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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易感期与宣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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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郁的指尖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傅临渊的声音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顶。
"找到你想找的了?"
他猛地缩回手,柜门自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傅临渊站在门口,眼中金属般的光泽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骇人。
"我...只是..."宁郁的喉咙发紧,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Alpha的信息素像无形的浪潮般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攻击性。
傅临渊一步步走近,宁郁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实验台。Alpha停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灰眼睛里的光泽忽明忽暗,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搏斗。
"好...香..."傅临渊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完全不似平日的冷静。他的鼻翼微张,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某种气味。
宁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抑制贴因为紧张而松动了,一丝Omega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他本能地抬手想按住后颈,却被傅临渊一把扣住手腕。
"首席?傅临渊!"宁郁试图挣脱,但Alpha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更糟的是,他的触碰让宁郁全身窜过一阵奇怪的战栗,既不像恐惧也不像厌恶,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感觉。
傅临渊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宁郁的颈侧。雪松与冷铁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宁郁,让他膝盖发软。这不是普通的Alpha信息素,里面掺杂着一种焦灼的、近乎痛苦的味道。
"易感期..."宁郁突然明白了。Alpha每年会有几次易感期,期间信息素分泌异常,攻击性和占有欲会成倍增长。但傅临渊的易感期应该还有至少两个月才对——除非,那些精神力过载加速了这个周期。
"傅临渊,你易感期提前了。"宁郁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你需要镇定剂。"
Alpha似乎听不进任何话,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宁郁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宁郁倒吸一口冷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我的..."傅临渊低语道,声音里有一种宁郁从未听过的占有欲。
理智告诉宁郁应该立刻逃离,但身体却奇怪地不想反抗。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地释放更多信息素,像是在回应Alpha的呼唤。
"不,这不对..."宁郁咬破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他猛地发力,从傅临渊手中挣脱,踉跄着冲向自己的工作台。
最上层的抽屉里放着他最新研制的强力镇定剂,原本是为傅临渊的精神力过载准备的加强版。宁郁颤抖着手取出注射器,转身时却发现傅临渊已经贴了上来。
Alpha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际。宁郁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又快又重,与自己如鼓的心跳几乎同步。
"就一下..."宁郁小声对自己说,然后猛地转身,将注射器扎进傅临渊的颈部。
药剂推入的瞬间,傅临渊发出一声低吼,手臂肌肉绷紧,但没有推开宁郁。他的瞳孔扩大又收缩,眼中的金属光泽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困惑。
"宁...郁?"他的声音恢复了部分清明,但身体仍然紧贴着宁郁不放。
"是我。"宁郁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按在傅临渊的脖子上,指尖能感受到Alpha炽热的体温和脉搏的跳动。这个认知让他脸上发烫,但他不敢贸然抽手,生怕刺激到对方。
傅临渊的目光落在宁郁脸上,又缓缓移向他还握着注射器的手。一丝清明回到那双灰眼睛里:"你...给我打了什么?"
"镇定剂。我的改良版。"宁郁小心地后退一步,这次傅临渊没有阻拦,"你的易感期提前了,而且非常强烈。"
傅临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自制力。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制服领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抱歉。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
宁郁想说些什么,但傅临渊已经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洗手间,重重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宁郁长出一口气,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他的手腕还留着傅临渊的指痕,后颈的腺体异常敏感,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需求。
十分钟后,傅临渊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但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他走到宁郁的工作台前,拿起那支用过的注射器仔细检查。
"这个配方..."他皱眉,"比上次的更强效。"
宁郁点点头,强迫自己专注于学术讨论:"加入了微量银星花精华,可以更快作用于中枢神经。但长期使用可能会有副作用。"
"副作用?"
"理论上可能导致情感依赖。"宁郁避开傅临渊的目光,"不过这只是动物实验的数据,人类使用情况还不明确。"
傅临渊若有所思地放下注射器:"今天的事..."
"我不会说出去。"宁郁迅速接话,"我知道Alpha的易感期是私密话题。"
"谢谢。"傅临渊停顿了一下,"作为回报,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关于...你看到的那些东西。"
宁郁抬起头,对上傅临渊的眼睛。Alpha看起来异常疲惫,那道疤痕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
"那张照片上的'精神力开发计划'是什么?"宁郁直截了当地问。
傅临渊的嘴角绷紧:"一个失败的军方实验。他们试图通过基因改造创造超级Alpha,增强精神力和战斗本能。"他指了指自己眉骨的疤痕,"这就是纪念品。"
"实验成功了?"
