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过载》楚墨一

4、敌对阵营 清晨六

　　清晨六点，宁郁轻手轻脚地推开实验室的门，惊讶地发现灯已经亮了。傅临渊站在实验台前，正往两个杯子里倒入冒着热气的液体。

　　"你起这么早？"宁郁把背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奇地凑过去。

　　傅临渊将其中一个杯子推给他："银星花茶，有助于缓解信息素敏感。"

　　宁郁接过杯子，温热透过陶瓷传递到指尖。茶汤呈现出罕见的淡蓝色，几片银色花瓣漂浮其中，散发着清冽的香气。他小心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甜的？"

　　"加了一点蜂蜜。"傅临渊没有看他的眼睛，低头啜饮自己那杯，"资料上说Omega普遍偏好甜味。"

　　宁郁捧着杯子，突然意识到这是傅临渊第一次为他准备饮料。自从舞会那晚的临时标记后，他们默契地维持着"信息素互助研究"的幌子，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谢谢。"宁郁轻声说，注意到傅临渊今天的眼镜换了一副，镜框更细，显得那双灰眼睛更加锐利，"你通宵了？"

　　傅临渊点点头，调出全息屏幕："军方更新了机甲能源系统的参数标准，我调整了我们的项目方案。"

　　宁郁凑过去看，肩膀不经意间碰到傅临渊的手臂。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让他差点跳起来。这种现象最近越来越频繁——只要他们有任何肢体接触，就会产生这种奇特的反应。

　　傅临渊似乎也感觉到了，但他只是微微侧身，给宁郁让出更多空间："新标准要求能源输出提高15%，但你的量子分流器设计正好能解决这个瓶颈。"

　　"我可以修改一下分子结构。"宁郁放下茶杯，调出自己的设计图，"如果在这里增加一个谐振回路..."

　　他们沉浸在工作中，不知不觉已是中午。傅临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学院通知，下午全体战斗相关专业学生参加实战演习。"

　　"包括跨学科项目成员？"宁郁问。

　　"特别注明包括。"傅临渊关掉通讯，"你不需要参加，我会向教官说明情况。"

　　宁郁摇头："不，我去。既然是全体，缺席反而显得奇怪。"他顿了顿，"再说，我们的'研究'需要更多实战数据，对吧？"

　　傅临渊注视着他，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宁郁读不懂的情绪："演习很危险。即使是模拟战，Alpha在竞争状态下也会释放大量攻击性信息素。"

　　"我有这个。"宁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新研制的信息素阻断剂，效果比标准军用版强40%。"

　　傅临渊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眉毛微微扬起："你加入了月桂提取物？"

　　"还有微量锂盐，可以稳定神经受体。"宁郁有些得意地说，"昨天刚通过生物测试。"

　　傅临渊将瓶子还给他，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你会让军方药剂师失业的。"

　　这句近乎玩笑的话让宁郁心头一暖。两个月前，傅临渊还是个对他不屑一顾的Alpha首席，现在却会肯定他的研究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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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习场是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圆形穹顶建筑，内部可以模拟各种地形和天气条件。宁郁站在药剂学专业的队伍里，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目光。自从傅临渊在舞会上宣称他是"我的Omega"后，他就成了全院关注的焦点。

　　"安静！"总教官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场馆内，"今天进行红蓝对抗演习。红队由机甲系首席傅临渊指挥，蓝队由战术系首席赵明昊指挥。系统将随机分配其他成员。"

　　宁郁抬头看向高台，傅临渊一身黑色作战服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傅临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系统分配完成，请查看各自终端。"教官命令道。

　　宁郁打开手腕上的终端，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被分到了蓝队，傅临渊的敌对阵营。

　　"倒霉啊，小学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宁郁转身，看到林悦笑嘻嘻地看着他，"和自家Alpha敌对的感觉如何？"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宁郁下意识反驳，却感到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自从临时标记后，那里对傅临渊的名字异常敏感。

　　林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那你知道傅首席最近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只为了去温室摘最新鲜的银星花泡茶吗？"

　　宁郁睁大眼睛。原来那些花瓣不是买的，而是...

