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玉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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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飞再抬眼，桌面餐具几乎清空了，他愣了愣神，一局游戏而已，他有玩儿很久吗？
最出乎所料的是，外表亭亭秀秀的人，竟是个大胃王。身体看起来没他结实，吃的却比他多不少。
注视着最后一条炒榨菜入口，看着陆一缓缓放下筷子，李飞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字斟句酌说道：“你……挺会捧场。”
陆一面露腼腆，“第一次吃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再给你弄点儿？”
“谢谢但不用了，我吃饱了。”
“行。”
李飞起身收拾碗筷，打断对方打下手的动作，对方真就没再掺和。
他原以为对方会纠结一会儿。尽管两人认识时间不长，他觉得陆一性格还是比较好琢磨透的，有些小脾气，但总归属于恭谦保守一类。可能真是太困了。
“你先去洗澡。去你昨天拿手机的屋，那个是我房间。睡衣随便在柜子里找件短袖短裤就行。”
“嗯。”陆一应了声，但没动，扶着门框堵在门口眼睛瞥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话直说。”
“有……新的内衣吗？”
陆一斜眼瞟着他，配上那头半长不长的头发，整个一娇羞小媳妇的样子。
李飞嘴角抽了抽，“都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别跟我娘啦娘啦的，没有新的，这么热的天，洗完挂外面儿一晚上就干。”
“嗯。”陆一低声回道，转身出门。
大概是习惯了，短短一个字他听出对方又在不高兴。可他说的没错，不高兴他也没办法。
收拾完回到西屋，浴室里还亮着光，从中传出唰唰水声。细听好像有人在里面说话，除了陆一的声音，还隐约有个略显聒噪的男声。
所有声音在他忍不住放慢脚步走到门边探究时戛然而止。
“有事吗阿飞？”
“……”
然而刚立住脚，没等听清内容，他就被抓包了。心下顿生惭愧，难得说话结巴：“没、没事，你不是不愿意挂空挡吗，给你找了条。”
他在柜子里刨了半天才刨出这么一条。
陆一轻声笑了下，“谢谢。”
“嗯……你在打电话？”
他没见过陆一用手机，而且什么电话非要在洗澡时打。
“不是。要进来看下吗？”
看什么，他还没有看男人洗澡的癖好。
话音刚落，没等他回话，浴室门已经开了。陆一穿着他的白色短袖黑色短裤侧身立在门边，半干的头发撩了上去，露出右眼靠近眉尾处下方的那颗小痣。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墙边的窗户开着，窗沿站着一只鸟。是只尖嘴、细脚、全身杂着墨绿色和金黄色羽毛的鸟，身形纤细，手掌大小。
不知为什么，他直觉那鸟不太喜欢他。果不其然，那小畜生先是冲他张大嘴巴难听地叫了两声，随后竟扑腾着翅膀飞进浴室乱撞。
李飞连忙把陆一从浴室拽出来，将手里东西塞给对方，跨步上前就要捕捉那不速之客，却猝不及防被小畜生撞开的花洒喷湿了全身。
眼看还要往他胸口撞，他脚下一拧侧身闪开同时甩手臂拍过去。以为小畜生有多蛮横灵活，没想轻轻碰了下就开始直直往下坠。还好他反应快，在小畜生掉地上前反手接住了。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陆一喊：“别伤害他。”
“呵。”李飞瞥了眼满脸忧虑的陆一，将那鸟放回窗沿，用指尖推了推，“不跟弱鸡计较。”
他上半身几乎湿透，口袋里庄贺给他的黄符也被打湿，不知还有没有效，好在还有块儿不怕水的玉符。
陆一不高兴归不高兴，倒是按他说的做了，将内裤洗了晾在窗外。
本打算就地脱衣服洗澡，扯下上衣后想起对方扭扭捏捏不爽快的模样，他也有些别扭，犹豫顷刻还是回卧室拿了里外的衣服。
进浴室前陆一叫住他。
“项链摘掉吧，沾水会不会不太好。”
李飞回道：“没事，庄子说不怕水。”
“下水道呢，万一掉了怎么办，玉……应该怕污秽的地方。”
陆一似乎很在意他脖子上的白玉吊坠。
