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人偶拼车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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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明野？快醒醒啊……”
有人在激烈地拍打明野，一边拍打，这人还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迷糊着睁开眼，聚焦了片刻，明野才发现这人是平梵。
“？”
人，看起来是醒了，但显然脑子还在睡梦中。
“你发什么呆啊！这都几点了还不赶紧起床，一会儿要迟到了。”
平梵说着，检查着明野随便丢在床边地毯上的背包和资料。
顺便不忘继续拍打着她，催促着她快点收拾自己。
有什么事情好像忘记了。
明野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想法。
不过这都不重要，能被轻易忘记的，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人。
随便抓了件衣服穿在身上，明野看着镜子里满脸困倦迷蒙、但难掩青春气息的鲜嫩面孔，明野想。
“对了，明野，你想好要报考哪个组织了吗？”
平梵的问题重新拉回明野险些溜号的意识。
“机械武装处！你不觉得在那里工作的人都好酷吗？我也要当能保护别人的有用的人，这太酷了！”
明野憧憬着回答道。
回答完平梵的问题，明野又愣了愣。
刚刚那种忘了什么的感觉，又从身体四处向她的脑子涌了上来。
到底是什么呢？
“怎么还在发呆啊你，这节课迟到要被扣平时分的！”
平梵推了推明野，催促道。
“哦哦，对，上学！”
明野的背包早就被平梵收拾妥当，她慌乱中随便扎了扎头发，就跟在平梵身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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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白见真手扶了扶身旁的桌角，才站稳了身体。
冷白色的、她熟悉的房间，但她不敢坐下来。
“我……我好像又错了……”
白见真抠着手指头上的倒刺，低声嘟囔着。
她不太敢抬头看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只知道自己又犯了之前已经犯过的错误。
这不应该，至少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过了许久，白见真都没有等来对方的训斥。
一双柔软的、温暖的手，抓住了她还在揪着倒刺的手。
熟悉的味道和温度瞬间包围了她，她好像不那么紧张了。
“又没好好吃饭吗？”
说话的女声轻轻的，就像包裹着白见真的手那样，温柔的声音像有形状，抱住了白见真。
那人拉过白见真，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手指揉搓过因为撕开倒刺而冒出血珠的指尖。
触碰的瞬间，小小的创口就愈合了，像从来都没有被白见真撕破那样。
“你要好好学，这样以后，才能做更多事，才能保护更多人，至少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对不对？”
她并没有因为治愈了白见真的手指就松开双手，而是把白见真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继续说，
“走吧，要做的事还很多。”
“嗯。”
白见真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间，关上门时，明亮的玻璃镜面上，是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脸。
·
队友突然消失这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几周之前，崔美一定第一时间想办法去找到其他人。
后来崔美在查奥斯寻找到了一个规律：就是你越想达到什么结果，越不可能走到那个目的地。
甚至在经过军区训练营的几天魔幻特训后，在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设定之余，崔美更加认清一点——那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保命是首要任务。
命都没了，别的事儿就更不用去奢望了。
管他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先凑合活着。
反正在查奥斯和在原本世界，都是凑合活。
眼前始终是拨不开的迷雾，崔美根本看不清方向，但她听力还不错，在看不见的迷雾深处，隐约能够听到一些响动。
崔美记得杜草柯说，这个什么无人之境的雾气，都是驱不散的污染物。
比起站在浓重的污染雾气里徘徊坐以待毙，崔美干脆抬脚，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摸向腕间的手环，他们几个人的通灵在军区训练时，进行了内部最新的更新操作，进入污染区时，比起原本的污染物监测设备和单一的报警系统，手环可以通过监测人体心率、呼吸等即时数据，判断佩戴人受污染物影响情况，变得非常人性化。
尽管污染雾气相当浓，污染指数那一栏已经快要爆表，崔美的手环依旧缓慢闪烁着平缓的绿色指示灯。
崔美摸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声音越清晰，雾气反而越淡。
