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过载》楚墨一

2、强制配对

　　宁郁盯着学院公告屏上的通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年度跨学科研究项目启动，所有二年级以上学生必须参加，Alpha-Omega配对制..."

　　周围的议论声潮水般涌来。

　　“听说傅首席已经收到三十多个Omega的组队申请了！"
　　“他肯定会选苏芮吧？她可是生物工程学院最漂亮的Omega。"
　　“不一定，去年他就选了成绩最好的那个Beta..."

　　宁郁悄悄退出人群。作为一年级生，他本不该参加这个项目，但谁让他是药剂学专业近十年来唯一被破格允许选修高年级课程的Omega呢？

　　他刚转过走廊拐角，后背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雪松与冷铁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又见面了，药剂师。"

　　宁郁猛地后退两步，抬头对上了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傅临渊今天没戴眼镜，眉骨下那道浅浅的疤痕更加明显，给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戾气。

　　"首、首席。"宁郁结结巴巴地说，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自从开学典礼那天的偶遇后，他再没和傅临渊有过单独交谈，尽管他们每周都会在那门机甲能源课上见面。

　　傅临渊的目光扫过宁郁泛红的耳尖："看到公告了？"

　　"嗯。"宁郁点头，随即又急忙补充，"但我还没找到搭档，可能一年级的Omega不太受欢迎..."

　　"我选你。"

　　"什么？"宁郁怀疑自己听错了。

　　傅临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填好的申请表，搭档一栏赫然写着宁郁的名字。"你的量子能源笔记很有见解。这个项目需要跨学科思维。"

　　宁郁盯着那张表格，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阵尖锐的声音刺破了他的恍惚。

　　"傅学长！"

　　一个穿着时尚的Omega快步走来，胸前生物工程的院徽闪闪发亮。宁郁认出她是学院里出了名的美人苏芮。

　　"学长，我正想找你谈项目的事呢。"苏芮甜笑着靠近，完全无视了宁郁的存在，"父亲说很期待我们的合作，他可以把实验室最新的生物机甲数据提供给我们..."

　　傅临渊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我已经有搭档了。"

　　苏芮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终于将目光转向宁郁，上下打量着他普通的制服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他？一个一年级的小药剂师？"

　　宁郁感到一阵不适，不只是因为苏芮充满敌意的信息素，更因为傅临渊此刻正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有权选择最适合项目的人选。"傅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宁郁在能源转换方面的想法很独特。"

　　苏芮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当然，学长有自己的考虑。"她转身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宁郁一眼。
　　等她的脚步声远去，宁郁才长出一口气："你没必要这样。"

　　"怎样？"

　　"为了拒绝她而拿我当挡箭牌。"宁郁直视傅临渊的眼睛，"我知道我只是个不起眼的一年级生。"

　　傅临渊微微眯起眼睛："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他上前一步，Alpha的气息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我看过你发表在《星际药剂学》上的那篇关于信息素稳定剂的论文。十六岁就能发现军方药剂配方缺陷的人，不该被称作'不起眼'。"

　　宁郁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篇论文他用的是笔名，傅临渊怎么会...

　　"明天早上八点，第三实验室。"傅临渊转身离开，声音飘回来，"别迟到。"

　　---

　　第二天清晨，宁郁提前半小时到达实验室，却发现门锁已被破坏。推开门，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实验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笔记，精心培育的菌种培养皿被故意污染，最糟糕的是他偷偷研究的神经镇定剂样品全部不见了。

　　"谁干的..."宁郁颤抖着捡起一片碎纸，那是他花了三个月设计的新型配方。

　　"看来你的才华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宁郁猛地回头。傅临渊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视着满目狼藉的实验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宁郁蹲下去继续收拾残局，努力控制声音不要发抖。

　　傅临渊走进来，从地上捡起一个被踩碎的药瓶，轻轻嗅了嗅："自制神经镇定剂？比军方标准配方多了...缬草提取物？"

　　宁郁的心跳加速。这个Alpha怎么会仅凭气味就识别出他改良的配方？

　　"收拾必需品。"傅临渊突然说，"我带你去我的私人实验室。"

　　"什么？这不合适..."

　　"要么跟我走，要么向学院报告这次破坏然后接受调查。"傅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一年级生会私自研究管制类药物。"

　　宁郁咬住下唇。傅临渊说得对，如果事情闹大，被调查的会是他自己。

　　十分钟后，宁郁抱着装满残存资料的箱子，跟着傅临渊穿过三条隐蔽走廊，来到一扇需要虹膜识别的金属门前。

　　"这里是我的专属区域。"傅临渊开门示意宁郁进去，"安全等级比普通实验室高两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宁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实验室比他见过的任何学术机构都要先进。一侧是完整的药剂制备设备，另一侧竟然有一个微型机甲测试平台。

　　"你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

　　"家族赞助。"傅临渊简短地回答，指向角落的一张工作台，"那是你的区域。我的要求很简单：不要碰右边第三个柜子，其他设备随便用。"

　　宁郁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个被列为禁区的柜子。作为药剂师，他对秘密有着本能的敏感。

