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胆小鬼在霍格沃茨》Limbo

123、【三十八】赫敏的早晨

　　“簌——簌——”

　　“哈利”的腹部紧紧地贴着石砖地板，匍匐着缓慢前行。随着他接近目的地，鞭子舞动的破空响声越发清晰起来。“哈利”支起身子，从破破烂烂的监狱栏杆中间钻了过去。

　　一团黑雾从他头顶飘过，那是一只摄魂怪，但它并没有意识到“哈利”的存在。“哈利”也对此浑不在意，因为他只能感受到一股几乎能够烧干他理智的愤怒。像是一颗充满棱角的石头在碾磨他的大脑，那份愤怒的锋锐清晰地传了过来。

　　正在舞动鞭子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哈利”看到瘦削的男人跪在地上，胸膛不断地起伏着。他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嘴唇被咬出了血，但他的目光越过发丝，灼热地落在面前的“哈利”身上。哈利意识到，男人正在用鞭打惩罚自己。

　　另一股意识倏地从脑后冒了出来，和那尖锐的愤怒抗衡。他需要帮助这个男人，哈利想，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主人，”男人伏下身来亲吻“哈利”面前的尘土，沙哑的嗓子发出撕裂的声音，“我让主人蒙羞了，我会惩罚自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得更好……”

　　“哈利”只是冷冷地注视他。

　　“我准备了其他计划，这一次一定可以……黑魔王将在荣耀中重生……”男人的额头贴到了地上，声音几不可闻，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黑魔王将在荣耀中重生……”

　　他抓起了地上的鞭子，再一次狠狠地甩到自己身上。“主人……主人……”他慢慢的低语，“我不会再犯错……”

　　“哈利”看着男人眼中的狂热越发旺盛，理智则在慢慢消失。

　　“哈利”转头，在簌簌的鞭子声中穿过栏杆离开了。然而，在转身的时候，“哈利”似乎听到了他唇齿间挤出的另一个词汇。比起主人（Master），它似乎更接近父亲（Father）。

　　哈利在剧烈的头痛中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脏止不住拼命地跳动，额头已经被汗湿了，全身肌肉都在不断地痉挛、颤抖。他抚向自己的肚子，那种和砂石摩擦的残留触感挥之不去。然而，当他奋力去回想自己梦中的情形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屏住呼吸，将注意力放在平复自己的心跳上。须臾，他慢慢走下床。韦斯莱们在他周围睡得四仰八叉，而他小心地走过他们，掀开了帐篷帘。

　　八月夜晚清凉的风让他的大脑清醒了许多。他站在外面，任由它吹干他身上的汗水，直到他打了个寒战。

　　然后，他掀开隔壁的帐篷帘，走了进去。

　　******

　　这天晚上，赫敏睡得很晚，而当她尝试入睡的时候，卢平讲述的故事却依然在她的耳边回响，激发各种过于生动的想象。

　　自从进入魔法世界，赫敏一直都有属于自己的冒险。一年级的时候她和哈利罗恩闯荡守护魔法石的机关，二年级的时候和操纵金妮和蛇怪的日记本里德尔斗智斗勇……但在听完卢平的描述之后，她意识到她从未面对过真正险象环生、处处危机的决斗。

　　然而，哈利却似乎一直被扯入这样的漩涡中心——一年级的时候，是他独自面对附身奇洛教授的伏地魔；二年级的时候，他和薇薇安一起联手斩杀了蛇怪（不管薇薇安重申多少次那是哈利一个人的功劳，赫敏依然觉得光是敢于和那个大家伙共处一室就够了不起了）；三年级的时候，他和小天狼星一同制服逃狱的彼得·佩迪鲁。

　　这完全不公平，赫敏愤愤地想，在麻瓜世界，这就像是要求十几岁的孩子时时刻刻为被枪击做好准备一样——没有人有权利这样要求哈利！可是伏地魔显然不会在意这一点——事实上，这老混蛋甚至不在意袭击一个婴儿，但即使如此，她那了不起的朋友总有能力给他一些惊喜。

　　那么这一次也是如此吗？是伏地魔的残党——食死徒——策划的一次针对哈利的袭击？可是这一回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薇薇安对哈利提到的“噩梦”又是什么？她又为什么会知道哈利可能会做噩梦？或者说，她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让赫敏感到万分煎熬，整个晚上都如同摊薄饼一般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入睡了，她也做起了奇怪的噩梦。

　　赫敏梦到她坐在火弩箭上在世界杯赛场上乱飞，同时惹怒了爱尔兰小矮妖和媚娃，他们冲她咆哮着，同时朝她投掷厉火。她一边尖叫，一边被维克多·克鲁姆的假动作骗到，摔到了地上。

　　等她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站在黑雾弥漫的包厢里，红光和绿光不断在她周围和头顶飞过。接着，黑雾突然散开了，伴随着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一个瘦削、骨骼突出的男人披着长长的黑袍从浓雾中走出。

　　他的双手细长，脸色惨白，头骨光滑如蛋壳，有着两个蛇一般狭长的鼻孔。哈利则倒在不远处的地上。

　　赫敏感觉到恐惧从她身体里的每一寸里窜出来，她尖叫着冲过去，看到她最好的朋友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瞳孔涣散、呼吸停止、身体冰凉。而当她放声哭泣的时候，那个男人发出大笑：“Harry Potter is——！”

