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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异之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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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真他妈热。”马占清靠在学校侧门墙边扯着衣领给自己扇风,“四眼和庄子那俩小子怎么还不到。”
晚上近九点,空气还是闷热得很,不一会儿人身上就变得潮黏黏的。李飞也热得心烦。
“乐死我了。”马占清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你那同桌简直是个人才,英俊,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想到的。”
“实话实说呗。”
“王兵说得也没错,想想一个陌生男人,大庭广众一本正经说另一个陌生男人英俊,真挺怪的,不会真是心理变态吧。”
“谁知道。”
马占清弹了下烟灰,“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抱大腿,那样的话那小子还挺机灵。”
“无所谓。”烟才抽一半李飞便屈指弹了出去。
“浪费。”
马占清刚说完,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传来。
“加速蹬两下。”李飞拍拍手,伸出胳膊,“扔过来。”
双荀坐在后车座上,提着透明塑料袋,探出头,“阿飞,接住了啊。”
眼看要落手里,李飞伸出的胳膊又缩了回去,任由袋子掉到地上。
庄贺吱啦刹住车,“二臂吧你。”
双荀赶忙下车跑过来,从塑料袋里搜出一个小U盘,“没丢没丢。”
李飞:“我俩要的雪糕呢,怎么只有冰棍儿?”
庄贺:“不一个东西吗?”
李飞:“你个土狗懂屁。”
双荀将袋子递给马占清,“买完虾条和烟,哪还有钱买雪糕,冰棍还是老板送的,凑合吧。”
马占清盯着虾条乐呵:“有人请就不错。挺好的。”
李飞眼睛移开眼,注意到双荀背着书包,“怎么还背书包,带的什么?”
“没什么,新资料。”
庄贺将车停到墙边,从衣兜里摸出张红票子屈指弹了下,打断两人,“雪糕是吗,有本事今晚把钱赢了自己买。”
李飞眉毛一挑,“嗯哼,口气不小啊,忘记我以前怎么剥削你了?今晚就让你记起来。”
四人借夜色遮掩,从矮墙翻进学校,经过白天的那颗老榕树时庄贺突然停住,盯着树上一处瞧。
“怎么不走了?”李飞推了庄贺一把,打开手电筒在自己脸上晃了晃逗他。
若不是要去找手机,他不用带手电筒,八月十五刚过,天上月亮正明着。
庄贺:“没什么,走吧。”
正要迈步,双荀却抬头看着榕树,抬了抬眼镜感叹道:“确实好大。”
马占清:“废话嘛,明摆着。”
双荀:“你们知道吗,这棵榕树已经活了三百年。”
马占清:“看样子就是老古董,不过我知道这有什么用。”
双荀:“说起来很神奇。”
马占清:“哦?怎么说?”
双荀:“抗战时期学校遭遇过一场爆炸引起的大火,这棵树也未能幸免。神奇的就是,短短几夜他又重新生出新的根枝,比过去还要挺拔繁茂,人们都说是因为他吞噬了带有执念的亡魂,那些亡魂正在树中等待着离散的亲友,一旦亲友出现,无论前世今生,他们都会跟随到底,直到双方灵魂重逢。”
双荀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大段话,只有在彰显自己知识面时才会滔滔不绝。
“卧槽大晚上就别说这么吓人的了行吗!”马占清不捧哏了,一个激灵立定在原地。
庄贺淡定道:“只是流传的说法,榕树本来就有很强的生命力。当时战火纷乱肯定没人亲眼见证到这棵树具体什么情况。榕树自古有鬼树之称,历经灾祸,人们自然会产生更多敬畏之心,由此赋予它各种各样的故事。”
双荀转过头对着庄贺:“十多年前旧校区计划直接拆迁重建,动工时却接连出现工人身亡,听说当时是你爷看过之后建议把新校区建在别的位置,因为这里有人不同意。”
他将最后的“人”字咬得很重。
庄贺听完笑了,“听他胡扯,安全措施不完善导致的偶然事件罢了。他吃忽悠人的饭,当然不能自毁名声,怎么也得瞎扯几句。要是真的,那得是怨灵,害人的东西能不被处理吗?”
“四眼儿你不是两年前才搬来这边的吗,怎么了解那么多?”李飞拍了拍庄贺肩膀,“我和马贼作为当地人都没听说过这些事。”
双荀怔了下,又推了推眼睛,耸起肩膀显露出几分拘谨,“听家里长辈随口说的而已。”
李飞:“哎我说呢,老一辈最喜欢唬小孩儿了,跟马贼他奶一样。”
“我说哥几个,我记得我们不是来看树的吧......”
