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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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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鼎沸,在欢迎和掌声中,红毯尽头出现诗爻一,她一步步走向高位,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耀。
各形各色的人三五成群前来恭贺,她在热闹中回头,却再也见不到那道熟悉的常伴于身侧的人,到处询问有没有谁看到顾砚白。
所有人都说不认识这个人,就连黎锦和江昭他们都否认见过她口中这个人。
她在人群中茫然失措,周围的热闹都像是和她无关,突然感应到什么。
蓦然回头,顾砚白正在身后看着她。她朝他跑去,可是两人间越来越远,最后顾砚白彻底消失不见。
诗爻一猛地睁开眼,大喊着“不要”。盯着天花板失神,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在哪,浑身像散架了一样难受。
穿着病号服,左手吊着液。诗爻一艰难地坐起来,便已经浑身开始冒虚汗。
刚好进来的刘欢看到她醒了,整个人眉毛都快飞起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对她嘘寒问暖,就差涕泗横流了,“老板,你终于醒了,我都快以为你这辈子就在病床上过了呢。”
“打住,给我倒杯水。”诗爻一心累地叹气,舔了舔干起皮的唇,接过杯子喝水,感觉嗓子好点后,开口问,“我睡了几天?”
“三天。真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有后续,那个人好像死了,听说狙击手最后补了好几枪。”
这次动静闹得不小,为避免造成社会恐慌,后面有人将这件事热度往下一压再压。
“你去哪?”刘欢正给她削苹果,刚削一半,就诗爻一掀被子下床,连忙拦住人。
诗爻一驻着输液杆,步伐踉跄,双唇发白,声音虚弱,“顾砚白怎么样?他醒了没?”
刘欢嘴巴嗫嚅,眼神飘忽,这幅心虚的模样让诗爻一觉得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她不禁再次想起出事的场景,当时她捂着顾砚白胸口,两人倒在血泊之中。她抬起右手,此刻白皙的手心没有半点血迹,子弹是击中他左胸口。
刘欢不敢直视她,半天说不出话。诗爻一怒目,避开他往外走,“我自己去问。”
“你现在去也是无济于事啊!”刘欢出声拦住她,“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内伤,顾砚白他....你还是别管了,这件事你才是受害者,被牵连的。”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告诉我,他是不是很不好。”诗爻一手止不住发抖,撇过头深呼吸平复心情,冷静地问。
“是。”刘欢垂眼,语焉不详,“他在重症监护室,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顾砚白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子弹还有一分就差点击中心脏,后脑勺遭受创击,加上失血严重,手术后一直躺在ICU。
“他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
医生办公室,顾砚白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患者求生意识很弱,子弹幸好没击中心脉,不幸中的万幸,接下来只有等。”
不幸中的万幸,诗爻一恍惚走出办公室,整个人便脱力的扶着墙跌坐下去。
ICU看不到里面情况,每日她都来门口询问护士,就这样持续一星期后,顾砚白终于从里面被推出来。
浑身插满管子,双眼紧闭,他整个人没有任何动静,毫无生机躺在病床上。
僵硬在原地。
她原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如此脆弱破碎的顾砚白。
中弹那瞬间,还想着先安抚住她情绪,生死临头他始终将她放在第一位,答应所有要求,任她予取予求。
诗爻一双眸微微颤动,故作坚强强忍着眼泪,直到一滴泪控制不住滑落,才捂住脸失声痛哭。
他和她之间许多回忆如今犹如历历在目,打破原有的轨迹让她看清楚了很多事,想明白了很多道理。
人在面临失去后,总是会不自主回忆从前,朝夕相处之下,总有人用真心为代价,诗爻一终于在岁月长河中意识到她对顾砚白的感情是记忆深刻的。
每每午夜梦回时,顾砚白总是会出现在她身边然后迅速抽离,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趣,她想要走上那巅峰去俯瞰风景,可总是忽略了身边人。她对他好,却从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得知他千辛万苦回来只为她时,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人打发,看不见所有背后的艰辛付出。
诗爻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细细想来她如今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有点不知道了,名利,权势真是她渴望的吗。而她之于顾砚白的感情,却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顾砚白若是真的没有那万分之一的幸运,她不敢想,自己并不能接受这种事实。
她欠他太多,他们上辈子是夫妻,对她好了一辈子,没有为自己想过。
再一次想起车祸前的冷战,原也是她对不住他在先,记不住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却能记住朋友生日。每个重要节日都会亲自为她准备惊喜和礼物,可到了他手里永远只有一句抱歉和没有认真挑选过的礼物。
总是用“他们是夫妻,不需要计较那些细节,她很忙,他会理解的”理念麻痹自己。
想和他说话,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人还没醒。
怎么叫都不会回应她,突然就很想听他说话,明明两个人都不是话痨,年少时却总是能说上一天。
