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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恶毒表妹 接触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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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休息了两日,萧逸才回宫来,不起眼的小太监趁着萧逸在批折子的时候给她塞了张纸条。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柳映墨泰然自若地将纸条塞到袖中,然后坐在萧逸身边给他揉着穴位,“陛下要是累了,不如我来替笔。”
封后的诏书已经发了,本来继后少有大典,可萧逸不知怎么想的,执意要趁着这次王子朝拜举办封后大典。
萧逸上一次说出口的赏赐没有做到,这一次倒是铁了心同朝臣杠上了。
本来他就唯我独尊,朝臣反对多了,他反而还生出一种与柳映墨深情厚谊不能由己的表演欲,拉一批倒一批,像是铁了心要给柳映墨最高的荣宠。
柳映墨自知还不到翻脸无情不要名声的时候,哀凄地坐在窗下哭了半日,萧逸就收回了心意。
朝廷反而觉得,这个礼大办也未必不可。
总而言之,柳映墨终于穿上了那身凤袍礼服,迎着百官跪拜走到了最高处。
柳映墨看着底下朝贺的各国王子,那种俯瞰人间掌管生杀之权的快意达到了顶峰,她握紧了萧逸的手,真心地说了句多谢陛下。
那两日荒唐下,柳映墨怀孕了。
萧逸批折子时,柳映墨极贤惠的侍奉左右,在他揉眉烦躁时,又主动上前将折子念给他听。
到底夫妻一场,他无比怜爱的揽着她,叹息感慨“你有孕在身,不必陪着朕辛苦。”
萧逸爱怜她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柳映墨柳丝般缠在他身上,“陛下,臣妾也想看看嘛。”
她少有这样温柔和顺的时候,萧逸只觉骨头酥软,浑身都是惬意的,他伸手覆在她肚子上,“朕依你,怎么也不见长。”
柳映墨伸手拿了朱笔把玩,听他问了,她也如实说了,“太医说孩子体弱了些,臣妾的身子又不好,孩子定然不如安儿那样强壮康健。”
萧逸十分看重这个孩子,从前他被朝臣质问子嗣一事,哪怕他装得宽宏大量,心底里多年积攒的自我怀疑做不了假。
偏偏宫里那么多女人,就只有柳映墨能怀上他的孩子,他的心思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明年再生个公主。”
柳映墨嗔他,“陛下!”
萧逸吻她,“朕待你这样好,你不该为朕多生几个孩子吗?”
帝后缠绵亲密,殿内的宫人俱是屏息敛声,只作不知。
从前萧逸不得不维持贤名,现在孩子已经有了,他的心神也懈怠下来,行事也逐无所顾忌。
越是如此,萧逸同朝臣的矛盾越大,哪怕明明此事应当按制处理,萧逸非要反驳一二。
柳映墨也顺势提出自己替他掌笔,将那些上来就谏言的折子自行处置了,萧逸弯不下身段说的话,柳映墨能说。
不仅能说,还会主动宴请臣子,代为说和。
时日久了,柳映墨不再是身居后宫的皇后,也不只是一个让大雍平稳接替下去的子宫。
她真正地从萧逸那里拿走了一部分话语权。
“我腰酸得很。”
流芳宫俨然成了二人私会的场所,彼时萧玉仪跪在她身侧,倾身贴在她的小腹上,目光缱绻温柔。
柳映墨只能直仰着身子,时间久了,腰就酸胀起来。
他捧住她的脸,微微抬头吻在她脸上,“再等等,就快了。”
这样说着,他娴熟的替她揉捏着腰背,柳映墨懒懒的倚靠着,“你还要在京城待多久?”
萧玉仪忍不住心内酸胀起来,“你赶我走吗?”
萧逸对皇后的看重世人皆知,旁人不知其中内情,自然是言谈间满是钦羡,这样的话听多了,他无法不入心。
这种嫉妒怨恨没有尽头,让他日夜都在反复纠结。
柳映墨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的手握住,“你问这样的话是叫我伤心。”
萧玉仪将头轻轻倚靠在她腿上,声音极温柔,“映墨,这两年我很想你。”
“我梦中所见,都是你。”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梦中的场景,柳映墨听得昏昏欲睡,却也耐着性子安抚他,“等他死了,咱们就团聚了。”
所以别说这些毫无用处的废话。
萧玉仪心中徒然生出一股毫无来由的失落,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我知道。”
“你不能再留在京城,朝臣对你已有不满,留久了生事。”
“别叫我为你忧心,表哥。”
她的声音依旧情意缱绻,同当年没有分别。
萧玉仪忍不住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我舍不得你。”
掌下是温热有力的躯体,还有在这一片静谧的屋子里声声入耳的心跳。
两人都没有说话。
柳映墨没了耐心,示意他起身,“我要回去了。”
萧玉仪巍然不动,她一时蹙眉,刚要开口,萧玉仪便将她轻轻抱住了,“映墨,说你喜爱我。”
他恍然不安,如同茫茫大海失去方向的小舟。
柳映墨压低了声音,靠在他肩上倾诉心意“我的心永远都是表哥的,一生一世,我只喜爱表哥。”
“我和安儿在这里等着表哥来接我们。”
情话缠绵,宛如甜蜜的毒,叫人心甘情愿的喝下去。
柳映墨将流芳宫打扫出来,她又时常独自在里面,萧逸难免起疑,再来蒹葭宫扑空了时,他面无表情的直往流芳宫去。
这一路上他的脸色差到极致,李闻仙心底明镜似的,隔着距离跟在他后面小跑着,宫人们早被这异样的情形吓到了,整个宫道里一片静默。
直到萧逸推开殿门之前,李闻仙都没敢让宫人们过来。
他盯着萧逸的脸色,萧逸的眉目在几息之间从隐怒到惊诧,而后便温和下来。
李闻仙松了口气,伸手示意宫人们跟上去去。
萧逸走进去,柳映墨尚不自知,只合掌闭眼念着经,丹玉见陛下抬手,便自觉隐声退到一旁。
他的视线逡巡着,从香炉到牌位,再望向那左手持莲花,右手下垂作接引印的阿弥陀佛,最终看向虔诚跪拜的女子。
柳映墨在片刻后才像是突然察觉,转过头看过来。
惊呼一声陛下。
她面露不安,下意识挡在了牌位前,却想起了身份,只能先屈身行礼。
萧逸亲自扶她,声音也柔和了,看不出之前的那番雷霆之怒。
“怎么又这么怕朕?”
