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胆小鬼在霍格沃茨》Limbo

137、【四十二】勇气

　　那天晚上，哈利早早地假装自己困了，上床睡觉。这让罗恩有些失望——罗恩好不容易把安东尼·戈德斯坦偷偷带进格兰芬多宿舍，原本打算在宿舍里通宵大战巫师棋。然而，当宿舍里有一个人蒙着头睡觉的时候，其他人总是不好意思那么吵闹的。

　　于是，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安东尼便告辞回拉文克劳了。不多时，大家纷纷上床睡觉，宿舍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抱着对罗恩和安东尼的愧疚，哈利悄悄在午夜溜下床，披上隐形衣，溜出了宿舍。他来到熟悉的肖像洞旁边，礼貌地和肖像里的德兰尼夫人问好。

　　“嘿，你看上去长高了不少，”德兰尼夫人和他搭话，“不过，还是没到做坏事的年龄哦！可不要在这里玩太过火了。”

　　哈利花了几秒才意识到德兰尼夫人说的是什么，他涨红了脸，嘟囔着否认她的调侃，几乎有些狼狈地钻了进去。

　　“晚上好，哈利，”肖像洞门打开的时候，薇薇安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穿着一身麻瓜休闲服，大概是刚洗完头，头发还带着一些湿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得这么快呢——罗恩和安东尼回去的时候看上去像是想要通宵的样子。”

　　“算我们走运，”哈利不敢看她，只能盯着桌子上的烛火看，“安东尼连输了三盘——你也知道他输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薇薇安轻轻地笑了起来。

　　有那么几秒钟，他就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般来说，他来这里的时候都是坐在沙发上，薇薇安则要么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要么坐在床上。

　　可是现在，他应该加入她坐在沙发上吗？还是应该拉开椅子坐下呢？该死，这地方为什么这么热？为什么只是挑个地方坐下都让他这么紧张？

　　“坐这吧，哈利，”薇薇安轻声说道，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还是说你打算站着和我说话？”

　　听了这话，哈利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贴着她坐下了。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在这个距离，她清新的洗发露味道飘了过来，让他想起了某种甜丝丝的水果，又像是某种淡淡的花香。

　　他咳嗽一声，调整了一下位置，尽量不着痕迹地和她隔开了一寸距离。他担心贴得这么近会冒犯到她——会吗？还是说经过在世界杯帐篷里的那个晚上，这样的距离已经是被允许的了？

　　“所以……”他听到薇薇安清了清嗓子，斗胆去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薇薇安的脸上似乎也有一层薄薄的红晕——所以，感到紧张的不只是他吗？“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她问。

　　“呃，嗯……”哈利感觉自己大脑乱成一团，甚至有几秒钟不记得他是为什么而来的了。毕竟，比起谈论那些注定有些沉重的话题，他更乐意就这么和薇薇安坐在这张沙发上，隔着或者不隔着一寸距离，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行。

　　但是，眼下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我的伤疤？还有……马尔福？”

　　“啊，对，”薇薇安坐直了身体，“先说马尔福吧……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觉得马尔福可疑的人吧。”

　　“确实，他的行为实在可疑，”谈到自己的死对头，哈利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一些，“不过，我没想到你想用摄神取念……你说过，摄神取念可能损伤他人的大脑。我不是担心马尔福，但如果他的大脑受到了损伤，这难道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而且，他有可疑到你需要用摄神取念去阅读他的思想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薇薇安说，“但是……怎么说呢，今年，我总觉得我似乎错过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害怕若是真的遗漏了它的话，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宁可冒点险，也想把不确定的事情搞明白。”

　　“你认为你遗漏的事情很可能和马尔福有关？是……你看见了什么吗？”哈利问。

　　“不，我不知道，”薇薇安叹气，“这才是最沮丧的事。我甚至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当然也就只能碰碰运气。不过，我没来得及这么干——赫敏阻止了我。”

　　“我挺庆幸她阻止了你，”哈利说，“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说不定老马尔福会找你麻烦。”

　　“哼，我已经在找他麻烦了，所以多一桩也没什么，”薇薇安小声抱怨道。“但好吧，算马尔福走运，你跟赫敏都这么善良。”

　　哈利忍不住看着她皱起来的五官微笑。

　　薇薇安在他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撇开了眼睛。“那么……下一件事。你的伤疤。”

　　哈利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几乎可以肯定，你看到的东西和伏地魔有关，”薇薇安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他。她的眼神和她平时的那种透露着关爱的眼神不一样，充斥着小心翼翼，还有一些哈利看不明白的东西。“世界杯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需要时时提高警惕。”

　　哈利低下头，“……菲利希亚来霍格沃茨教书是因为我吗？”

　　“要真是因为你，全校师生都得感谢你招来了一个傲罗司长做老师，不是吗？”薇薇安笑着说，“直白地说，是，也不是。她来是因为她认为伏地魔有一个暗中在策划的阴谋，恰好和你有关。她为的不单单是保护你，更重要的是为了挫败伏地魔的阴谋。”

