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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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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爻一做错了一道很简单的题,等发现的时候却总是拿不出正确答案。
沉默。
“你真的想给我报复吗?心里又是真的讨厌我吗?你想要什么呢?”她轻声询问。
顾砚白像没听见似的,收起手机,松开她手,收拾碗筷。
房间只开了盏小灯,他长身直立,衬衫下摆塞进腰带,看上去很瘦,可宽肩窄腰的线条完好优秀。
昏昧不明的光线中,半张脸被光线镌刻出轮廓,手上伤口殷红,在当下莫名艳丽鬼感,俊秀危险。
诗爻一强迫自己转移目光,不禁感叹,他倒是比从前样貌更盛,一举一动皆惹人眼。连喝两口冷水迫使自己冷静,不要去看他。
越这般想越是止不住目光往他身上瞟。
最终还是心意先动一步,迅速起身朝厨房走去,手比脑子快,她抢过顾砚白要洗碗的动作。
他保持原动作看着她。
诗爻一握着筷子,一米七几的个头也才到他下巴,那双深情的眸子全是她身影。
“顾砚白,你在想什么?”她瞳孔微颤,像是要透过他双眼看见内心深处,找到她最想要的答案。
水龙头一直被放着,很快淹过半池。他漠然转头,受伤的手去淋水,再悠闲地关掉。绯红的手背裹满清澈透明的水珠,一滴滴滑过那双好看到极致的长指,诡谲迷人。
诗爻一轻轻踩在他鞋面,拉过他的手,手心相贴,环住他的腰,贴在他耳边呢喃,“你是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是吗,你默默关注着我,一举一动都牵动你心神,你还是喜欢我,对吗?顾砚白。”
他眸光暗了暗,喉结滑动,呼吸变得急躁,像是不见天日的事突然暴露在天光之下。
诗爻一下巴靠在顾砚白肩膀,身体严丝合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再次泛起酸涩。
她总觉得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顾砚白了。
还是说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顾砚白。
疏忽他,总以为他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事实好像也从来是这样,她总是有恃无恐。
读书的时候,抑或者结婚后,她回头就能看见他,累了,烦了,转身就能看到顾砚白,他眼里只有一个人,温柔且深情的笑着看她。
眼睛里的爱意能够将人醉死。
她缓缓起身,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眉毛,再滑落至眼尾,指腹轻轻抚摸眼皮,像喝醉酒一样,“真好看。”
顾砚白严肃冷淡地看着诗爻一,任由她摆布,语气不冷不热,“你变得不像你了。”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就是我。”诗爻一惨淡地笑笑,视线落在某处。
不等他开口,不容反抗地扣住他后颈,淡粉的唇迅速贴上他薄唇。
咬住他下唇,又反复舔磨,似挑逗又似爱抚,小巧的舌尖钻进去撬开他齿关。
诗爻一清楚感受到顾砚白呼吸泄了几分,浑身僵硬,瞳孔地震,让她觉得找到点拿回掌控的主动权。
她闭上眼深吻,唇舌交缠,津液吞咽声在空中回荡。双手慢慢抱住他颈部。
干柴烈火,愈烧愈旺,空气中很快燥热难耐。
干涸的土地得到点水分很快吸收的一干二净,思念和欲望只想要更多解渴的甘霖。
情感逐渐占据上风,多巴胺分泌的喜悦控制大脑,生活中漆黑的瞎子一旦碰见点萤火光辉,便会疯狂挣脱绳索前去追随。
诗爻一被反客为主,身体紧紧贴在他发烫的胸腔,呼吸缺氧,大脑混沌一片,无助地靠在他怀里。
从厨房吻到餐桌,餐桌到走廊,走廊到卧室,她被吻倒在床褥间,顾砚白大力地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
他们十指相握,身上处处留痕,呼吸相交,某处紧密相贴以求缓解。
诗爻一觉得他浑身烫的不行,眼球猩红,卸下伪装,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一路从胸口吻上来,唇舌再度交缠一番,最后含着她耳垂细细舔舐,湿润滚烫的舌尖一一舔过她耳廓,喘气难耐。
声声闷哼和喘气,好听又色|情。
他缱绻而不舍,痴迷且珍惜地喊着她。
诗爻一听着听着,心生怜惜。双眼迷惘地望着头顶亮晃晃白灯。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喊她。
高中时期。
头天晚上刚答应好和他一起吃饭,结果临时朋友找她帮忙,二话不说答应了别人。
等忙到一半想起和顾砚白的约定,简单在微信上回了他一句话——我朋友有事,这次就先不和你吃饭了,下次吧。
