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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恶毒表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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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朝皇家所建的永宁寺正在渝州,这寺庙也被皇家收用,后来萧逸又改名崇圣寺,对外开放,凡有官身,便可入内。
禅雪廊是崇圣寺极出名的园林,听闻有梅千株,对应佛法中十善业,每一年种下十株,建寺至今刚好一千株,便有了禅雪廊的美誉。
柳映墨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次日一早,雾气尚未完全消散,她身着鹤氅,飘逸轻盈,立于马车旁静等,在一众婢女侍从间,格外显眼。
“夫人久等。”
柳映墨不需要用什么名帖,前几日丹玉亲自过来,用了萧家的名头清场,马车到了寺庙门前,主持早已等在那了。
寒暄两句,柳映墨就将人打发了,“我想独自前往禅雪廊游赏。”
真正到了禅雪廊,柳映墨亦是觉得这景象当真是美极,放眼望去所见皆是清瘦的梅枝,只是还不到花开的时候,只有零星的几颗蓓蕾。
“果然,邱先生很喜欢这里。”
柳映墨觉得这里很美,也仅限于此了。
邱鹤机却是目光早已追了过去,满目都是感慨惊叹。
两人漫步于梅林间,婢女远远跟着,听不清二人对话。
丹玉的目光扫过邱鹤机,又看向柳映墨。
一旁的小婢女生得可爱,她是被柳映墨点来跟在身边的,图的就是她单纯可爱。
因此丹玉对她还有些耐心。
“丹玉姐姐,咱们不跟紧一点吗?要是夫人摔到了…”
丹玉目不斜视,声音也冷,“自有邱先生侍奉在侧。”
小婢女哦了一声,又巴巴地望着前面的两道人影。
“邱先生生得也好看。”
和萧玉仪不同,邱鹤机清如松柏,举手抬足尽是读书人的风流雅致,偏又是长在山巅积雪间的松柏,叫人望而却步。
她们在后面零星的说了两句话,就见前面的柳映墨身子一歪,邱鹤机伸手把人扶住了。
小婢女正要过去,被丹玉拉了回来,“夫人不曾吩咐,不用过去。”
她开了口,余下的婢女们自然也不敢过去。
邱鹤机这边稳稳扶着她,“夫人身边的婢女委实散漫了些。”
他想不通这么一个事事挑剔的人,身边的婢女反倒是个顶个的没眼色。
柳映墨顺势搀着他的手,随性道“她们难得出来,随她们顽吧。”
“反正有邱先生在这里,也用不着她们。”
这话自然是没错的,可听起来总有一种怪异感。
邱鹤机的手松开来,被她反手扶住了手腕,还极为坦荡的诘问他“你干什么?”
他试图把手收回来,“机唤婢女过来侍奉夫人。”
柳映墨上下打量他,忽的笑了,“邱先生,你同她们倒是要避嫌,我为主,你为从,怎的就因为我是女子,主从不分了么?”
邱鹤机一时间竟不能反驳。
柳映墨不仅要扶,还要把他的手翻过来,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上面,做完这个动作,她极自得的冲他笑了笑。
“邱先生责打我的时候,我可是当了一个极为合格的弟子。”
邱鹤机何等聪慧,她的弦外之音如何不明白。
当下便用力托住她的手,泰然自若道“夫人说得是。”
“邱先生是不是在想‘小人衔恨,常思报复’?”
邱鹤机只望着前方,素来冷峭的眉眼含了两分笑,“不敢。”
柳映墨随手折了枝梅花递到他面前,轻笑道“邱先生,你总是口是心非。”
红梅夺目,可她粲然的笑颜更让人失神。
邱鹤机看着她的眼睛,在她的揶揄促狭下后知后觉自己逾越了,便垂下眼帘,伸手接了梅花,再不肯言语。
直至一月过了,柳映墨自觉自己大有长进,她的小腹也显露了出来,便仗着他不敢苛责使唤着邱鹤机把收起来的笔墨拿出来,“这墨呛人得很,墨也凝滞。”
邱鹤机正在看书,听她抱怨,只能道“听夫人的。”
柳映墨眉梢都添了欢喜。
丹玉也极顺从的叫人去寻出来。
柳映墨怡然自得,拿了奢贵的笔墨便行云流水般写得开心畅快。
邱鹤机的书却如何都看不下去。
萧玉仪一去再没有消息回复,这很不正常,即便他真的厌倦了夫人,也总该有只言片语传过来。
夫妻不成情分在,况且婚期将近,他不应该没有消息过来。
总之,很不妥。
他难得有心神不定的时候,柳映墨反倒是安抚起了他“既来之则安之,先生何故唉声叹气。”
邱鹤机看向她,见她举着自己的字一番欣赏,索性罢了书,委婉提醒她“夫人何不写封信给主上?”
