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一壶

19、如果没有以后 如果平行时空

　　秦怡去年研究生毕业，又回去了Z市，目前，在一家教育机构当老师。
　　郭廷说，秦怡读研的学校，也在S市。
　　这意味着，有三年时间，我和秦怡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看着我惊讶地表情，郭庭有些不解：“她读研都没跟你讲吗？”
　　我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
　　王楠休学后，我和秦怡之间的走动就逐渐减少，毕业后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现在想想，王楠才是我们这个铁三角的主心骨，是他一直在维系我们三个人的友谊，没了他，友谊的小船也就翻了。
　　我和王楠是差生，成绩总是垫底。
　　这真不是我怪王楠，我觉得我成绩垫底，他有一定的责任。
　　大学时候，王楠花了好几万买了一辆机车，他除了平日里开出去把把妹，还会经常载着我一起逃课。
　　有次，老师点名，他为了防止有人替答，就要求所有的学生都站起来，然后点到谁，谁就坐下。
　　在这种情况下，秦怡及时给我俩发了消息，收到消息时，我和王楠还在宿舍，结果他骑车载着我，没几分钟就赶到了教室，虽然还是晚了，但我们给老师解释说是去上厕所了，老师一想，倒也合理，总不至于我们逃课几分钟就能赶过来吧？结果，就这样给糊弄了过去。
　　所以说，我和王楠成绩垫底，倒也正常，但秦怡不一样，她是实打实的优等生，深得老师和辅导员喜爱，按说，她的成绩完全是可以保研的。
　　其实成绩差的不止是我和王楠，我们整个宿舍都是垫底的。
　　每次考试周，宿舍里的学习氛围就会空前浓郁，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除了考前突袭，我们还把一些重点知识缩印成册，带入考场，有的则会提前一日潜入考场，将小抄写于桌面，反正是能想到的，有用的方式，我们都会去尝试。
　　再加上秦怡每次还会给我们圈一些重点，所以大学这些考试，我们基本都能低空滑过。
　　直到，《量子力学》的到来。
　　“上帝不掷骰子。”这是量子力学老师在课堂上常说的话，我听得一塌糊涂，秦怡解释说：“这世界的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所以在这里你感受到的一切的遗憾，都会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得到弥补。”
　　“说白了就是有平行宇宙呗。”我似懂非懂的说道。
　　每次我这么说，秦怡都会笑着说道：“可以这么理解，完全正确！”
　　《量子力学》是我们专业最难的课程，每年重修的学生都能组成一个加强班，挂科者更是不计其数，造成这一局面，不单单是因为这门课程本身晦涩难懂，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门课程的监考老师是学校有名的“四大名捕”之一。
　　每年监考时，他就像是要完成指标一样，无所不尽其及。
　　据访间传言，设置这门课程，就是要控制我们的及格率，因为按照当时学院的政策，要想要申请保研，首先得需要大学四年不挂科，所以单是这门课程，就能淘汰掉相当一部分人了。
　　为了不挂科，我和王楠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从考前一个月的时候，我们就跑去复习，但只过一个晚自习，我们便放弃了。
　　“那些符号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就不是给人看的。”在骂骂咧咧声中，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秦怡了。
　　考试当天，天还黑哟哟的，我们就起床赶往教室，想要占得先机，说来惭愧，早起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作弊。
　　考场是在一个阶梯大教室里，我和王楠占了一列三个座，秦怡坐前面，王楠坐中间，我坐最后面。
　　九点开考，七点不到的时候，教室里就已经坐满了学渣，只能说，还好我们起的够早，不然这会儿已经没有好座位了。
　　一直等到快开考时，秦怡才缓缓来到教室，她身后还跟着郭庭。
　　虽然我们专业不同，但《量子力学》是学院的公共课，所以考试的时候，我们俩个专业就安排在了一起。
　　因为我们提前和秦怡打过招呼，所以她就直接坐在了王楠前面，见状，郭庭醋性大发，丝毫不顾及我和王楠的面子，对秦怡说道：“跟我去前排吧，坐这里会影响你发挥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和王楠听见。
　　当时教室里只剩下些前排的座位，郭庭也是学霸，靠他自己完全没有问题，但他偏偏要把我们的活路堵死，所以我就认为他是单纯的坏种，我很气愤，但也只能是一气了之，毕竟，连王楠都没说什么。

