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落幕》饭醉团伙

19、第 19 章

　　“回答我。”
　　顾砚白额上青筋突起，咬牙切齿。手上动作粗暴，下颌掐的泛红，冷意凛然。

　　他手上因动作幅度太大，伤口扯开，血顺着冷白肌肤流进衣领。
　　场景无端有种糜艳。

　　诗爻一泪水模糊视线，床上的她哭得娇弱可怜，眼尾泛红。

　　她擤着鼻子，嗓音沙哑，“算不上糟蹋，我又不会做饭，点外卖太冒险。况且每天忙着数据计算，挽回公司损失，哪顾得上自己。”

　　激素分泌让她大脑有点神经条条。接着机会所有情绪反扑，所有压力悲伤，还有委屈都在无声哭着。

　　下颌持续不减的痛感捏的牙齿泛酸，她下巴快碎了，眼泪哭过后便很快冷静下来。

　　诗爻一眼红鼻子红看着他，认真想。

　　顾砚白没变过。即便他做出生人勿近的样子，本性还是那样。

　　她只要狼狈不堪出现在他面前，他便会撕碎那层伪装，痛苦压抑到极致，脱离掌控。

　　黑色长发散落在身下，她泛着淡粉色的脸像是盛开的花心，双手高高捆绑，睡裙挣扎中挽上半截，极具暴力色｜情的一幕。

　　“我要去忙了。”诗爻一被解开后，扭动手腕以缓解痛感，绕开顾砚白，脚步虚浮往客厅走。

　　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双眼发黑，眼球胀痛，双腿无力跌倒。额头撞在门框，更加头昏眼花，目眩神迷。

　　真难受。

　　跪在地上等黑暗褪去，诗爻一眼前恢复清明后天晃了晃脑袋咬牙起身。借着门框，吃力地爬起来，膝盖窝还没打直。
　　突然一个旋转，双脚离地，被人稳稳地抱起。

　　客厅。
　　重新窝进沙发，诗爻一眼睛开始打架，困意袭来。
　　又是一句话不说，同处屋檐下的陌生人。

　　厨房。

　　顾砚白收拾桌面上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开冰箱，将所有烂掉的食材丢进垃圾桶，最后能用的不过两三样。

　　很快，他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放在面前，目光戾气逼人对视，“诗爻一，你是不是在寻死？”

　　“？？？”诗爻一吃一半面条的动作顿住，皱眉，心中疑惑，她看上去这么想寻死吗？尽管最近遭遇飞来横祸，她也在很努力应对。
　　想要查清楚庹某作案工具是不是公司产品，需要计算各项数据，她每天都在很认真推算......

　　对了，现在的她是重生后。按照上辈子，她父亲死后，活在悲伤中，有段时间确实不把自己命当命。

　　“嗯？”顾砚白拉住她手腕，动作温柔，眼睛里分明没有半点柔情。

　　两人对视。

　　诗爻一没有害怕，而是在思考，他是如何知道的，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上周回来”，可她父亲距离他回国前两个月去世。

　　他一直关注着她。
　　他回国是为了她。
　　她突然心灵被重重敲击了一下，恍然醒悟。

　　“顾砚白....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想到这些，眼泪再次止不住往外流，诗爻一埋头去吃面，咸涩的泪水混着面条囫囵往肚里吞。
　　问题也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前世他肯定也提前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她。

　　南城公安机关收到一份资料分析。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这份数据不存在作假，甚至很严谨。”国家专业科研检测人员云合，将各项资料反复验证得出结论，“从死者身体提取出的残留物的确和送来这份资料不吻合，而这份结果报道显示所用材料也不会导致爆炸效果。”

　　刘欢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那说明这是另一份科研产品。”

　　“按理来说是这样，可目前市场上并没有找到产品，唯一相似的是你们公司研发的那款。”另一位男性科研人员推了推眼镜，在旁边补充。

　　“这款具有安全隐患，所以研发的公司可能没有推出。”云合作为负责人解释。

　　刘欢嘶声，提出疑问，“既然市场上没有，那就说明很有可能是自家产品，借鉴了我们公司外形设计，那既然有这么大安全隐患的为什么还要留下来自己用。”

　　警官：“不好说，若是故意留下来，说明庹某是有杀人因子在。”

　　这次案件他们警察局也不轻松，张某第一时间举报过后，收到报警已经有一段时间，赶去现场时没想到让人逃脱。

　　随后又接到上级通知，接连两起命案发生。爆炸事件引起市民恐慌。当时在户外发生，人来人往，很快现场证据破坏的很彻底，找不到作案工具。

　　这起事件多方参与，多种犯罪头衔集中到一人身上，社会参与讨论度相当广。他们调查起来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好在这么长时间检验分析，还是有点进展，更多的细节还得再调查，比如庹某是如何躲过小区重重监控，比如为何没有杀掉未婚妻张某，反而去追杀离他家更远的三位出轨对象...