柳映墨自然觉得自己的字哪里都很好,便拿给他看“这张是不是最好?我要叫她们给我裱起来。”
邱鹤机见她全然没有听到,又提了一次“夫人应该给主上写封信才好。”
柳映墨嗯了一声,欢喜淡了些,“不必。”
邱鹤机蹙眉,忍不住将她手中的字拿了搁在一边,连他自己都未发现他的急切“夫人,万事求全,我们远在渝州,若要在婚期前赶到京城,这一路辛苦自不必提,夫人又有孕在身,不能在渝州久待。”
柳映墨彻底没有了方才的怡然自得,“邱先生希望我说些什么呢?”
邱鹤机不明就里,“自然是询问归期。”
他见她面色平平,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夫人不想回京城吗?”
柳映墨没说话。
片刻后,才生了笑,“先生说笑了,我自然是想回去的,表哥已有安排,我何必追问。”
邱鹤机自然不赞同她的想法,可到底没有再继续。
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心中猜测一波又一波,正值暗卫过来回话,“邱先生,有京城的探子藏匿在渝州,似是冲着夫人来的。”
邱鹤机面色一正,“何时?”
暗卫从袖中取了一角衣物,“昨日夫人和先生去了崇圣寺,回来后便有人试图窥探府中。”
可他没有说的是,这探子不止是来自京城,还来自皇家。
皇家独有的飞云卫,专供皇帝驱使,行动狡猾,只是没有正品编制,所以从不会主动得罪谁。
邱鹤机捻着布料,“知道了。”
等暗卫出去了。
他又拿着布料在窗下细看,可无论是做工还是纹理,都没有作假。
邱鹤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主上造反了,可又很快将这念头打消了,换成了主上被陛下拿捏住了要害。
否则他想不出来飞云卫来渝州刺探夫人的理由。
京城有大变故。
想到这,他无论如何都坐不住,即刻就赶到了柳映墨这里求见,指明要她启用暗探去京城及周边打探消息。
柳映墨听着他一句跟着一句的安排,一边感叹他事无巨细,一边又不动声色的留心他提及的所在。
“夫人,切莫迟疑,请即刻就遣人前往。”
柳映墨指上的戒指尚在,邱鹤机恨不得以身代之即刻就拿了戒指去安排。
偏偏柳映墨不动如山,叫他急得不行。
“夫人!请勿迟疑,迟则生变,您必须即刻就遣人!”
柳映墨将手中的戒指随手摘下来,却没有给他,而是放在掌心把玩。
“邱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么?”
这会子,邱鹤机哪里记得什么赌约。
柳映墨浅浅一笑,“先生不用急,最多五日,表哥就会赶到渝州来。”
邱鹤机怎么不急,亲疏有别,况且还涉及萧玉仪的生死之事,他当下冷了脸,“夫人性弱至此,是主上之难。”
他再一次挥袖而去,可走出来,他又后悔了。
“我怎么如此急性,口不择言。”
再蠢笨的人他都是见过的,怎么这样紧要的大事上,他反而还任性起来。
对于他的去而复返,柳映墨早有预料,可她依旧没有见他。
被拦截在外的邱鹤机此刻也冷静下来,夫人被他惹怒了,她又一向记仇,要她拿出信物调遣怕是行不通。
思虑再三,他只能将蛰伏在暗中的棋子启用,一边快马去京城送信,一边遣了几波人去探听消息。
他这边刚一动,柳映墨就派人跟上了。
随她而来的,正是当初那个在西山不露真面目的黑衣侍卫。
“怎么,我调遣不动你?”
黑衣侍卫垂首,“主上有规矩,不得启用暗探窥探王府暗桩打探的消息。”
柳映墨也没想过会一下将人心收服。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柔和了些,“这是权宜之计,表哥的动向不明,舅舅又远在宁中州察看军防,如果我们贸然出动所有的后手,岂不是自白于人前?”
“我腹中已有了表哥的孩子,柳家与王府的命是牵在一起的,青山,这是我与表哥的命令,你必须去做。”
青山闻言,抬头看向她,见她直视着自己,又看向她手中的戒指,低声说了句是。
柳映墨必须要把握男主的手段,他的视线究竟有多远,手又有多长。
邱鹤机联系不上萧玉仪,也说明萧玉仪此刻也不会多么自由。
邱鹤机以为萧玉仪是被皇帝疑心,他能想到的一定是想办法把王府保住,可他不知道,这是叔侄二人的擂台。
萧逸太需要一个可能是他的孩子了。
尤其是这个孩子有一半的皇家血脉。
所以他不仅不会对王府动手,反而会亲自下场,从王妃袁书凝那里撬开口子。
要么他强行带走柳映墨,要么萧玉仪这个年轻盛名的世子彻底跟皇帝翻脸。
这么闹,整个皇家的脸都要丢干净了,袁书凝和安王不会这么做,更不可能由着萧玉仪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