"从某种角度说,太成功了。"傅临渊的声音带着讽刺,"实验体确实获得了超常能力,但代价是精神力过载和周期性的...失控。就像你今天看到的。"
宁郁想起柜子里那些镇定剂和医疗记录:"所以你需要定期注射..."
"军方提供的镇定剂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傅临渊平静地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林悦警告你远离我了。"
宁郁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不只是对那个残酷的实验,更是对傅临渊谈论自己时那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这不是你的错。"
傅临渊似乎被他的反应惊到了,灰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我是说...任何科学实验都应该有伦理边界。"宁郁补充道,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只是出于专业立场,"如果有完整的实验数据,也许我能帮你研制更有效的药剂。"
傅临渊沉默了很久,最后微微点头:"我会考虑。"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下脚步:"学院舞会下周六举行。"
宁郁困惑地眨眨眼:"嗯...我知道?"学院舞会是年度盛事,所有Omega都会收到邀请,但他从没打算参加。
"作为今天...意外的补偿。"傅临渊没有回头,声音异常平静,"我可以当你的舞伴。"
宁郁瞪大眼睛:"什么?不,你不用——"
"只是建议。"傅临渊打断他,"考虑到我们正在进行的跨学科项目,公开露面有助于打消某些人的疑虑。"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实验室门——那里不久前刚被破坏过。
宁郁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学院里最有权势的Alpha公开与他同行,那些想找他麻烦的人会三思而行。这是个理性的提议,完全出于实际考虑,没有任何私人情感成分。
"好。"宁郁听见自己说,"谢谢,这对项目有帮助。"
傅临渊点点头离开了,留下宁郁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心跳仍然快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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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当晚,宁郁站在宿舍镜子前,第一百次质疑自己的决定。
"你确定要穿这个去?"室友徐子昂靠在门框上,挑剔地看着宁郁的深蓝色西装,"这可是学院舞会,Omega们都会穿最华丽的礼服。"
"我不是去选美的。"宁郁调整着领结,"而且这是唯一一套合身的正装。"
徐子昂坏笑着凑近:"听说傅首席亲自邀请你?全校的Omega都要嫉妒疯了。"
"只是项目需要。"宁郁板着脸说,却无法控制耳尖泛红。
"得了吧,傅临渊从不参加舞会,更别说邀请Omega了。"徐子昂神秘地压低声音,"你知道去年苏芮花了多少钱买通学生会,就为了能和他跳一支舞吗?结果傅首席根本没露面。"
门铃响起,宁郁如蒙大赦般跑去开门,却愣在了原地。
傅临渊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银灰色的领带与眼睛颜色相呼应。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在看到宁郁的装扮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准备走了?"傅临渊问。
宁郁点点头,刚要迈步,傅临渊却将礼盒递了过来:"换上这个。"
"什么?"
"打开看看。"
宁郁疑惑地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套银灰色的礼服,剪裁比他现在穿的这套更加精致,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最让他震惊的是,礼服上别着一张卡片:「致最适合银星的人。——F」
"银星..."宁郁喃喃道,想起自己药剂中添加的银星花成分。
"尺寸应该合适。"傅临渊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宁郁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绷紧,"如果不喜欢,可以不换。"
宁郁抬头,对上那双灰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专门定制的?"
傅临渊没有回答,但颈侧微微泛红的皮肤出卖了他。
十分钟后,宁郁穿着新礼服站在傅临渊面前。衣服完美贴合他的身形,银灰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傅临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很适合你。"
舞会大厅金碧辉煌,当傅临渊和宁郁一起入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更嘈杂的议论声。宁郁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刺在他背上,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别在意他们。"傅临渊低声说,手轻轻搭在宁郁后腰,引导他穿过人群,"喝点什么?"
"果汁就好。"宁郁小声回答。他的腺体在如此密集的Alpha信息素中隐隐作痛,只有傅临渊身上那股雪松冷铁的气息能让他保持清醒。
傅临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释放出更多信息素环绕在宁郁周围,形成一种保护性的屏障。这种举动在ABO社交礼仪中极具暗示性,几乎等同于公开宣称所有权。周围的Alpha们纷纷退开,投来或惊讶或了然的目光。
"你在干什么?"宁郁耳根发烫,"这样他们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傅临渊递给他一杯果汁,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本来就是搭档。"
宁郁刚想反驳,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插了进来:"傅学长,好久不见!"
