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落幕》饭醉团伙

21、第 21 章

　　新闻发布会。
　　刘欢手中转着U盘，推开门，诗爻一坐在化妆镜前，眼神空洞无物。
　　她手里捏着个木偶，桌上还放了两个，应该还有的没带。

　　拿起木偶在她面前抛过来抛过去，都没反应。刘欢在她眼前晃了晃，“嘿！想什么呢？整个人丢魂了一样。”

　　诗爻一闭上眼不说话，许久，才睁眼看向他。

　　刘欢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诗爻一眼底血丝大片，方才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上妆都遮不住的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难回来一样，都快瘦脱相了。

　　他皱眉，“我真得说说你，挑食的习惯得改，你看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工作起来不要命。”

　　“知道了。”诗爻一拿起旁边助理精心买来的早餐，麻木吞咽，心神疲惫，“准备怎么样了？”

　　刘欢看她出奇听话地吃饭，本想劝她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去，另起话题，“就等你了，此次记者来的不少，澄清过后，可能会问你一些其他问题。”

　　“无所谓。”诗爻一喝了大半碗粥，将最后一口肉饼咽下去，将木偶小心放好，起身朝外走去。

　　发布会上，无数镁光灯对准她，大屏幕上是国家检验团队和公安机关的检查证据。并且附有相关说明，该项技术早已被国家收录采用，放出庹氏集团承让相关产品的说明书。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诗爻一公司不仅和此次事件无关，技术过硬还受到国家录用重视。

　　“那么我想请问关于您高中不良少年一事是否属实。”

　　“关于这个问题，我从不否认，但我也不承认我做过一切不良学生的恶劣行为。”
　　“我也不提倡没有我这种学习能力的人，整天不好好学习，除非你是诗爻一。”

　　“.........”

　　相关采访结束后，诗爻一也不欲多做纠缠。回到后台，歪歪斜斜地坐在椅子上，双腿架起，手指摩挲木偶形状，凝睇。

　　刘欢像唐僧一样在耳边滔滔不绝，她左耳进右耳出听着，心乱如麻。

　　昨晚顾砚白对她说的话和临走时的背影久久萦绕于心。

　　他说：“那就永远不要再来找他。”

　　亲眼看着他眼里的灼热慢慢褪去，覆上一层死气。比霜打的茄子还有焉乎。

　　挺拔的脊梁一点点弯下去，捡起掉落在地的衣服，脑袋低垂，孤寡可怜的在昏光里离去，每走一步就像是在扎她的心。

　　疼的她无法呼吸，浑身力气抽光，扶着墙跌坐下去。她明白，这依旧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重来一次后的感情计算，顾砚白还是没能够让她松口。

　　在看到他开门那瞬间，她慌不择路地跑出去想让他不要走，可在喊出他名字后，就是各种权衡利弊涌上心头，于是嗓子眼的话拐了个弯，变成——顾砚白，你试着忘了我吧。

　　她这一次主动斩断两个人以后的关系。她不能够像以前一样，配不上他的好，没办法保证改变，就应该让顾砚白离开。
　　他还是不要继续喜欢她了。

　　刘欢和诗爻一说半天话，结果发现人根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气笑了，自顾自拿起手机给她转发了份行程表，“这事也就这样了，过不了多久网上风向马上就会转变。你好好休息一下，公司休整一番，你调理好身体，下个月诗总你还得去国外谈生意呢。”

　　新闻头条和各大营销号视频一出，网友态度立马出现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诗爻一在网上各种霸气发言迅速走红，尤其是她那句“我们公司从来秉承为国发展，为人民服务的观念，科技兴国势不可挡，我从来都是个经得起检验的人，国家如此，人民亦是如此。”

　　诗爻一人气较之以往更是翻倍增加，粉丝数量都快堪比内娱明星，不断有人剪她的视频，都快把人剪出道了。
　　路上遇到粉丝被认出，激动地上蹿下跳，声嘶力竭拉着她，“诗爻一！！你好美——妈妈爱你！！”

　　“......”诗爻一看着还在上高中的女孩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无声尬笑了两下。没想到她都有妈妈粉了，说不定不干商业这行，她靠脸吃饭也还是行得通。

　　保安在围堵的水泄不通场所安全将人送出来，诗爻一马不停蹄赶往公司开一个重要会议，下午两点才吃上饭，还要一边吃一边批文件，简单对付两口又赶去见客户。

　　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公司恢复正常运作后需要处理相当多的业务。诗爻一微信步数都排到了第一，今天刚见完新客户，拿下合同，回到办公室就闭上眼养神。

　　刚眯了没几分钟，助理敲门进来。诗爻一疲惫地睁开眼，揉着太阳穴，听她说刘欢在车库等她，说是有什么要紧事，让她赶紧下去一趟。

　　“知道了。”诗爻一叹口气，心想她总有一天要开了这个刘欢，敢叫老板下去，分不清大小王。
　　这样想着，脚程还是一点没耽搁往地下车库方向去。

　　“欸，你过来。”人事主管拿着文件拦住一位职员，瞅了眼办公室方向，凑近些问，“诗总去哪了？她今天晚上的飞机，这文件今天得找她签字啊，我来找三趟了，怎么人都不在。”

　　小职员和他对视一眼，也看向办公室，惊疑，“不在吗？可是诗总今天下午没有外出工作了啊，刚刚我看她出去了一趟，还没回来吗？”

　　“那我这文件——”

　　刘欢着急忙慌打着电话路过他们，问了一句，“诗总看到去哪了吗？现在得赶去机场，国外那边可是都约好了的，一下午没见到人。”

