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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主公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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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程度了?”
李飞靠在墙边深吸了口烟,垂着眼,抖掉烟灰。缓缓开口:“最近就是上午厕所那件事儿了。”
“呵。”他笑了声,“你说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庄贺用狭长的眼睛蔑了他眼,“其实可以解释,一些霉菌可能会让人产生恐惧和呆滞的反应,大概是厕所潮湿环境里正好产生了那些霉菌,影响了你的神经系统,导致幻视幻听。”
“专业啊哥们儿。”李飞拍了拍庄贺肩膀,“你可以见死不救,如果你真相信那是科学。”
庄贺摸了下鼻尖,“咳……那方面我懂得不多,问问我爷吧。”
虽然庄贺他爷和他太爷都是看事儿,但到他却总爱从科学角度解释各类超自然现象,鬼压床是睡眠障碍,目睹鬼魂是光线反射导致的错觉,诸如此类……
可他又确实耳闻目睹他爷用不科学的方法解决他用科学解释的事。所以对那些超自然的东西,他是不想信,挣扎几番又不得不信。
庄贺他爷受请去了外省,要过段时间才能回。
拨了电话过去,接通电话的听着就是精神气很足的人。
李飞大致把经过一讲,对方说这事儿听起来不难处理,那东西应该是他们学校的地缚灵,跑不远。他该是拿了人家附身的东西,才能被跟到家里。找到那东西扔了就行。
然而李飞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拿过什么东西到家里,难道是钱?
“你确定是钱?”
“不然呢,没碰过别的了。”
庄贺看着他手里零散的几枚钢蹦和一块、五毛的纸钞,“爷,可能是钱吗?”
“先烧了或者扔你们旧校区吧,省得那玩意儿乱跑。等回去我再帮你具体看下。”
至于被缠上产生幻觉的情况,对方依旧说问题不大,让庄贺给他道黄符。庄贺却把一块玉符还有一道血符给了他。
玉符和血符都是庄贺自己的,学校那晚后带身上的。
“就这么给我?你怎么办?”
“我家有的是。对了,双荀那块儿他还有戴着吗?”
“没注意,好像脖子上是有条红绳。”李飞提着绳在指尖绕了两圈。
“你他妈别再弄碎了,这和朱砂可不是一个价儿。”
“那这钱给你,其他先欠着。”
“滚,谁要你那点儿不正经的臭钱。”庄贺皱了下眉,默了两秒又说道:“帮我看好双荀就行,别让他被傻逼欺负。还有,别拿你这事儿吓他。”
“知道。”李飞点头,“谢了哥们儿,走了啊。”
看着李飞只身一人的背影,庄贺心里有些不踏实,“等等,在我爷回来之前,你要不要先来我家住。”
李飞插着兜回身,边倒退走边思索了下,笑道:“不用了,我怕四眼儿嫉妒。”
“草,别他妈胡说八道!”他踢飞脚边石子正中李飞小腿。
“我怕马贼嫉妒行了吧,看在你这么大方,那五十块我也不给喽?”对方给他一个中指。
庄贺愣了下,发现是自己误会扭身便走,刚迈两步,就觉小腿肚一疼,被什么打了下,回头看,一颗小石子正在地上滚动。
抬头是李飞插着裤兜吊儿郎当的背影。
后半天虽是平稳度过,却一下午没见到陆一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话,本就不关陆一的事,心情平复下来后他心中不由有些自责。临走想着问下钱玲知不知道陆一行踪,恰时他收到他爸消息,说跟他妈晚上到家,让他收拾下屋子。他才察觉自己对认识几天的人似乎看得过重了。
即刻往家赶,车子轻快不少,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连傍晚买到的肉菜都很新鲜。
估摸着时间把饭菜做好端上桌,然而等了又等,过了他爸说的时间一个多小时,九点多他都没听到门外有任何动静。
忍不住发消息问,没收到回复。
脑子不知道怎么联想到这些天的事,急忙换成电话,响了许多声终于接通。
“喂?”
“爸,你们没事吧?”
“哦阿飞啊,忘了跟你说,我们今天不回去了,你弟发烧了。”
听到对方说回不来的时候他心里一空,得知原因时心脏仿佛被人狠劲儿锤了下,一时竟有点跳不动。
“他为什么非要今天发烧?”