诗爻一站在病房外,就一直看着他,也不敢进去,怕站在他面前会哭出声。
直到她出院,顾砚白还是没有醒过来,他身边终于来了人,一对夫妻。
诗爻一站在医院大门口,侧身看了眼身后,犹豫几秒,最后还是进了专车。
这几日都没笑过,时常做噩梦,又回到了高中严重失眠的时候,闭上眼浮现的全是顾砚白。
经常做什么事都是做一半开始走神,脑子里自动播放他躺在床上的模样,了无生机,没人要一样躺在那,每次想到这,她都心如刀割。
可刘欢告诉她,不要去想,他们已经结束了,没可能,一个躺在床上很难醒过来的人,不要想着和他有未来,此时此刻独善其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是这样吗,她能够放任他不管吗。
爱情里选择明哲保身,她好像做不到。
深夜她总是掏出手机,像顾砚白从前一样,盯着屏幕发呆,给他拨打了无数个语音电话,一长串下来翻到手软的未接听。
这件事诗爻一没给舅舅家里说,只告诉了黎锦,当晚她就买了飞机票,第二天早上落地南城。
两人有一两年没见过面,定了高档餐厅吃饭。
上午派司机去接的黎锦,诗爻一将下午的工作提到上午,她想了很久,做不到心如止水,这个时候她应该陪着他。
她看着黎锦吃了一个小时还要加菜,不耐烦道,“你八百年没吃饭?要吃这么多。”
黎锦蒯了勺甜品,心满意足舒眉,漫不经心的态度,“你真的是我认识那个诗爻一嘛,现在说话这么暴躁呢。”
“......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少见她如此急躁不耐,黎锦偏不如意,施施然擦嘴,优雅淡然地端起另一盘菜放到跟前,悠闲自得开口,“没想到啊,曾经不可一世的你,也有今天呢,看看你这幅模样,活像是古时候深闺里的怨妇,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诗爻一没心情和她聊这些,随意地撇了她一眼。
说起顾砚白,黎锦对他的印象就是冷漠厌世的一个帅哥,这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姿态,冰冷,孤傲。
没人会记得你,除非你是顾砚白。
提起他多数是因为诗爻一,她多耀眼夺目的一个人,某种意义上的“不学好”,所以这时候出现另一个和她截然相反的人,大家自然而然会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讨论。
顾砚白在高中时期凭借一路狂杀的成绩,还有那张纯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受到各大年级男女追求。
每天都在有人跑到他们班级偷看人,三分之二看诗爻一,剩下的都是看顾砚白。
大考小考成绩一出来,若是哪天诗爻一来了兴趣好好考完试,他无疑只能第二。因此,诗爻一在高中学子们心中无疑是神的存在,顾砚白是仅次于神的人。
对于诗爻一这种恐怖的存在,大家多是崇拜,追赶,仰慕居多。而顾砚白这样的学霸,才是拥有追求者那类。
当时黎锦靠着贩卖他们二人小道消息,都狠狠赚了一笔,每天帮忙收情书,然后一股脑丢进二人书桌,简单轻松还有钱拿。
只是她没想到,顾砚白这种尤物,是个恋爱脑,痴情种,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自己怪胎朋友。
诗爻一的大脑思维过于独特,看上去很好相处,实际上入不了她眼的,极有分寸感,说是铁石心肠也不为过。
记得诗爻一随口说了句想要什么,顾砚白能将地球翻过来倒腾一遍,也要给她找来。
没想到的是,黎锦竟然从诗爻一嘴里听到顾砚白这个人很温柔,爱笑。她一开始完全不相信,直到后面亲眼见到顾砚白笑的不值钱的样子,特别享受吃诗爻一剩下的东西。
双手捧起她脚,虔诚地亲吻脚背。
事无巨细又沉溺其中地照料一个麻烦的人。
现在诗爻一这个样子,叫什么,报应。骗人感情一定会付出代价。
黎锦心下了然,咬着吸管,好笑地看着她,“你倒是难得走一回心,当初都说了让你不要去玩弄顾砚白这种人,他的喜欢是一团烈火,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则蚀骨钻心。”
“说得我很渣一样。”当初不以为意,总觉得大题小做。现在看来,诗爻一是醒悟了。人总是要经过一些大风大浪才会成长。
心中焦躁,她等不了黎锦吃饱喝足,结了款让她慢慢吃,急匆匆打了车赶往医院。
下车后她几乎跑着上来,踩着高跟鞋差点崴脚。到了病房门口,还喘着粗气,鼻尖冒汗,手发抖地小心拧开病房。
金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缝打在他脸上,诗爻一呼吸都开始不顺畅,放轻脚步,怕发出声音。
她雇了护工照顾顾砚白,每天都会发消息报备情况,他父母留下看了他几天,便因为生意赶飞机走了,只有一位年轻男人会时不时来看一下他。
为什么你总是身边没人呢,她停在距离病床几步处看着他想。
“顾砚白,你醒醒好不好,不是答应我的吗,你不会有事。”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下来,她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他面孔消瘦了许多,心疼不已。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触碰顾砚白苍白的脸颊,描募他眉眼轮廓。
指腹突然一动,诗爻一心霎时提到嗓子眼,手慢慢移开,看见他睁眼。
顾砚白醒了...
诗爻一怔愣半天,好一会儿才反应激烈地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呲啦声,激动慌张往外通知医生。
等一系列检查过后,医护人员退出病房。
诗爻一真的意识到顾砚白没事,她有点想哭,说不出话,酝酿许久才开口,声音微微发抖,“顾砚白,你终于醒了。”
顾砚白艰难地嗯了一声。
仅一个“嗯”,这些天藏在心底的情绪突然爆发,眼眶很快红得如兔子,诗爻一倔强地撇着嘴,匆忙低下头,拿起一旁的水果来削转移目光。
顾砚白默默看着她这幅样子,伸出手,刚好几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指尖。
诗爻一顿住,弯身,将脸主动放进他手掌,握住他手腕,沙哑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是很疼。”
她见他极缓的摇头。怎么会不疼,不过都是安慰人,她擦掉眼泪,“好好养着,你现在刚醒过来,不要太耗费精力。”
顾砚白确实很疲惫,后脑勺还在疼,没多久便重新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