苏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穿着一身缀满水晶的粉色礼服,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她完全无视宁郁,径直将一杯酒递给傅临渊:"父亲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说很期待下周的家族聚会。"
傅临渊接过酒杯但没有喝:"替我谢谢苏教授。"
苏芮的目光终于转向宁郁,上下打量着他的礼服,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宁学弟今天真...特别。没想到药剂师也懂时尚。"
"是我选的。"傅临渊平静地说。
苏芮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学长,能请您跳支舞吗?正好谈谈生物机甲的事。"
傅临渊看了宁郁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宁郁假装对酒杯上的花纹很感兴趣,点了点头。
"失陪一下。"傅临渊对宁郁说,语气中的歉意让苏芮脸色微变。
宁郁看着两人走向舞池,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放下酒杯,悄悄退到角落的阳台透气。夜风清凉,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奇怪的情绪波动。
"一个人?"
宁郁转身,看到一个陌生的Alpha站在阳台入口,胸前别着高年级的徽章。
"只是需要一些空气。"宁郁警惕地说。
Alpha走近几步,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听说你是傅临渊的新宠?"他的信息素带着侵略性,让宁郁的后颈刺痛,"不知道他看中你什么,一个干巴巴的小药剂师..."
"请保持距离。"宁郁后退一步,背部抵上阳台栏杆。
"别这么冷淡嘛。"Alpha又逼近一步,递给他一杯饮料,"尝尝这个,比果汁带劲多了。"
宁郁没有接,他闻到了饮料中异常的甜味:"谢谢,我不喝酒。"
"给傅临渊面子就是不给苏家面子。"Alpha突然变了脸色,强硬地将杯子塞到宁郁手中,"喝掉它,否则..."
"否则?"
冰冷的声音从阳台入口传来。傅临渊站在那里,灰眼睛在月光下几乎变成银色。苏芮躲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Alpha立刻后退两步:"傅、傅首席,我只是..."
傅临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宁郁:"你没事吧?"
宁郁摇摇头,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那杯可疑的饮料虽然没喝,但Alpha手上残留的液体似乎通过皮肤接触产生了效果。他的腺体开始发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眼前一阵阵发黑。
"宁郁?"傅临渊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被下药了..."宁郁艰难地说,双腿一软向前栽去。
傅临渊接住他,将他打横抱起。宁郁模糊地听到苏芮在解释什么,然后是傅临渊冰冷的回应:"告诉苏家,这件事没完。"
当他们穿过舞会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宁郁的脸埋在傅临渊胸前,雪松冷铁的气息是他唯一的锚点。
"傅首席,这是..."一个教授拦住了他们。
"我的Omega身体不适。"傅临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失陪了。"
这句话引起的轰动不亚于一颗炸弹。宁郁想反驳,但药物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的记忆是傅临渊将他抱进悬浮车,轻柔地擦去他额头的汗水。
"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实验室。"傅临渊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焦急,"我需要你保持清醒,宁郁。告诉我怎么帮你。"
宁郁努力聚焦视线,看到傅临渊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的金属光泽——那是他精神力失控的前兆。
"柜子...第三层...蓝色药剂..."宁郁断断续续地说,"标记...临时标记可以缓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临时标记是Alpha和Omega之间极其亲密的行为,涉及牙齿直接刺入腺体注入信息素。他们只是项目搭档,傅临渊绝不会...
"失礼了。"
傅临渊低下头,唇贴上宁郁的后颈。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宁郁全身如过电般颤抖。雪松与冷铁的信息素注入血液,瞬间中和了药效。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了宁郁,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当傅临渊抬起头时,他的眼中金属光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郁从未见过的温柔。
"好些了吗?"
宁郁点点头,突然不敢直视傅临渊的眼睛。临时标记在ABO社会中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项目合作"的范畴。
"关于舞会上说的话..."傅临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应付场面,我明白。"宁郁迅速接话,"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是信息素互助研究,这在学术圈很常见。"
傅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很合理的解释。"
"毕竟我们之间只是..."宁郁咽了口唾沫,"科学反应。"
"当然。"傅临渊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科学。"
但当他转身启动悬浮车时,宁郁分明看到Alpha的指尖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