　　"蓝队集合！"扩音器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小时后，宁郁蹲在一片模拟丛林中的岩石后，屏息听着远处的脚步声。演习开始不到三十分钟，蓝队就损失了近半成员，全部"阵亡"在傅临渊精准的战术下。

　　"药剂师，过来。"蓝队指挥官赵明昊通过耳机低声召唤。

　　宁郁猫着腰移动到指挥官所在的掩体后。赵明昊是个高大的Alpha，此刻脸上满是挫败："红队的战术太诡异了，我们完全预测不到他们的行动路线。"

　　宁郁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装置："我改装了信息素探测器，可以捕捉到Alpha队员的独特气息。"

　　赵明昊惊讶地看着他："这不符合演习规则吧？"

　　"规则只说不能使用规定外的装备，没说不让改装已有装备。"宁郁调出扫描结果，"看，红队分成了三个小组，分别从2号、5号和7号区域向我们靠近。"

　　"傅临渊在哪组？"

　　宁郁摇头："他不在任何一组。这是障眼法，他肯定单独行动，准备从侧翼包抄我们。"

　　"你怎么知道？"

　　"我研究过他的所有公开对战记录。"宁郁没有说这些研究大多发生在深夜，他一边看着傅临渊的睡颜一边分析战术，"他喜欢声东击西。"

　　赵明昊眯起眼睛："有意思。那你有对策吗，药剂师？"

　　宁郁从口袋里取出三支不同颜色的药剂："黄色烟雾弹可以干扰他们的红外视野，蓝色凝胶能暂时瘫痪机甲关节，至于这个紫色的..."他犹豫了一下，"是我特制的神经干扰剂，能让Alpha短暂失去方向感。"

　　"老天，你随身带着这些？"赵明昊惊讶地接过药剂，"确定安全吗？"

　　"完全无害，效果只有十分钟。"宁郁保证道，没提这些药剂原本是为研究傅临渊的精神力过载而开发的。

　　赵明昊迅速制定了反击计划。五分钟后，当红队的三支小组按计划推进时，接连遭遇了药剂陷阱。黄色烟雾笼罩了整个战场，蓝色凝胶让几台重型机甲动弹不得，而紫色药剂则以气雾形式释放，使得暴露在外的Alpha队员晕头转向。

　　"红队损失过半！"广播中传来裁判的声音，"蓝队开始反击！"

　　宁郁跟随赵明昊的小队向红队指挥部推进，心跳如鼓。他知道傅临渊不会这么容易被击败，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待着...

　　"小心！"赵明昊突然大喊。

　　一道黑影从侧翼袭来，瞬间"击毙"了两名蓝队成员。宁郁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银色闪光——那是傅临渊的标志性短刃，在模拟战中涂有标记颜料。

　　"分散！"赵明昊命令道，自己迎向傅临渊。

　　宁郁滚进一处壕沟，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样装备——一副特制护目镜。这是他偷偷改造的，能够捕捉最微弱的信息素痕迹。透过镜片，他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飘散着一条淡蓝色的"轨迹"，那是傅临渊独特信息素留下的痕迹。

　　他顺着痕迹悄悄移动，来到一处废弃的模拟建筑外。透过窗户，他看到傅临渊正背对着门口，调整手腕上的通讯器。Alpha的黑色作战服被汗水浸湿，贴在后背，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宁郁深吸一口气，取出最后一管紫色药剂，装在微型发射器上。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三、二、一...

　　他扣动扳机，药剂准确地穿过窗口，在傅临渊脚边炸开。紫色雾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傅临渊猛地转身，灰眼睛透过雾气锁定了宁郁的位置。即使隔着护目镜，宁郁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力度。Alpha没有如预期般失去方向感，而是径直朝门口走来。

　　"不可能..."宁郁喃喃自语。紫色药剂对Alpha的效果他测试过无数次，从未失效。

　　傅临渊走出建筑，站在宁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宁郁这才注意到Alpha的鼻梁上戴着一个奇怪的装置——信息素过滤器。

　　"你改进了我的设计。"傅临渊平静地说，伸手摘掉宁郁的护目镜，"但我也改进了你的药剂。"

　　宁郁睁大眼睛："你...早就知道我会用这招？"

　　"预测敌方行动是基本战术。"傅临渊的嘴角微微上扬，"尤其是对'研究过所有公开对战记录'的对手。"

　　宁郁的脸刷地红了。他刚才和赵明昊的对话，傅临渊是怎么...

