不择路改变策略,只需要一点点好,他甚至就能够沉湎于诗爻一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他知道她太聪明,过于理智,掌握情绪到可怕的程度。所以临时突发一个个环节设计,在她接近自己时,故意让她看到某些细节,生死临别之际让她愧疚爆发到顶点。
可又怎么样,又能如何...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可以击溃他所有打算。
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在某个节点很快让他忍不住爆发,按耐不住内心。
让她那些早已有所猜测的想法得到放大证实——自己依旧爱她,还喜欢着她。
甚至不是一点点喜欢,是扭曲变态,如深渊无底的爱意。
她会怎么样,害怕?逃跑?唾斥?
都不是,依旧会全盘接受,无论是否可以消化吸收,只不过再也无法让她能够改变。
面对极端的他,只会让她愈发冷静,心如止水,温柔地笑着却冷眼旁观看他发疯释放自己爱意。
他们之间的感情,于他而言是一种奢侈,梦寐以求,可对她来说只是人生中一位过客。
心硬,冷漠,狠辣无情,顾砚白爱上的就是这么一个诗爻一。
他该怎么办,到底拿她怎么办。顾砚白颤颤巍巍走进洗手间,情绪零碎,心神恍惚。看着镜子里因她三言两语而狼狈不堪的样子,哂笑,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清醒后,身形不稳朝外走去。刚打开门他眼前发黑,朝地上摔去。
紧接着,一双手搀扶住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顾砚白!”
顾砚白浑身僵住,眼神立刻清明,缓缓抬头。
诗爻一扶住他半边身子,低马尾早已经跑散,发丝凌乱,眼睛波光潋滟。
一瞬间,他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目光从震惊到恢复正常,最后死死掐住墙边维持心神。
他突然说不出话。
诗爻一因走太快而喘气,刚进来就看见顾砚白差点晕过去,吓得她魂都快飞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咳嗽,语声虚弱。
诗爻一感觉他快碎了,手上力道使力又不敢使力的,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看着他苍白的脸颊。
在方才对话结束后,出门那瞬间就在想,多数是听到他让她不要找他,很不甘心,心底隐隐反抗。
对于现在两人之间局面,她真的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世的记忆,让她不断想起他的好,竟然找不到一丝坏处,即便有,心底下一秒便会自主为他辩解。
按理说,高中到大学期间谈恋爱,她的态度应该是让顾砚白心累不堪。可后面他依旧选择回来和她在一起,说明舍不得她。
这一次诗爻一遇事依旧是将所有利弊摆在眼前分析,然后再理智清醒地做出抉择,从来不是依靠一颗爱人的心。她一直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上去温柔善良,实际上冷心冷情。
有理有度,坚决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动摇自己内心,可顾砚白偏偏想要她这颗心偏袒他。
有错吗?没错。毕竟他们是除有血缘关系外最亲近之人。
可她做不到。
她上次仔细剖析所有好坏。他们两个之间确实不应该在一起,都说没有谁天生就合适,感情需要磨合,可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钢铁,怎么磨开呢。
平心而论的话,诗爻一这么多年只喜欢过顾砚白,动心便很难放下。
他这么好,诗爻一她都不能够相信自己会认真去爱一个人,到时候无意识的忽略,不过是将顾砚白再伤一次。
可一走了之算什么,她欠他的,总该还一点是一点。
于是诗爻一就这样劝说自己,心里两个小人不断打架。最后重新站到他身前。
“顾砚白...”诗爻一看着顾砚白,将他扶到床上休息,和他面对面坐好,声音带着坚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我说了什么,全国卷高考满分,语文阅读理解唯一一个满分是我。所以,我想我知道你刚刚为什么会那样。”
顾砚白双手撑在床边,喉咙突然发痒,他单手握拳开始咳起来,诗爻一见状连忙上前为他顺气。
他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模样轮廓分明,视线和她平接。
也许她说错了,阅读理解不应该拿满分,正如此刻,看不懂的眼神让她心里莫名一痛。
三秒钟后,诗爻一躲开视线,直视前方,“顾砚白,让我对你好点吧。我不喜欢现在这样,我们忘记之前,重新来过。我会让你放下,直到释怀为止,以一个新身份好好认识彼此。”
“什么身份?”顾砚白嗓子沙哑到极致。
“朋友如何,让我以朋友的身份对你好点,直到你身体康复。”
直到我们互相都释怀,真正放下。
顾砚白久久不能回答。
但诗爻一知道,他已经不再像起初态度生硬,面容和缓下来。
顾砚白还是那么好说话,毫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