车辆行驶的声音、人交谈的声音。
各式各样城市里生活的声音，穿过一层一层的雾气，在崔美的耳朵里越来越明显。
顺着声音往前走的路上，崔美试图看清被雾气遮住的到底是什么，不管是用普通强光手电，还是能穿过普通雾气的特殊照明工具，怎么都看不清。
这些层叠的污染雾气就像有生命一样，始终遮挡着崔美的视觉，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方向，除了眼前自己伸出手的手指，也什么都看不清。
崔美像摸着墙壁寻找迷宫出口的迷路人走了很久，直到雾气几乎消失，等着她的出口处，是秩序井然的城市街道。
眼前的场景跟查奥斯其他街区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是楼宇、住宅、商场，还是行走在街区的行人，穿梭在马路上的车辆。
她记得自己只行走了二十几分钟，就从刚刚的无人之境站的站牌，穿过雾气来到了这样一个怎么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街区里。
崔美回头去看自己走过来的方向，却意外发现自己站在马路边，原本身后浓重雾气的来时路，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就像凭空出现在这条街上一样。
但从她身边走过的行人，并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上。
他们只是面容平静地前行着。
崔美重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卡片。
被崔美捏在手里的卡片上面，有正反两面，卡片正面居中写着：
【如果妳需要帮助，请联络她】
卡片上并没有署名，更没有联络方式。
这张一直被崔美捏在口袋里的小卡片，材料却十分特殊，并没有因为外力变得破损。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泛黄得有些年代感的纸面，看起来就像昨天才被塞进门缝里的小广告。
自从崔美无意在宿舍床边夹缝里，发现了那几个标着字母的火柴小人后。
她就触发了隐藏任务提示【外勤一组的另一个普通人】
但崔美没能从白见真或者杜草柯那，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第一代外勤一组的成员到底有几个人，都有谁，她还是一无所知。
唯一了解的，就是杜草柯提到的那名已经死亡的第一代外勤一组普通成员。
崔美不明白，二狗给的隐藏提示，为什么会是一个已经死亡的普通人类。
每天结束训练，崔美都会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盯着那一处磨损严重的铅笔火柴人看。
在离开军区的前夜，她照例盯着墙发呆，疲惫的身体和精神拽着她昏昏欲睡时，她突然在墙壁和床缝中间发现了一个纸片一角。
露出的边角太小了，甚至只是个极容易被忽视掉的纸片边缘。
崔美趴在床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夹着边缘，才抽出了那张纸，是张卡片。
在发现墙上的火柴人那天，她不记得床缝中间有什么东西，又或者她的注意力都在突然蹦出的隐藏提示上，并没有过多关注这里。
也有可能，这张卡片是在她不在宿舍时，被谁塞在了这个地方。
这张卡片的背面，同样也只有一行字，标注着一个模糊的数字坐标。
直到此刻，崔美才恍然，为什么这个地标，会起一个那么奇怪的名字——
【人偶拼车站】
正在前往车站的行人。
已经站在站台等车的行人。
恰好现在驾驶着巴士停靠在站台的司机。
“拼车巴士已到达——无人之境广场站，请下车的乘客……”
站台广播播放着上下车的通知，有人从巴士上下车，等在站台的乘客们相当有秩序，遵循着先下后上的规则，依次上车。
他们面带着几乎相同的微笑，礼貌谦让。
这是崔美第一次见到需要拼车的巴士。
怎么拼？
这么多排队的乘客，要拼去哪里？
崔美头皮发麻，她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这会儿她终于发现了。
所有人……不，或者说不能称之为“人”，崔美也不清楚她看到的这些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尽管他们有着人类的外表和举止，但构成这些人类的，并不是原本人类该有的皮肉和骨骼。
滴滴车门即将关闭的警示音刺激着耳膜。
崔美仿佛被警示音惊醒，她慌忙跑了几步，跟在最后一名乘客后面，踏上了巴士。
随后车门砰的一声在她身后自动关闭。
靠前的座位已经坐满，崔美只好向最后排走过去。
车厢里安静非常，乘客们并没有跟身旁的人聊天，更没有在看书或者短视频，而是不约而同地、面带微笑地看着前方。
甚至连坐姿都诡异地透着一股子规整、老实，连叉开腿坐的人都没有。
就像集体受过训练一样。
她路过的每一个乘客，或许是残缺的躯体，又或者有着截断的人骨手臂、大腿的人。
但同样，缺失肢体的部分，被玩偶一样材质的躯干、手脚替代，几乎完美缝合。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组合人偶。
“车门关闭，车辆即将启动，下一站——人偶补给中心站。”
崔美终于在巴士空无一人的最后一排坐下，她转动着眼珠观察着面前那些安静、稳当坐在那的乘客的后脑勺们。
刚刚耳朵里刚刚车门关闭的警示音的刺耳余韵还没彻底消失。
就连心跳都跟着滴滴滴的警示音的频率疯狂快速跳动着。
车厢里除了崔美以外的这些“人类”，全都是七拼八凑的人偶。
崔美好奇，她拼的到底是车，还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人偶拼车站（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