这玉光滑细致，手感温润，他个不懂玉的人都能看出质量不俗。今日在市场弯腰选菜时玉从领口掉出来，卖菜阿姨都好奇问了几句。陆一竟也感兴趣，看来真是块好玉。
李飞挑了下眉，“想看就直说呗，又不是不给你看。”
陆一愣了愣，点头，“嗯，我能看看吗？”
他想自己就洗个澡，一墙之隔应该没事，再说那点地儿他两步就能跑出来，于是直接卸了下来。
见陆一没伸手，他便顺势放到了旁边桌面上。
浴室水声响起，一只双色羽毛的鸟从窗户飞进来，衔住桌上系着方形白玉的红绳。
“阿荣，辛苦你，但千万不要弄丢了。”
那只锦鸟灵性地点了两下脑袋，又对陆一眨了眨眼。
“我没事，会晚些回去。”
锦鸟不再犹豫，起身飞进窗外夜色里。
洗好出来，陆一正手中摩擦着那块玉符，站在窗前出神。
“喜欢？”
陆一将东西递还给他，“玉很好。”
李飞接过套进脖子里，“你知道这是什么玉？”
“和田玉。”
“听说和田玉很贵，你知不知道它大概值多少钱？”
陆一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懂。”
李飞撇撇嘴，垂头用手指拨弄两下，“不知道我以后买不买的起。”
陆一笑笑，“一定可以的。”
“借你吉言。”
风扇在头顶呜嗡轻吟，随着屋内呼吸声渐渐平稳，麻将席上眨眼少了一人。
同时一中旧校区老榕树下忽然出现一名身穿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的少年。皮肤惨白到仿佛要反噬黑夜。
少年似是已经筋疲力竭，背靠树干缓缓下滑到地上，攒眉蹙额紧闭双目，仰颈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喘息。袒露在外的皮肤忽隐忽现丝丝缕缕犹如闪电般的浅金色纹路，手臂不时跟着颤动。
其背后老树上，一根有成人大腿粗的分枝同步发出正在被烈火灼烧般的橘红色光芒。良久，光芒渐熄，那整根树枝变得焦黑，仿如遭受过雷电暴击，上面的花和叶都化成焦炭落了在少年身上，少年的身体此时恢复如初。
“陆一你这是干嘛呀。为什么明知道他带着符，还硬要靠上去。”一名扎着两根麻花辫，白衫蓝裤，神色担忧的女孩出现在树下，眨眼又出现在陆一身边，慌乱替他掸去身上黑色碎末。
“是啊，咳咳咳咳……你不能碰太多盐，怎么把菜全吃了。”旋即接话的是旁边身体羸弱的少年，少年发色主体墨绿，耳侧夹杂着几缕金黄。
陆一微微掀起眼皮，“我不想看他难过。”
“呵，你不想看他难过，但你想要他命，有区别吗？”紧接着一个略显聒噪的男声从上方响起。
男生的面容被一团黑雾笼罩。
他坐在树上，一条腿踩在枝干上，一条腿自由垂下，“方才让你走不走，活该，开始对付你了吧。要不是那个李飞蠢，你可就不是受这点儿伤了！什么人死后灵魂会记起前世的爱人，简直荒谬，你记得你前世吗？十八，阿荣，我，我们都不记得。要我说，他死了只会恨你。”
陆一默然不语，过了会儿才回话：“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前世。”
“行，就算你说的没错。凭长相和嘴上的一颗痣你就断定他是你要找的人？错了怎么办？”
他没有解释，只是语气笃定道：“不会错。”
“死心眼！一根筋！”
十八：“友帅，别这样，这是他的执念，你不是也有你的执念吗？”
欧荣：“咳咳咳咳……当下之急是我们应该想想怎么避开那个叫庄子的人。”
黄友帅：“我早就知道那个叫庄子的不简单。要不是他心慈手软还不让我们插手，李飞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也不会搞得这么麻烦。”
十八：“陆一，真的不让我来帮你吗？”
“我没关系，你们不必为我费心，其实……”陆一突然静下来，再次合上眼，长叹了口气，“没什么，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就好。”
黄友帅：“放心，你求我我也不会帮你。”
十八叉起腰，“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让他休息下。”
下一秒，还没合稳的眼皮又猛地睁开。
“他醒了！”话音未落，树下已然寻不到讲话者的身影。
十八急喊：“陆一！”
黄友帅跳到地面，使劲儿蹬腿踹了一脚树干，“他妈的，死心眼！一根筋！不等李飞玩儿完，你先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玉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