　　这个说法让哈利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他实在不喜欢那种被当做负担的感觉。但是他马上又皱起了眉头，“……你认为伏地魔的阴谋会是什么呢？我是说，我实在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就算是他……杀死了我，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薇薇安垂下眼睛，“是啊，伏地魔的思维有时候是有些难以理解……你想想当时在密室里的情形吧，当时如果他不出来和我们搭话，我们可是束手无策的。等我们把金妮拖出去，他早就已经占据金妮的身体了。但是这家伙偏要出来见见你，结果怎么样你也知道了吧？”她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哈利也笑了起来。他想起在密室里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假装嫌弃薇薇安把她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去，但心里却害怕得不得了。当密室打开，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踏进无比空旷的大殿，那种因为孤独而渗透基进骨头里的寒冷，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然而，薇薇安追上来了。就像当初为了他鼓起勇气去坐过山车一样，她为他爬过了密室的石门。

　　她说，比起那些可怕的东西，她更怕第二天醒来发现他出事，所以她哪怕害怕得要命，也还是要和他站在一起。当他牵起薇薇安的手的时候，那一瞬间，他觉得即使是死亡，他也能勇敢去面对。

　　所以，在知道伏地魔有一个针对他的阴谋的时候，哈利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他身在霍格沃茨，处在邓布利多的庇护下；菲利希亚，现任傲罗司长，为此抽时间来做黑魔法防御课的顾问；而他毫不怀疑，只要写一封信，小天狼星和卢平就会立刻赶到。

　　更别提他身边有那么多的好朋友——赫敏和罗恩就不必提了，韦斯莱双胞胎也总是支持着他。当然，还有……他偷偷看了一眼薇薇安的侧脸，突然想起了暑假里他和卢平的对话。

　　——“您觉得我真的有希望吗？”哈利不安地坐在薇薇安在北翼的休息室的火炉前，摩挲着茶杯，“我是说，您也看到了，她是那么优秀，而且家境也如此优越……而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比不上她。”

　　——“哈利，平心而论，”卢平失笑，“我认为，如果真的开始一个个地要用这些硬条件做比较的话，我敢说没有任何人能够配得上她。”

　　——“……你的意思是……？”

　　——“所以，既然没有任何人配得上她，为什么不能是你呢？至少，目前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得到她的关爱不是吗？那么，你就必须相信她的判断，相信你身上有她喜欢的东西。”卢平唇边突然露出了一丝有些狡猾的笑容，“你还有一样优势，那就是大部分人在想要追求她之前，都会像你先前想的那样望而却步。而若是你去做那个勇敢踏出一步的人，或许，命运会嘉奖你的勇气呢？”

　　“薇薇安，”哈利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握住她的手。他和薇薇安牵过很多次手，可是这一次，至少对他来说意义不同。

　　“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哈利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噢，”薇薇安愣住了，她看上去有些措手不及，移开了视线盯着她们交握的双手，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一瞬间慌乱。这让她看上去没有那么成熟了，也看上去更加可爱，“嗯，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是想，”哈利试探性地摩挲着她的手心，她没有收回，于是他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这是来自小天狼星的建议，让他不经意地增加她们的肢体接触，慢慢试探朋友之间的界限——“想问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和我去霍格莫德——”

　　薇薇安沉默了。一时，哈利的心也随之狠狠沉了下去。他弄砸了吗？是不是他找的借口太拙劣了？是不是薇薇安看出了他的意图，而她并无此意，在想借口礼貌拒绝？会不会他表露出明显意图之后，她们便再也不能够做朋友了？

　　他又清了清嗓子，“当然，我知道你很忙——”

　　“……我是很忙，”薇薇安轻声说道，又低头看了看她们的手，此时她们已经十指相扣。半晌，她抬起头来，“怎么，你打算请我吃饭感谢我吗？”她露出了俏皮的微笑，“那可是要提前三周预约的呀。”

　　哪怕她笑着的样子和平时无异，哈利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薇薇安的回避。就像小天狼星说的那样，薇薇安可能会不着痕迹地想要把她们的相处模式向朋友靠，但这个时候他不能退缩。

　　“那，我能预约你三周后开始的每个周末吗？”他厚着脸皮说。

　　“吃这么多次饭吗？”薇薇安诧异地看着他。“霍格莫德没有那么多餐厅吧？”

　　“呃，”哈利一下被难住了，下意识捏了捏薇薇安的手，感受她的手被握在手心的感觉。她的手比他的小一些，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她的手心并不完全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般柔软，反而有一些粗糙的茧子。是因为练习乐器，还是因为握缰绳呢？“就是……”

　　薇薇安看了一会儿他窘迫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好啦，”她晃了晃他的手，“先定下三周以后吃饭，之后的就再说。”

　　“那，下次再约你的话，岂不是又要三周以后？”哈利脱口而出。

　　“哈利，”薇薇安一本正经地说，“不管我多爱和你待在一起，我也总得留点时间给我其他朋友吧？”

　　哈利的脸腾地红了。明明她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被这句话彻底击中，说话也结巴起来，“你……你说你，呃，爱我，不、爱和我待在一起？”

　　薇薇安笑着看他，好像他的反应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当然，”她轻飘飘地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好像反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当然爱啦。”她似乎一语双关地说。

　　半个小时后，哈利走出德兰尼夫人肖像洞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飘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