　　此刻，看着眼前这位旧人，我早已没了当初的愤怒，回忆起这些过往，我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理解，当然，更多的还是感慨。
　　“当时是不是因为吃醋？”我打趣着问道，随后提起水壶，微微倾身，给郭廷的杯子里续了些水。
　　“当时哪会想那么多，只想着让秦怡离你们这些‘差生’远一点，但现在回头来看，这何曾不也是一种嫉妒呢？”郭廷握着杯子，有些不甘心说道：“你说，我也算的上品德兼优吧，为什么她却偏偏喜欢跟你们一起玩呢？”
　　为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此刻看着郭廷，我突然理解了一切。
　　郭庭只以为我和王楠这种差生会带坏秦怡，但其实不然，王楠的初衷和他是一样的，他也希望秦怡能够越来越好，但不同的是，王楠更了解秦怡，他知道，秦怡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秦怡需要的是快乐，不是约束。”
　　“或许你是对的，我好像从来都只是把我自己的想法施加于她，没在乎过她的感受。”

　　那堂考试，“名捕”当场就逮捕了许多作弊打小抄的，这些人毫无例外，都直接挂了科，我和王楠的手法还算高超些，毕竟都是“老手”，算是平安度过了这一道坎。
　　我以为我们做的天衣无缝，可结果出成绩后，我和王楠都是0分，连带着秦怡也是0分。
　　大学四年，秦怡就挂了这一科，但并非她之过。
　　我们想过，是因为老师事后看了监控，也想过是因为我们三个试卷雷同，但这些解释都显得有些牵强，最后，我们考虑向老师坦白这一切，以获取谅解的机会，至少秦怡不用挂科，但是，秦怡却不肯这么做。
　　对此挂科这件事，她从未说过什么，也表现的很不在意，但越是这样，我和王楠越是内疚，毕竟，因为我俩，她失去了保研资格。

　　郭廷眉头微蹙，眼神突然变得专注，语气却还是淡淡地平静：“你一定很疑惑，老师是怎么发现的吧？”
　　我看着郭廷，郭廷也看着我，我便猜到了一切。
　　如我所料，郭庭坦白，是他在考完试后，跟领导打了小报告。
　　看着我并不惊讶的反应，郭廷有些困惑地问道：“你好像，并没有很意外？”
　　我心里的那个想法得到了证实，倒也坦然了许多，说道“当然，其实我们猜到了会是这种可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郭廷追问道。
　　“只不过...”我笑了笑，继续说道：“只不过，秦怡很坚定地不让我们怀疑你，她说，你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闻言，郭廷喉结滚动了下，愣在了那里，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干哑了一般。
　　一开始，郭廷只是想举报我和王楠，但没想到老师会那么狠，直接也给秦怡也记了0分，为此郭廷跑去找老师求情，老师却说：“她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郭廷回忆道：“我让她去找老师解释，她不肯去。”
　　“所以...她知道是你打的小报告。”尽管早就猜测可能是郭廷打的小报告，但对于秦怡知晓此事，我还是感觉有些意外。
　　郭廷激动地说道：“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们呢？”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话语的不相信。
　　“她不仅没说，还给我们打了包票，说一定不是你。”
　　相较于激动的郭廷，我已经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我太了解秦怡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想我们互相之间产生隔阂，所以她便隐藏了这个真相。
　　此刻，郭廷才后知后觉，相信了这一切：“我其实一直都很后悔，我当时太幼稚了...”
　　“你没做错什么，她不会怪我和王楠，更不会怪你。”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