“怎么说话,你不关心你弟就算了,发烧是他能控制的吗?这么大了,一点长进没有……”
不等对面说完,他挂了电话。他真宁愿自己陷进另一个世界,只要和现在有完全相反的生活。
看着桌上刚热过一遍的菜,李飞抬起手扫落面前等待盛饭的空碗。
瓷碗掉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让他心脏松弛不少。而由此更甚的破坏欲和暴虐欲开始在血液中流窜,他猛地起身,准备直接掀翻整张桌子。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情绪被外面传来铁环撞击铁门的声音打断。
这时候会是谁?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他站着没动,好多年,记不清多少年没人敲过他家大门。
可能是谁?不是马占清,马占清会直接拧门进来。
脑海中搜罗一番,想不到,涌现的只有这些天诡异的经历,他总觉哪里不对。
但钱已经按照庄贺他爷的要求都扔了,不该还能跟到他家。忽地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偷窃的试探家里有没有人,他倒是不怕这种身体上的搏斗,现在正好想揍人。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敲门声停止不出两秒,紧接着又响起来。
手落在客厅门把手上,他忽然明白过来哪里不对了。
敲门声不对,他记得几人拿庄贺开玩笑时,马占清提到他奶说:人敲门是三下一次,四下一次的是鬼。
混着铁块敲击声,他听到自己陡然明显起来的心跳声。他不是把钱扔了吗?为什么?难道不是钱的问题?可他没拿别的东西回家。到底是什么?庄贺他爷弄错了?还是瞎说……
跑回桌边抄起手机,找出庄贺。
敲门声停了,墙外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隔着纱窗,借外面为等他爸妈而开的院灯,他紧紧盯住院墙。
一双苍白的手乍然出现在墙上,耳边还是等待接听的铃声。
要干什么?李飞小心翼翼咽动喉咙。
随后视线里多出一只苍白的小臂,不用想了,那东西就是正在爬他家墙。
汗已经从额边渗出,顺着侧脸滑进衣领。
很快,看到头发了,旋即是……
“喂?”
墙外的人用手臂撑起身体探出头的瞬间,李飞找回了呼吸,捏出汗的手松弛下来。
“陆一?”
庄贺:“什么一?李飞?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事情没解决吗?”
“不是,解决了,我打错人了。”他随意回了句挂断。
趴在墙头的人似乎废了不少力,艰难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冲他笑了下。
打开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墙下,仰望着上方半个身子挂在墙头的人。
“喂!大半夜爬别人家墙,你是变态吗?”
李飞皱起眉,嘴角却在上扬。他摸了摸嘴角,不明所以,将眉头皱得更高。
“抱歉。和家里人闹矛盾,回不去。这里我只认识你,所以来你家了。刚刚敲门你没应,不过我看到你在家。”陆一不急不躁解释着,与温吞吞的性格相反,他整个身体已经跨过来,坐到墙上。
看对方手掌死死扣着墙头,完全不熟练的模样,李飞不由自主就伸出双臂做出准备接人的动作。
他挑起眉毛,“你还跟踪我?我们很熟吗?”
“那我能下去吗?”
“我张着胳膊是摆设?跳。”
对方往地面看了眼,又看他。
“跳啊,摔不死。”
“我不是怕摔。”
“那是怕什么呀?我的主公。”李飞叹口气无奈道,他从没觉得自己竟能如此有耐心。
其实他想说得是公主,没办法,谁让这人动不动就冷个脸,敏感又矫情,可没有坏心思,他也不好发作。
若是喊公主,肯定又要闹脾气,还好他机灵反应快。
墙上的人没回话,沉默须臾,纵身一跃。
夜色中,月光混灯光的映衬下,陆一的轮廓被勾出一圈薄纱般的光晕,他像动画片中沿着光轨降临的仙子,掉落到李飞怀里。
饶是李飞做足了准备,还是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脚。
这“主公”也太他妈沉了。
“……进来吧。”
注意到陆一眼神略过地上碎掉的碗。
“刚不小心碰掉了。”
像是并不关心方才发生过什么,陆一视线落到桌上,“这些菜我能吃吗?我还没吃晚饭。”
“吃呗,反正没人吃。”
李飞从锅里盛出碗米饭,又丢给对方一双竹筷。自己则收拾完地上的碎碗,懒散靠在椅背上无所事事地玩起手机小游戏。
手习惯性摸进口袋掏烟。
“你不一起吃吗?”
“不吃。”李飞收回手。
“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想哪儿去了,没胃口不行啊。”李飞说完又多解释了句:“做完饭就没胃口了,可能味儿闻饱了。”
陆一静下来,没再追问。
过了会儿仰起脖子拉伸放松时随意一瞥,李飞发现眼前的人有些异常。
陆一与他对角坐,离他有些远,但明显状态不太好。以前陆一是白,现在竟白到发灰,往不好处说,隐约有死人那种阴沉气。
以为是饿的,他不动声色用旁光观察片刻,对方慢条斯理吃下不少,脸色却越来越差。
“菜不合你味口?”
他自认做饭有天赋,再加上常练习,绝不可能难吃,顶多是口味不同吃不习惯。
“很好吃,为什么这么问?”
“脸比菜还绿,不然是生病了?”
陆一动作滞了下,低下头,“没有,可能是累了,还有些困。”
“哦,吃完去洗澡睡觉。”
陆一点点头,动筷继续,偶尔跟他搭两句话。李飞则盯着手机随意回。
“你在看什么?”
“游戏。”
“什么游戏?”
“三国版大富翁。”
“虽然不懂,但听起来很不错。”
他没有抬头,继续按着手机键盘,“今天心情不好,话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不然我不会来找你。”
李飞紧抿的嘴角又控制不住翘了下,“嗯。”
三分:陆一半夜爬你家墙,恐怖分子,快报警!
李飞:他人不坏,爬就爬吧。
三分:我也爬。
李飞:喂,我要报警,有人半夜爬我家墙。
正被踩在脚下的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