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落幕》饭醉团伙

25、第 25 章

　　病房里很安静，听得见浅浅的呼吸声。
　　外面天还没亮。

　　诗爻一睡得很不踏实，脖子酸痛，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拿起手机困糊地看了眼时间。

　　椅子上睡得腰酸背痛，这段时间她总能梦到很多关于顾砚白的梦。刚醒过来还带有几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恍惚，揉了把头发。
　　诗爻一按着脖子坐起来。

　　很快适应黑暗后，她注意到某个细节...
　　顾砚白的一只手伸出被子外一大截，几乎悬空。

　　她仔细一回想，刚醒过来的时候，她左手好像握着什么，现在想来，应该是顾砚白。

　　摸了一下，不凉，应该是被她衣服盖着的。

　　诗爻一握了握他手，轻缓将其放回被子里，借着医院走廊照进来的微光，描募他面孔。
　　即便稍微有点生气，看上去还是很破碎，这般模样总是能勾起她内心深处的柔软。

　　顾砚白好像做了噩梦，眉头紧锁。诗爻一伸出食指温柔将其揉平，又坐着看了他一会。
　　又过了一小时，她才不得不离开，起身时不知想到什么，她出去找护士要了张纸和笔，回来时在桌子上给他留了张纸条。

　　他应该不喜欢醒来找不到人的那种失落感。

　　最后轻手轻脚出去，关门的时候恰好隔壁小女孩妈妈也一同出来。

　　“你也要走了啊，上次妞妞还给我说了你帮她忙了呢。”短发妇人看上去很朴实，笑得真诚。

　　诗爻一放低声音，点头应是，从缝隙里看到他们病房，三张床位，靠门那间昨天下午有人出院，小女孩睡在那张空出来的病床上，沉默一瞬，“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那个孩子和我挺聊得来，不知道能不能加个微信。”

　　“是嘛？”短发女人十分腼腆笑了笑，掏出泛黄发旧的手机，点开微信，双手递过二维码，“妞妞她很懂事，她也很喜欢你呐，昨天还说隔壁有个漂亮大姐姐。”

　　“我资助你孩子上学吧。”滴一声加上微信，她平静道。

　　短发女人先是没回过神，睁大眼睛，三秒过后反应过来听到什么，连忙摆手拒绝，急得家乡话口音都出来了，“你好心嘞，但是我不能要，太麻烦哇。”

　　资助孩子上学，对诗爻一来说算不上什么，她每年都会资助几个。安抚了几句，简单明了向她分析其中利害，嘴皮子都快说干了，对方才答应接受。

　　出医院大楼，在便利店扫了个充电宝，诗爻一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空。
　　凌晨五点，街道上都是起最早那批工人。

　　打开手机通讯录，满屏的红，全都是刘欢打给她，微信还有二三十条消息未读。
　　她接下来又要出差，昨天消失不见，整得刘欢又以为人出事，就差报警，现在都快有应激反应。
　　只回了他一句“有事”，后面管都不管。

　　诗爻一觉得刘欢真得给她磕一个，哪个总助当他这么轻松，还敢发消息催老板。

　　往前走了一两百米，碰到一家早餐铺子，铺面不大，看上去还是很干净整洁，老板是一位中年胖夫妻。老板娘正坐在店里剁肉馅做包子，食材很新鲜。

　　诗爻一驻足，在店门外看了有一会儿才进去。胖老板生的白，笑着迎上来，“小姐，买早餐？但咱店里还没好，你看你着急不。”

　　诗爻一站在店中间，往墙壁上挂着菜单从上往下浏览，盯着墙开口，“我刚刚好像在外卖软件上搜不到你们家。”

　　“小本生意，吃个干净，不过你放心，味道也是一流。”胖老板竖起大拇指保证。

　　说话这么会功夫，外面已然排气长龙，像是有意验证他这番话一样。

　　诗爻一心下有了打算，转身道，“跑腿费一次一千，早餐费另算，帮我送到一个地方。”

　　一次一千！！！

　　夫妻俩都惊讶得对视，虽然他们店铺没有入驻外卖软件，可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心动。
　　两夫妻商量了下，还是应下，不过说只要一百跑腿费就行。
　　人挺老实。

　　“不用，就这么多。”她扫了二维码，二话不说转了笔钱过去。钱给的多，对方才会好办事。

　　“那那那...那行。”他们还没见过赶着送钱的人。

　　“这个是地址。”诗爻一加上老板娘微信，发给对方，“前期不要太油腻，后面可以沾点油荤。每天你选了哪些按时拍照发给我就行，到时候早餐钱我会发给你。”

　　“没问题，没问题。”

　　诗爻一见他们早餐品种还算多样，看了两眼，“麻烦了，什么时候不送了，我会提前告诉你们一声。”

　　“不麻烦，不麻烦。”夫妻俩连连摆手，笑着说。

　　*
　　公司规模越来越大，诗爻一工作力度也随之增加，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签不完的字，见不完的客户。
　　诗爻一人气大涨，公司专门为她开了视频账号，每次一发视频，都是几百万的点赞量。

　　下午参加世界互联网大会，诗爻一和刘欢老婆弟弟上官司坐一起。
　　上官司专门出来历练，家里面最听他表姐的话，和诗爻一还算是熟识，生意上偶尔有来往，这两年家里让他放手去做生意，还算小有成就。
　　少年感十足，现实社会的贾宝玉，会哄女孩子开心。