听马占清抖着嗓音干巴巴提醒,几人才想起“正事”。
双荀作为班长手里拿着六班钥匙,三人先去了四楼。李飞则自己到二楼教研室找手机,然而所有抽屉柜子翻了半天唯独没看见自己的。他自认为没干什么比往常出格的事,钱玲不至于针对他。
正出神,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教研室门被关上了,紧跟着外面出现一阵链条声和跑动声。
他立即上前开门,打不开,从外面用链条上锁了。“靠!谁啊?马贼?庄子?他妈的你们给我开开。”
没人回,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也就气一下,很快冷静下来,退到椅子边坐下。
要是马占清他们干的不会锁他多久,要是别人干的,他长时间不回去马占清几人肯定会来找他。
大概是刚刚找手机时没放好,旁边桌子上掉下来几本书以及教学用的圆规尺。他随手捡了起来摆回去。
脚步声几乎听不见时,随之而来的不是寂静,而是串仿佛近在耳边响起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嘿嘿……”
笑声太难听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方天硕和王兵那俩货是真皮痒了。背后干坏事还他妈笑那么大声。
“让他再嚣张,明天被钱玲发现有他好受。”
李飞腾地站起身,意识到不对,那声音就像俩人站在外面贴着他面前的墙边说话似的。这不可能,俩人再傻也不至于傻到这地步,而且他明明听到脚步声往远处消失了。
“方天硕!王兵?”李飞靠近墙壁试探喊道,“十秒内把门给老子打开,不然我保证让你们不敢再出现在学校。”
没动静,连说话声也没了。
心中正怪异,外面锁链响了,他等着对方把门打开,然而半天门都没动,外面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他试着去扯门,能打开了,但外面走廊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草,敢耍他。
李飞找来马占清打他电话,连续三遍都没听见铃响。没办法,只能等明天私下问钱玲了。
“投影仪,开呀开呀!怎么还没开。”马占清回到教室便迫不及待跑到讲台打开大头电脑。
画面跳出来时,几人都愣了愣。
马占清挠头,“不是热血高校吗,怎么就俩人,还一个白毛一个黑哥?”
庄贺挑眉露出莫名而玩味的笑。
画面一闪,不对劲,俩男人搞上了。
“雾草,雾草,这什么玩意儿啊!?给老子吓死了。”马占清腾地站起来。
“我、我去换。”双荀慌慌张张跑上去。
庄贺饶有兴趣道:“看看呗,多新鲜。”
李飞也被惊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差点崩塌,愣了几秒才吐掉嘴里的烟头,“还看屁啊,恶不恶心,赶紧换。”
话音刚落,投影自己断了。视频中的声音却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双荀点开其他的,个个显示视频无法加载,连同刚刚看过的也打不开。
马占清:“四眼你拷的什么玩意儿!”
双荀一脸懵,“我不知道啊,网吧老板给我弄的。”
“扫兴。怎么还这么热,空调……”李飞抬头定睛一看,“四眼大夏天你开他妈三十度?”
“什么?我调的是十七度啊。”双荀看着空调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劈手夺过遥控,“眼镜该换了吧。”
电影是看不上了,几人把牌拿出来开始斗地主。
三人斗地主时双荀惯常会坐自己座位上看书做题,今天他却坐在李飞旁边没挪动。
“怎么今天不学习了?”马占清调侃道,多半也是好奇。
双荀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不需要看了,突然发现一直困扰我的题解开了,今天休息下。”
在场没人对双荀解的是什么题感兴趣。
李飞打牌有一手,今天却只有他怎么打都输。看着手里零散的烂牌,他觉得脑子有点痒,抬手挠了挠额头,一挠手上全是汗,斜眼看空调,心里的火噌就燃起来了,“谁他妈又调到三十度了!”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没个结果。李飞又动手调了回去,“就放我手边儿,我看谁敢动。”
庄贺抛出最后一张牌,“说不定是该退休了。阿飞欠五十喽,你今天点儿挺背啊,是不是背背背佳了。”
李飞笑不出来,“给你脸了……再来,老子不信还能输。”
马占清:“哎庄子,老实坦白你是不是偷偷使诈了。我记得之前你输急眼的时候提到过,有个打牌稳赢钱的方法,什么在手掌心画大……大什么来着,嗷,奶,大奶这两个字,然后怎么做来着?”
李飞和庄贺没忍住笑出声。
“咳咳咳……”双荀被手中的冰棍呛到,清了清嗓子开口:“是奈何的奈。在手掌心画大奈二字,画完在胸前拍三下,然后坐在五行八卦生旺自己年命的位置。比如水命之人,最好坐在正……。”
庄贺打断双荀的话:“你什么意思啊,有你什么事。我打牌从来是用脑子,靠科学,讲理论。输不起别玩儿,两个笨比。”
李飞从没输过这么多,听庄贺的话更来气,“……老子不屑用歪门儿邪道,再来!四眼儿给我点根烟。”
“我没拿,不在你手里吗?”
李飞皱着眉左摸右摸,注意到旁边的塑料袋,掀开,“草,谁他妈把烟倒出来和冰棍儿放一起了,这还抽个屁。”
庄贺:“别乱狗叫,我亲眼看着最后经的可是你手。”
“滚蛋,我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
马占清:“说不定怎么走神了?”
李飞语塞,刚注意力都在牌上,可能真是他干的?
总之诸事不顺……
嗒啦嗒啦嗒啦嗒啦嗒啦嗒啦嗒……
输得正烦,课桌里的手机响起熟悉的来电铃,他偏不接,任由它响。
“谁手机啊?”
听到马占清问,他反应过来,今天他压根儿没找到手机,那谁的手机在他课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