　　小职员捂着嘴，“刚刚我听李姐说刘经理你找诗总有事啊，她不是去找你了吗，怎么会没见到人？！”

　　某废旧水泥厂。

　　“大家戒备，嫌疑人手中持有人质。”主警官在远处警车内吩咐，观察监视器里的画面。

　　副警神色凝重，紧盯画面，“对方手中还有炸药。”

　　一开始的庹某案子始终有两个疑点，无论正推还是反推，所有假设都不成立。
　　可是再怎么审问庹延极其家人都是一样的回复，明明根据距离以及方便程度来说，庹某若只是处于报复心理，十位出轨对象，其中有两位距离更近才对。
　　他不惜费心血绕远路也要杀掉三人，是为他还是为了谁？

　　日夜调查监控和一遍遍审问他有关联的所有人，排查筛选，最终重新将目标放回其未婚妻张某身上。

　　可笑的是，庹某对其未婚妻做出家暴以及出轨等行径，杀人却是为了护住她。
　　张某一开始还想着隐瞒实情，可经不住推敲和试探，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原来庹某不仅吸毒，还运毒。而他合作的最大毒枭是国外金三角地带，想要引进国内，就得有人打掩护。
　　毒枭的小弟在国内帮他运筹，找上了庹某，他们通过三位女人来进行交易。
　　庹某败露那天，嫌疑人猜到一定会顺着线索查到他身上，威胁他去干掉那三位女人，不然等庹某进去了，他一定会杀掉张某。
　　可杀完人来不及处理痕迹，庹某已然落网。

　　“他想要我一人前往。”顾砚白突然出声。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嫌疑人正是和顾砚白那日在酒吧针对的人之一。
　　嫌疑人原先想通过一单生意，打通内外市场，更好地将毒品运作进来，可没想到顾砚白横插一脚，大毒枭派人将他狠狠教训了一顿，从此对顾砚白怀恨在心。
　　原以为找上庹氏集团掌权人的弟弟，两人合作，何愁赚不到钱，地位也定会东山再起，可没想到突生变故，断了庹某这条财路。
　　更没想到庹某办事如此不利，让警察查到了他身上，现在毒枭那边彻底不再管他，断了所有联系，他现在可谓是死路一条。

　　前阵日子网上风波，嫌疑人看见被牵扯进来的诗爻一，想到什么，心生一计，于是有了现在的局面。

　　布满石灰的阶梯，到处都是蛛网。四处破旧无比，越往里走越是阴寒。踩在地面显得很空旷幽深。

　　推开落灰的木门，吱呀呀的叫，里面脏污不堪，泡面盒，酒瓶，外卖塑料盒，零食袋...将这里变得像垃圾场一样。

　　顾砚白一个人只身前往，手提木箱，里面装满了现金。蹲下身，打开地上一个铁盒，拿起包塑料袋打开——毒品。

　　微型摄像机另一头的年轻警察咂舌，“都这样了，走哪都带有毒品，看来他还有人在找他买货。”

　　画面随着顾砚白从头走到尾，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许久，画面定格不动，他们还以为出现了信号卡顿，正打算通知跟在身后的狙击手前去查看，画面动了，也不算完全动，由一开始的在半空变成蹲下。

　　“怎么了？是有什么新发现，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们指挥。”隐形耳机内传来警察声音。

　　随着画面移动，主警官捏紧了拳头，眉头紧锁。

　　地上大滩鲜血，根据现场痕迹来看，打斗场面十分激烈，好几颗牙掉落在血污中，上面还挂着肉，还有几缕长发。

　　嫌疑人是寸头，这头发只能是诗爻一。

　　血量相当大，很新鲜，很难不想象这里刚发生过什么。

　　“不要激动，冷静一点，现在嫌疑人很危险，等我们所有人布置好——”

　　画面剧烈晃荡，主警官话还没说完，顾砚白已经消失在原地。
　　从望远镜里看到他直奔天台。

　　*
　　旧水泥厂棚子里，堆满了杂物，钢筋混凝土和各种垃圾摆放在一起，刺鼻难闻。

　　诗爻一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头皮刺痛混夹冰冷湿气，口唇被透明胶死死缠住，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双手捆在铁杆。

　　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束缚感让她很快清醒。

　　记得先是去车库，找到刘欢车子，敲窗时没人，突然车尾窜出个蒙面人，白色粉末撒在脸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到了一个很恶心的地方，好像是他容居之所。

　　趁他没反应过来很快扭打在一起，可惜药效未过，她一时不敌，再次被打晕了过去。醒来后就是现在这般。

　　冷静下来后，四处打量周围，远边天际落日绯红。风很大，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角落里时不时出入两只老鼠。

　　“别想着逃跑，没用的。”一位男人脸上有两道交叉的疤，从眼睛贯穿至下巴，寸头，眼神阴狠渗人，手持铁棍，一棍打在诗爻一肚子，扯住她头皮，阴笑着问，“还记得我吗？”

　　对上他眼睛，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是当初酒吧里胖子和瘦子喊老大的那位。诗爻一腹部痛得浑身痉挛，出了一身冷汗。咬着牙一声不吭，早知道是他，方才就该把他大牙全部打掉。

　　她开始左右脑互搏，觉得自己挺倒霉的，电视剧和小说里美好的故事情节不发生，总是倒霉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刀疤男狞笑两声，用铁棍抵住她额头，血糊糊的嘴，表情疯狂，“要怪，你就怪顾砚白，谁叫他非要拦我路，要不是他，我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没想到他还有喜欢的人，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