　　不像是来参加大会，倒像是哪家他二舅带自家亲戚来串门，会场上挥手不停，举起来就没放下过。诗爻一在旁边都听了不知道多少句“仙女姐姐”，“姐姐又年轻了”，“笑容快把我迷死了”......
　　还没正式开始，他就已经快把来参加的人混熟了大半。

　　诗爻一懒得管他，在自己位子坐下，刚好微信提醒来了消息，她嘱咐上官司，“玩可以，别闯祸，不然我就真的送你上官司。”

　　上官司闻言，停下社交，正宗的粤语带着少年音色，“爻一姐，你当然不会啦。”

　　“少打感情牌，我看你表姐说没错，你还是太闲。”诗爻一点开微信图片，是明天准备送去的早餐，她看了眼没什么问题，又付了笔跑腿费，结清早餐钱。

　　上官司笑道，“若是和你搭话是一种空闲，那么我可能永远都没正事干。”

　　“可惜，我已经将这段语音发给你姐了哇。”诗爻一同样用粤语回他。她举起手机页面，和上官卉的聊天界面。

　　她看着上官司精彩纷呈的脸色，满意笑了。低头重新看手机，发送语音前上官卉正好发给她两张图片。
　　一模一样的保险柜，问她选哪个。

　　“......”诗爻一两张放大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差别，唯一不同的一个是几十万，一个是几万。

　　她看到保险柜，莫名想到顾砚白也有一个保险柜。
　　那是结婚后发现，保险柜这东西很正常，当时她以为应该是什么机密文件。

　　他经常会擦拭这个保险柜，不染一尘灰，大半夜睡不着会跑到书房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诗爻一当时就否定之前的想法，里面应该不是什么钱财文件之类，顾砚白这个人对这些东西还不至于如此模样。

　　结婚十年之久，他几乎对那个保险柜爱不释手，里面的东西他也没换过，始终如一的当宝贝。

　　顾砚白就是这么个执着的人，他喜欢一样东西会一直喜欢，爱上了就不会转移和消失，永远都在。

　　这样的人也最缺乏安全感，害怕失去。

　　诗爻一和顾砚白在一起的时候，是从来没有理解过这种感受，也不能明白，她觉得没必要，两个人都已经在一起，怎么会还有如此多说法呢。

　　他占有欲很强，强到一种可怕的境界。

　　爱情使人血肉疯长，也会让人盲目，得到了过后便会想要更多，她从没想过一个人控制欲和占有欲如此强烈。

　　用诗爻一的话来说“都是朋友，太过了”。她可以无底线纵容顾砚白所作所为，却从来只是温柔一笑而过，置之不理。
　　顾砚白对她好的过分，爱也太过热烈。

　　两人中感情付出注定不平等。

　　原以为那个保险柜是结婚后买的，结果没想到上次在顾砚白家里便发现了。
　　出于重活一次的心理，鉴于前世种种，还有意外重逢的顾砚白。

　　她突然很好奇顾砚白保险柜里面装了什么，他这样的人能装些什么。

　　和它面对面坐了大概十分钟，她终究没忍住好奇心，伸手想要去破解密码。

　　母亲是程序员，从小她看的书就杂，小时候自学过一些技术，加上顾砚白电脑密码从来都不变，她很快破解开。

　　打开后，看到都是些零碎东西，里面甚至还有个木质纸盒，她随便拿出纸盒外的东西看了一眼，意外发现是一张机票，不是最早就是最晚的班次，国外飞往国内。
　　厚厚一沓，手里那张翻到背面看到个“她”。

　　不用说也知道说的是谁，她不敢确定那些是一年还是两年，还是分开这四年全部的。
　　她真的是在把顾砚白往死里整。

　　看到一个字后，诗爻一当时便没了勇气继续去验证，趁顾砚白回来之前，重新放回去给保险柜上锁就不再去动它。

　　诗爻一没想过会有人会不顾万里，在许多个日夜颠倒的时间里来回两地，只为在背后偷偷看她一眼。

　　这样走神走着，会场正式开始，诗爻一也不再好继续光明正大看手机，只能够偷偷摸摸打开微信，给一个人发消息：

　　【崔姨，这几天顾砚白情况怎么样？】

　　上飞机那天，她始终不放心顾砚白一个人，身边又没人照顾，正好她家里面崔姨平日里除了打扫卫生，这几日她不在，刚好可以帮忙去负责顾砚白伙食。
　　崔姨是手艺还行，少数能让她多吃两口饭的人，有自己人在，她心里还是比较放心。

　　没一会儿，那边回了消息。

　　【你放心，看上去好多了，胃口也不错。】

　　【好，辛苦你了。】

　　【说这些，爻一啊，这是你男朋友，小伙子人不错，有礼貌还不挑食，眼光真好。】

　　诗爻一只回了个哭笑不得表情包。

　　会场结束后，上官司打算在这个城市留几天，她买了当晚最早一班机票飞回南城。

　　“你去医院？”刘欢手里提着个礼盒，问她。

　　“嗯，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打车过去就行，东西给我。”诗爻一埋头在手机上打车，单手接过礼盒。

　　今天举办会场的城市，有家设计公司，独一份，别的地方都没有。
　　当时第一天落地她便等了三个小时，才定下初稿，反反复复修改七八次，最终才定下，上飞机前一个小时才拿到手里。

　　到医院时已经是夜深人静，诗爻一估摸此刻顾砚白已经睡着了，也不好吵醒他，悄悄将礼物放在他床头，在门口窗户站着看了他一会，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