柳映墨的手被他握住,一时没有说话。
萧逸看向牌位,“是朕疏忽了,忘记了你父母兄弟皆不在,你心中自然想念他们。”
柳映墨眼眶泛红,看向牌位,“世子入京时还曾亲去陵园祭拜,而臣妾自入宫以来,只知富贵享乐………”
萧逸怜爱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你有孕在身,是大雍最大的功臣,柳公不会责怪你的。”
柳映墨虽然已经封后,可是要在宫中祭奠家人也要去佛殿,事不做还好,做了就要凭人点评沾染是非,是以,她在这里私设灵堂日日祭拜是情有可原符合常理的。
帝后之间没有开始的嫌隙被掐灭了,萧逸亲口点了官寺将流芳宫腾出来,专供皇后礼佛。
柳映墨的肚子渐渐大了,蒹葭宫的冰早早就用上了,萧逸揶揄她,“朕那里都不如你这凉爽。”
“那陛下就在臣妾这里批阅如何?”
她这样说着,宫人们已经开始忙活了。
萧逸便顺势而为,命李闻仙将折子都送过来。
柳映墨隔日又安排了两个年轻的妃嫔过来说话,搅得萧逸心定不下来,再隔几日,她又以解闷为由,让宫妃们在宫中吹拉弹唱,勾得萧逸魂不守舍。
宫中大大小小的嫔妃都有了恩宠,柳映墨又总是为她们升位分,下赏赐,因此众人不仅没有携宠称大,反而都将她看做大度贤良的皇后,一片恭顺。
皇后本该搬进兴庆宫,可柳映墨却以太过奢华为由,继续留在了蒹葭宫,这一下,柳映墨的贤名被彻底坐实。
而邱鹤机也被安排到了天章阁。
宫砖冰凉似铁,寒意阵阵,邱鹤机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一朝得见天颜,这是每个读书人的毕生所求。
直至冷香隐隐,缀着珍珠的裙摆擦过他的手,他方才回神。
柳映墨眉眼盈盈,被权利滋养的容颜盛到极致。
“故友重逢是喜事,邱先生不高兴么?”
邱鹤机想过许多,最终只是低头叩首,“下臣喜不自胜。”
萧玉仪的手越来越长,一连进献十二个极为貌美的女子入宫为萧逸弹琵琶,琵琶声悦耳,萧逸完全忘了昔日对安王的嫉恨,同琵琶女们在揽月台嬉戏编曲编舞。
一时间,大雍的琵琶千金难求。
邱鹤机教小皇子持笔,奈何他正是坐不住的时候,手中的笔完全成了泼墨的工具,邱鹤机被甩了一身的墨渍,周遭陪侍的宫人脸上更是遭了难。
正闹得不成样子,一声女声从后传过来,淡淡的,“安儿。”
小皇子登时就站在原地,乖巧下来。
邱鹤机忙将他手中的笔接过去,示意宫人们即刻擦洗。
柳映墨淡淡地看着,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宫人烹茶时微微的声响。
小皇子被擦洗干净被送到了柳映墨跟前,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大,察觉母后的不耐,半个字都没敢说。
“字拿给我看看。”
小皇子的脸登时苦了。
邱鹤机跪着将字呈到她面前,她也不接,就这么看着。
“丹玉,拿柳枝来。”
听到这句话,小皇子忙抱住她的脚求饶,“母后,我一定认真写,再不敢捣乱了。”
柳映墨的视线都没落到他身上,丹玉拿了柳条来,先向他告罪,然后翻开他的掌心,足足二十下,打得小皇子眼泪鼻涕一起流。
萧逸过来时,小皇子抽抽噎噎的,想哭不敢嚷,举着手站在那哭鼻子。
他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远不如前几年那样轻盈,因此小皇子几乎在他进来时就看见了。
憋在肚子里的哭声刹那间放大,响彻整个宫殿。
“你也太苛刻了。”
萧逸试图抱起他,掂了几下,硬是没有掂动。
还是李闻仙将孩子抱到他怀里,才有了一幅父慈子孝图。
柳映墨要批阅折子,衣裙自然简洁干练为主,她纵有十分颜色,在长久的生杀予夺中也变得黯淡了。
她最亮眼的不再是容貌,而是隐隐有越过萧逸的天子威严。
“陛下说得是,是臣妾苛刻了。”
这么一句话打发了萧逸。
萧逸便抱着孩子往外走,“父皇带你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