　　“不！！”赫敏尖叫着，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她眼冒金星，眼泪不断地往下流淌。面前的景物是如此陌生，这让她花了好几分钟才明白她在哪里——

　　她现在正和韦斯莱一家、哈利和薇薇安她们一块来观看魁地奇世界杯。晚上，金妮、薇薇安和她住在同一个帐篷里。

　　赫敏看向右边，金妮正睡得四仰八叉，似乎并没有被她的惊声尖叫困扰。

　　她又看向左边，薇薇安的床铺整洁如初，根本就没有人在上面睡过。看来，薇薇安昨晚彻夜未眠。

　　赫敏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她睡了大概三个小时，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她知道最后的那个梦是什么——那是她去年在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上看到的薇薇安的博格特。薇薇安当时解释说那是她和哈利一起在密室中经历过的事，但不知为何，赫敏并没有被说服。而今天的这个梦告诉赫敏，自己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一幕。

　　赫敏今天并不需要早起，但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睡得着了。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换好衣服，决定给自己弄一杯茶。

　　她并不惊讶地在帐篷客厅里看到了正盘腿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的薇薇安、她周围散落一地的羊皮纸和疯狂抖动的两支速记羽毛笔。不过，在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哈利的时候，她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哈利盖着一层薄被子，看上去睡得十分痛苦，他的眉毛紧皱，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难受地抖动着。而当他难受得翻身的时候，速记羽毛笔顿了顿，薇薇安转身担心地看了哈利一眼。

　　这一下，薇薇安就看到了赫敏。她冲赫敏举起一只手打招呼，然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赫敏比了个ok，脚步放轻去洗漱，然后走出来加入了薇薇安。薇薇安冲她笑笑，做了个手势问她要不要喝茶。

　　赫敏点了点头，薇薇安就从沙发旁边的小桌上拿来一个杯子，从放在她身边的茶壶里给赫敏倒了一些。茶水还是温的，赫敏慢慢喝了一些。

　　她们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赫敏大胆地去看地上的那些文件，而薇薇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止她。

　　这一回，薇薇安没有使用防窥羊皮纸。她正在润色修改一份新闻稿，而赫敏读了一会儿之后大为吃惊，因为她发现，除了这篇新闻稿过于华丽的用词，其中讲述的内容大部分和她昨晚听到的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关系。这篇新闻稿的主角是卢平教授，而且对他的着墨几乎有些过重了。

　　战斗的过程被毫无疑问地夸张化了，而文章的笔墨有大半篇幅都用来讲述卢平教授的生平，这使整个故事充斥着各种悲情的插叙。

　　譬如，卢平教授在战斗的过程中被恶咒击中，躲避袭击时，绝对没有“颇为讽刺地想起他每月在化身为狼人的时几乎将他全身都碾碎的延展痛，和为了不攻击它人而对自己身体进行的痛苦自残。这些疼痛让恶咒带来的痛苦不值一提。”

　　又譬如，在高吼着指挥所有观众们躲去安全角落的时候，卢平教授也恐怕并没有想起，“在作为非自愿狼人穷困潦倒地流浪的时候，他总是只想要保护自己，可是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却会乐意为他的学生们献出生命。”

　　而笔者此时以批注指出，实际上他的确这么做了——就在两个月前，卢平教授和小天狼星一起从逃犯彼得·佩迪鲁手下救回了一个学生。

　　但是，随着赫敏继续读下去，她发现她竟然真的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而感动了。不过，这篇文章的文笔显然并不是薇薇安的风格，而她也从这些文字中读出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赫敏看着薇薇安的速记羽毛笔用红色墨水在这些文字上快速进行修改，想到了昨天看到的一条广告，突然灵光乍现。

　　她看了一眼依然睡不安稳的哈利，抓起旁边的一只羽毛笔和空白纸，匆匆写了一个名字，塞到了薇薇安的鼻子底下。

　　薇薇安抬头，看着纸上的【吉德罗·洛哈特，巫师周刊？】，露出了那种赫敏十分熟悉的狡猾笑容。

　　赫敏瞪大了眼睛，而薇薇安把纸条交给地上的金红色羽毛笔，那支羽毛笔欣然写下：【格兰芬多加十分】。

　　赫敏盯着纸条上的字。她先前就知道薇薇安请吉德罗·洛哈特帮巴克比克辩护，但那时她以为这只是薇薇安用洛哈特的黑历史威胁他帮的一个小忙。昨晚，她看到洛哈特成为巫师周刊副主编的广告牌时，这件事也只是闪过了她的脑海，但现在，她似乎可以看到一些联系了——

　　她能够大胆地猜测洛哈特成为副主编是薇薇安的手笔吗？考虑到薇薇安的财富，这件事并不是那么难以置信。

　　可是薇薇安为什么要这么做，而除了这件事，她又是否在做其他的事情呢？这些举动，只是因为她想在魔法世界获得地位和财富，还是有其他目的呢？

　　赫敏感觉到一种因为失眠和思考用力过度导致的偏头疼，于是和薇薇安打手势表示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薇薇安冲她点点头，速记羽毛笔在纸上快速写了些什么递给赫敏。赫敏接过来，差点笑出声。

　　纸上写着：【建议去马尔福的帐篷那边走走。昨天晚上似乎有人去拔了他们家孔雀的羽毛……似乎】。

　　赫敏走出帐篷，在她回头轻轻关上帐篷帘的时候，看到薇薇安掏出手帕，擦了擦哈利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