　　接下来的两周，两人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始工作，中午各自用餐，下午继续直到深夜。傅临渊话很少，但每次宁郁提出关于机甲能源系统的建议，他都会认真倾听并给出专业反馈。

　　而宁郁则惊讶地发现，这位传说中的Alpha首席在药剂学方面也有惊人的造诣。虽然不如专业学生精细，但他的理论基础异常扎实，甚至能指出宁郁实验中几个潜在的安全隐患。

　　第三周的周三晚上，宁郁因为一个新配方留在实验室加班。傅临渊罕见地提前离开，说是去训练室。凌晨一点，当宁郁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傅临渊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的眼镜不见了，灰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

　　"首席？"宁郁惊讶地上前，立刻被对方紊乱的信息素冲击得后退半步。雪松与冷铁的气息中混杂着一种焦灼的味道，像是过载的电路板。

　　傅临渊没有回答，径直走向那个禁区柜子，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宁郁看到他取出一支军用镇定剂，注射进自己的颈部。

　　片刻后，傅临渊的呼吸平稳了些，但眼中的金属光泽仍未褪去。他这才注意到宁郁还在实验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该回去了。"

　　"你...还好吗？"宁郁小心翼翼地问。

　　"例行训练后遗症。"傅临渊冷冷地说，"不是什么大事。"

　　宁郁盯着他紧握的拳头，那里有未干的血迹："精神力过载？"

　　傅临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你知道得太多了，药剂师。"

　　"我可以帮你。"话一出口，宁郁自己都吓了一跳。

　　"军方特供的镇定剂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能怎么办？"傅临渊的语气中带着嘲讽，但宁郁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也许正因为那是军方配方。"宁郁鼓起勇气走向自己的工作台，从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试试这个。"

　　傅临渊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无色药剂："那是什么？"

　　"改良型神经镇定剂。去掉了军方配方中容易产生依赖性的成分，加入了缬草和银星花的提取物。"宁郁将药剂放在桌上推向傅临渊，"不会完全消除疼痛，但至少不会让你第二天头痛欲裂。"

　　傅临渊审视着那管药剂，又看向宁郁："为什么帮我？"

　　宁郁耸耸肩："项目需要我们的合作。如果你因为精神力崩溃而住院，我会被分到另一个Alpha那里。"他故意忽略了自己心跳加速的事实，"纯粹出于自私考虑。"

　　傅临渊嘴角微微上扬，拿起药剂走向注射台："明天我要看到完整的实验数据，证明这个配方安全可靠。"

　　"当然，首席。"宁郁点头，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宁郁。"

　　他回头，看到傅临渊已经注射完药剂，眼中的金属光泽明显减弱了。

　　"谢谢。"Alpha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宁郁只是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实验室。直到回到宿舍，他才发现自己脸上挂着傻笑。

　　---

　　翌日，宁郁比平时晚了一小时到达实验室。推开门时，傅临渊已经在工作台前忙碌，看起来完全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

　　"你的药剂效果不错。"傅临渊头也不抬地说，"比军方的强30%左右，副作用几乎为零。"

　　宁郁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发现上面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花茶和一张字条：「实验数据在终端里，已加密。——F」

　　他打开终端，发现傅临渊不仅检查了他之前所有的实验记录，还补充了几个关键参数测试。这些数据足以让他的研究发表在任何顶级期刊上。

　　正当他沉浸在数据中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一个扎着高马尾的Beta女生站在门口，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

　　"林悦？"傅临渊抬头，"有事？"

　　"来送下个月学术交流会的资料。"名叫林悦的女生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宁郁，"这位就是让你拒绝苏芮的小药剂师？"

　　宁郁感到脸上一热。

　　"项目需要。"傅临渊简短地回答，接过文件袋。

　　林悦笑了笑，转向宁郁："小心点，小学弟。我们傅首席可是有很多秘密的。"她压低声音，"他上一个实验室搭档最后进了精神病院。"

　　"林悦。"傅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开个玩笑嘛。"林悦摆摆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对宁郁说，"不过说真的，如果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个禁区柜子，可以去查查五年前的'新纪元'事件。"

　　门关上后，实验室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她是我在学生会的前辈。"傅临渊最终开口，"喜欢多管闲事。别在意她的话。"

　　宁郁点点头，假装继续工作，但林悦的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天晚上，当傅临渊再次提前离开去训练时，宁郁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个禁区柜子前。

　　密码会是什么？宁郁犹豫着，手指悬停在键盘上。突然，他的通讯器响起警报——学院安全系统发来通知：反叛军组织"新纪元"在卡西尼星系发动袭击，所有军事学院进入三级戒备。

　　宁郁盯着那个词——"新纪元"，与林悦提到的一模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傅临渊学号的最后六位数。

　　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军用镇定剂，一沓医疗记录，以及...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傅临渊站在一群穿白大褂的成年人中间，背景是一个标着"精神力开发计划"的金属门。

　　宁郁的手开始发抖。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傅临渊会有那些奇怪的症状，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镇定剂。

　　"找到你想找的了？"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宁郁猛地转身，看到傅临渊站在门口，灰眼睛中的金属光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