　　此事涉及到国家法律底线，必须彻查到底，不容姑息。

　　无休的时候，警察局小李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算去食堂吃饭。

　　路过局长办公室时，门缝虚掩，他余光看见一个男人和他领导谈话，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局长正笑嘻嘻地对谈。

　　小李正巧碰上刘欢和他师哥一起走，连忙跟上，惊疑打探，“师哥，局长办公室里坐着那位谁啊？从来没看到局长如此狗腿的一面。”

　　他师哥横他一眼，轻斥，“怎么说话呢？”

　　“哎呀，我就好奇嘛。”

　　“那是xxx公司的殷如华，家里三代从军，每一位都做到了这个地位，到他这反倒行起商。”师哥举起手比了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在场各位便都知道这是意思。
　　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他们公司老板是不是叫顾砚白。前阵子闹特别大那个新贵，当时网上扒出她前男友就叫顾砚白，我当时还不信，特意去搜了下，结果长一模一样。”

　　他师哥眉心一跳，抢断话，“你这八卦的性子怎么就不知道改改，又想问什么？”

　　小李不好意思挠挠头，“网上传言他们二人不是分了嘛，局长里那位既然只是个总经理，那肯定是上头派来的，关心整件事情调查如何，这位顾总是不是旧情难忘啊。”

　　顾砚白在国外提前回来，就要付出很多努力。他公司刚开始在国外落地，在国内发展应当说是有很多业务。平日里顾砚白也算是忙的脚不沾地。

　　“继续。”他师哥说。

　　小李搓着手，眼睛泛光，“咳，那个就是，顾砚白和诗爻一，他们二人是不是依旧保持不可寻常的关心。其实你不说，我也听说过一段故事，说诗爻一不幸落水，一男子毅然跳水救人，当时照片上就是他们二人，不过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当时那个照片里的男人紧张的呦，这就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两人分别数年，回来后在一次次摩擦中重归于好！”

　　“......”

　　“其实吧，当时前段舆论出来的时候，我就没相信过，毕竟我买过诗爻一的产品，那是真好用。他们公司又研发了一款新型ai游戏科技产品，但是数量有限，每次都抢不到，那个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认识，局长现在能够和他们搭上关系，就是说能不能拜托诗爻一给我留一套设备。”

　　师哥嘴角抽搐，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嫌弃地揪住他耳朵，“我说说你，每天擦点上班，干饭第一，就算了，八卦也比不过你，现在人家还焦头烂额，你就想着帮你留一套游戏设备。”

　　“疼疼疼！师哥快松手，我知道错了。”小李身子半边高半边低，叫嚷着，“我还是挺认真工作的。”

　　“哈哈哈哈。”刘欢突然笑出声，拍了拍小李肩膀，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行，诗爻一会给你留一套游戏装备的。”

　　“他谁啊？”小李疑惑地发问。

　　他师哥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不说话走远。

　　*
　　诗爻一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和很多人一起说说笑笑往前走，走着走着，所有人都在往后退，她一个人继续往前走，往后跑只会让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

　　闷头闭眼往后跑，根本没有看清跑到了哪里，她推开门，全是熟悉面孔，笑着喊她名字。

　　户外野餐，各自忙着手里的活，搭帐篷，生火，布置游戏，顾砚白依旧是纯色衬衫，专注地帮她准备专属吃食。

　　她一一走过，每靠近一位便凭空消失。

　　诗爻一惊慌失措，无助地伸手想抓住他们，结果什么都没有，她茫然转身。
　　下意识去寻找最远的顾砚白，他在黑暗中朝他笑，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主动跑向她，像是拼尽全力。
　　诗爻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可什么都没有...

　　冷汗淋漓醒过来。

　　喘着气，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心里后怕未过。
　　许久，呼吸缓缓平复，从梦中情绪脱离。

　　支起半个身子，毯子滑落，空调温度适宜，房间没怎么开灯。她才意识到吃过饭后，打电话让刘欢过来取资料，便在客厅里睡了一觉，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了...

　　诗爻一昏软无力，颓废地坐直，掀开毯子离开沙发。
　　光脚，去厨房倒水喝。

　　站在桌前，闻到香气。她拉开冰箱看到摆满的食材，合上，又去打开锅盖。
　　用温水放着一盘小炒肉，电饭煲米饭保温。

　　除了他还有谁擅作主张为她做饭。

　　诗爻一端出来，饭盛了小半碗，夹了块肉送进嘴里。
　　放太久冷了，口感不好，味道也难吃。
　　第一口便涌上来股恶心，被她狠狠夹了筷米饭压住。

　　吃着吃着就想到梦里顾砚白为她做饭的场景，泪水如串线的珍珠掉落在米饭里，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菜。

　　最终没忍住恶心，剧烈干呕。

　　抱着垃圾桶干呕，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她呕吐声，伴随细微抽泣，可怜，可悲。

　　吐不出来后，她又继续吃。

　　诗爻一尝不出来饭菜原本味道，咸，涩，苦，感觉什么都有，不断刨饭试图压制反涌上的恶心，吃到后面又开始剧烈想吐，大半杯水顺下去后，她拿起筷子又想重新伸手夹菜。

　　这一次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
　　顾砚白还在？

　　她顺着这只手看上去，顾砚白举着手机，眉眼冷淡。他袖口挽至小臂，在阳台吹风，淡淡烟味，不明显。

　　诗爻一乌睫微微颤动，筷子握不住掉落在桌上，鼻喉酸涩，迟疑地开口，“顾砚白...你是不是很难受？”
　　这句话很不符合真实情景，难受的看上去只有她，可也只有她明白自己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