　　傅临渊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蓝队的通讯频道三十秒前就被我破解了。"他举起手腕上的终端，上面正显示着蓝队所有成员的实时位置。

　　宁郁哑口无言。他精心准备的陷阱，在傅临渊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不过，"傅临渊突然压低声音，"你的药剂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红队70%的损失都直接或间接来自你。"

　　宁郁还没来得及回应，傅临渊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在旁观者看来，这只是一个Alpha控制Omega的标准动作，但宁郁能感觉到傅临渊的拇指在他锁骨上方轻轻摩挲——这是他们之间秘密的安抚手势。

　　"按照演习规则，你已经被我俘虏了。"傅临渊大声宣布，然后压低声音补充，"跟我来，有东西给你看。"

　　宁郁假装不情愿地被傅临渊"押送"着离开主战场，来到一处隐蔽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演习场。

　　"看那里。"傅临渊指向东南角的一片树林。

　　宁郁眯起眼睛，看到几个蓝队成员正悄悄接近红队的指挥中心："你的后方暴露了！"

　　"故意的。"傅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赵明昊太依赖你的药剂了，以至于忽略了最基本的战术侦查。那是个陷阱。"

　　话音刚落，树林中突然冒出十几名红队成员，将蓝队小队团团包围。广播随即响起："蓝队指挥官赵明昊阵亡，剩余成员请缴械。"

　　宁郁目瞪口呆："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不全是。"傅临渊转向他，灰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罕见的银色调，"我没算到你会用神经干扰剂。如果不是提前准备了过滤器，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演习结束的哨声响起，红队毫无悬念地获胜。当两队重新集合在中央场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宁郁身上——他是唯一一个让傅临渊亲自出手"俘虏"的蓝队成员。

　　"今天的MVP毫无疑问是药剂学专业的宁郁同学。"总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他一人造成了红队70%的伤亡，还差点'击毙'了傅首席。"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和窃窃私语。宁郁低着头，感觉脸烧得厉害。

　　"作为奖励，宁郁将获得额外20个学分，以及..."教官顿了顿，"与傅临渊同学一对一的战术指导机会。"

　　宁郁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高台上傅临渊的目光。Alpha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宁郁从未见过的...骄傲？

　　"傅首席很少公开称赞别人。"回宿舍的路上，林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搭上宁郁的肩膀，"你刚才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吗？整个学院一半的Omega心都碎了。"

　　宁郁躲开她的触碰："他只是认可我的战术价值。"

　　"得了吧，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林悦突然噤声，目光投向宁郁身后，"宋上校。"

　　宁郁转身，看到一个身着军装的高大男子站在走廊中央，胸前挂满了勋章。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五官如刀削般锋利，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宁郁同学？"男子的声音低沉有力，"我是星际舰队特派观察员宋霆。刚才的演习表现很精彩。"

　　"谢谢，长官。"宁郁本能地站直身体。

　　宋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听说你和傅临渊是...特殊关系？"

　　宁郁的腺体突突跳动："我们正在进行信息素互助研究，长官。"

　　"有意思。"宋霆微微颔首，"傅临渊是个难得的军事天才，可惜..."他没有说完，转而问道，"你那些药剂，是自己研发的？"

　　宁郁点点头，警惕起来。

　　"比军方现役的强效很多。"宋霆递给他一张卡片，"考虑毕业后加入舰队科研部吗？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宁郁接过卡片，上面印着星际舰队总部的联系方式："我会考虑的，长官。"

　　宋霆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宁郁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个军官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极度不安。

　　"奇怪，"林悦皱眉，"宋上校平时只对特殊Alpha感兴趣，怎么会..."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学院广播系统启动："全体师生注意，反叛军组织'新纪元'在邻近星系发动袭击，全院即刻进入二级戒备。重复，二级戒备..."

　　宁郁的心猛地一沉。又是"新纪元"——那个与傅临渊过去有关的组织。

　　回到宿舍后，宁郁打开电脑，调出他从古籍中拍摄的神秘符号照片。这些符号与傅临渊精神力波动的频率异常吻合，而他最近发现，每次与傅临渊有肢体接触后，自己的研究灵感就会特别活跃，仿佛某种认知障碍被暂时移除了。

　　屏幕上，那些古老符号组成一个奇特的图案，旁边是一段残缺的文字：「灵魂之伴...跨越血脉的联结...」

　　宁郁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无论这些符号意味着什么，有一点他很确定——他和傅临渊之间的联系，远不止信息素匹配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