等事情结束后,夏夜晚风的街头,诗爻一路过约定好的地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是新的一天七月初八。
她和顾砚白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昨天上午。
夏日总是多夜雨,伶仃的街道突然落起雨滴,她连忙拿出包里的备用伞。
刚打起伞,雨便倾盆而下,抬头时就瞧见顾砚白坐在不远处木椅上,在孤独的街头,一盏路灯相伴。
他就那么淋着雨坐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手机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她知道,他一定在念她的名字。
后来她才明白,七月七,那天正好是顾砚白的生日。
朋友的忙其实找谁都可以,不是没有其他人,只是恰好第一个找了她,而她恰好会是一口答应的那个,她恰好总下意识不会将他放在第一位。
类似的事情还有,结婚后,她将所有心血投注在事业中,顾砚白和她每日忙于各自业务。
她每天睁眼都会收到他的报备,提前告知她所有行程。
所以诗爻一觉得顾砚白非常顾家。会让她觉得有他的地方很安心,踏实。
可她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一次工作临时有个不重要酒局,顾砚白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到楼下接她。
当时含糊不清回了句——晚点。
没想到晚点,晚到了第二天凌晨。诗爻一没怎么喝酒,都是聊工作,一忙就忘记了些事。
刚到楼下便瞧见顾砚白坐在楼下梧桐树的石凳上,盯着手机,身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整个人头发无精打采地耷拉,身上带着晨露寒气。
他在楼下坐了整整一夜...
口中呢喃着她的名字...
工作很重要吗?重要。但是按照当时公司发展到了稳定阶段,她的身价完全可以早点离席,只是她没将他的话放心上,不重要的工作都能排在他前面,忽视他的情绪。
诗爻一总是将顾砚白留在你身边。
他便心甘情愿留下,然后不厌其烦被自己忽视。
原来她也是这么卑劣的一个人。
“顾砚白。”撇过头和他接吻,诗爻一眼泪从左眼流到右眼,突然觉得她这样的一个人很不好,吸着气开口,“我从前认识一个人,七月七是我和他初次见面。”
哽咽停顿几分,她上下不关联的又说了一句,“木偶是你送我的,对吗?”
她什么都没带,唯独将每个月按时不动送到手里的木偶带到这里,就放在她床头柜上。
顾砚白停顿,眼眸半阖,点点头,嗯了一声。
多年的答案在此刻给了她一击,好像有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诗爻一心脏揪的生疼,“分开的这些年,你从来都没放下过我,一直喜欢我,是吗?”
“我收回刚开始的话,顾砚白,其实我对你一直都不好。”
顾砚白心里无端有种猜测,支起上身,看着她,舔了舔被咬破的下唇,嗓音沙哑,“所以呢?”
“顾砚白,你太好了。”好到她都不敢让她这种人再去辜负,她这种性子,自己都不敢保证会有所改变,适合一个人。抱住顾砚白,蹭着他鼻尖,“你适合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顾砚白不是很聪明吗,权衡利弊他怎么会不懂,默默爱了她这么多年,也早该爱不动了才对。
可是他爱她。
甚至成为了他的本能。
在她面前表现出来所有的冷漠疏离,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手段。
直到现在她突然意识到,他满身伤痕的爱她,还是要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那种。
她总以为自己是合格的女友,对任何人都是恰到好处,其实根本不会爱人。
黎锦说她只适合当朋友,恋人选她就和单相思没差别。过于懂得权衡利弊的人,爱情在这种人眼里也只是一种筹码。
诗爻一一开始不赞同,此刻她却看的明明白白。
她过分理性,总以为这世上什么都可以算出个结果。她确实只适合一个人。
顾砚白眼光真的很差。选谁不好,非要选她,伤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怎么都推不开。
怎么这么蠢,即便总是对着一个得不到回应的人,也总要坚持奔向她。
她飞向更高处,他宁愿摔得血肉模糊,还是要跌跌撞撞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得到一个余光,也会独自高兴好久。
换上最干净漂亮的衣服,掩饰内里血腥,从不诉说一路艰辛,只想将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渴望能够喜欢上这样摇尾乞怜的他。
她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