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一壶

18、向前跑 迎着冷眼和嘲笑 我独自在S

　　我独自在S市生活，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过着，分手这俩年以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接受了陈松伶已经离开我的事实。
　　某天，我看着镜子里胡子拉渣，蓬头垢面的自己，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还未到来的美好，其实早已经逝去，这里好像并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是时候离开了。
　　当我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时，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了。

　　杨满天把手里的半根烟头撇在了地上，伸脚踩灭了上面的火花，然后怂着肩膀把披在身上的外套往上拱了拱，顺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发瘪的烟盒，重新抽出一支，点燃后，吸了一口，便闭上了眼睛。
　　烟霭从他嘴里缓缓溢出，他挠着眉头嘟囔道：“让我好好回忆一下。”

　　郭庭，大学时秦怡的跟屁虫。
　　他也在S市，混得不错，是一家私企的中层领导，偶然间看到了我的简历，得知我也在这座城市，便联系了我。
　　虽然我读书时和他不太对付，但工作这几年后，当初的棱角早已被磨平，在S市遇到昔日校友，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触。
　　不得不说，郭庭还是这么深情，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开口第一句话还是问我：“你和秦怡还有没有联系啊？”
　　“秦怡...”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名字我竟开始觉得有些陌生，我回忆道：“那个时候，我们真的一起做过好多事情...”
　　想起来刚入学时，王楠让我去找秦怡要联系方式，当时我们还在军训，后来我们一起观看迎新晚会，看张雨晴学姐在台上散发光芒，之后又一同去参加辩论赛，雄辩高谈，肆意挥洒过往。
　　现在，和郭廷坐在这饭桌上，回忆起来，莫名有些感伤，我只能安慰自己，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大二刚开学的时候，我和王楠因为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惨淡，商量着新学期要奋发图强，可王楠却想另辟蹊径：“不如和学霸搞好关系，期末还能应应急。”
　　王楠口中的学霸正是秦怡，他打听到秦怡喜欢Z姓女歌星，碰巧Z市最近要举办一场音乐节，其中就有Z星，他便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王楠喜欢秦怡，想要示好她，我完全理解，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
　　当时陈松伶莫名脱单，我刚经历单方面的失恋，心情正郁闷。
　　虽然我不曾在宿舍提起过这件事情，但脸上总会或多或少挂着一些情绪，我想王楠大概是猜出来了些什么，所以他经常喊我多出去走走，说多参加活动，认识些朋友，这样才能脱单。
　　我想着他也是为了开导我，所以便同意一同前往。
　　周六一大早，七点不到，王楠就喊醒了我，平日里上课，从未见过他如此积极。
　　我睡得正迷糊，就问他：“去音乐节也不用这么早吧？”
　　他忽悠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被他拉去了南操。
　　我们到南操时，这里已经集结了一小波人，我以为是有什么活动，就好奇地打量着人群，王楠却说：“这都是咋们的战友啊！”
　　“什么战友？”我听着王楠的话，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警惕地问道：“我们不是要去音乐节吗？”
　　王楠不敢与我对视，只得四处张望，嘴上还不经意的解释道：“对啊，对啊，是去音乐节啊，不过...我们是去当志愿者！”
　　“Are you kidding me？”我的困意瞬间消散，难以置信的吐槽道：“你一大早把我喊起来，就是为了让我去当志愿者？”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去当观众，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去做志愿者，我知道王楠不靠谱，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坑。
　　见计谋败露，王楠便开启了忽悠模式，先说这是一个锻炼的机会，看我不领情，又说这是一个认识朋友的平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是为了我好。
　　其实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意外，毕竟一开始以为要去享受，结果直接变成了干活的，这换成谁都会有些心理落差吧。
　　王楠也了解我，他知道我没有生气，但毕竟是忽悠我来的，他总归还是给出一个诚恳的态度，。
　　不得不说，王楠总会有些新奇的点子，这些点子需要有人来落实，而我，就是那是落实他点子的人。虽然很多点子是挺坑人的，但大多时候，他只要好好跟我讲，我还是会参与的，毕竟平静的湖面也总是需要一点点涟漪。
　　面对秦怡时，王楠总是个矛盾体，就比如这次音乐节，他能想着去陪秦怡当志愿者，足以说明他对秦怡很关心，但他又始终不表明心意，更过分的是，他总惦记着其他女生。我们在南操没呆几分钟，他就拉着我开始分析其他美女，就像当初军训时拉着我看秦怡一样。
　　一直等到秦怡赶来南操后，王楠才稍稍收敛，再过了会，驶来了一辆大巴车，停在了南操旁的空地上。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女人，身材微微发福，但穿着打扮很时尚，一看就是那种社会人。
　　黑裹胸，咖喱色短裤，腰间绑着皮外套，头顶一个鸭舌帽，厚厚的烟熏妆直接遮盖住了五官，耳垂上挂着圆形大耳环，明晃晃的，格外显眼，就是手里拿的破旧大喇叭，有点让人出戏。
　　她走到人群前，清了清嗓子，然后举起大喇叭喊道：“来来来，宝贝们，集合了！！”
　　在她的指示下，我们按性别分成俩队，点名答到后，就上了大巴车。
　　上车后，我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到地方了，一个欧洲风格的度假村，之所以说它是欧洲风格，是因为这里的房子都像是城堡一样。
　　下车后，我们跟着领队女上了一个缓坡，又走过一条蜿蜒小路，最后，队伍停在了一扇铁门前。
　　这一路上，王楠围着领队女不停的搭话，把我和秦怡晾在一旁。
　　“这种类型的他也喜欢？”我心里想着，一直到分配岗位的时候，王楠神秘兮兮与我讲：“讨了个肥差事！”
　　我这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他属于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楠口中的肥差事就是后勤组，除了吃饭时需要发放盒饭，其余时间都没什么事，相对比较自由。
　　我们后勤组几个男生，被领队女带到一片空地处，过了会儿，一辆货车驶来，送来了不少物资，几个工人三下五除二，在空地上支起了几根铁皮架子，上面再扯上几块遮阳布，一个临时小仓库就搭建好了。
　　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用被烈日暴晒了。
　　我们把物资搬进仓库后，就没什么事了，一直等到中午，货车又送来几箱盒饭，然后其他志愿小组就陆续推着小车，来到我们这里领盒饭，我们只需要统计好数量即可。
　　秦怡因为形象不错，就被分去了礼仪组，她们那组全是女生，领盒饭时，是她和另外一个女生一起来的。
　　后勤组全是小伙子，一看来的是美女，干活便也有劲了，分分钟就把物资都搬上了车，相比这些献殷勤的小伙子们，王楠还是老道些，他干活时不出力，完事又借口帮忙送物资，就带着我一起溜了出来。
　　我们沿着指示牌，找到了音乐节的主会场，在一个人造沙滩上，有沙子，但没水，烈日下，显得有些干巴巴的。
　　沙滩中央，工作人员正在搭建舞台，舞台前方的位置上，已经分散布置好了很多充气玩偶之类的装饰品。
　　“我看过排班了，Z星是明早出场，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后台，近距离观看。”王楠运筹帷幄，像个军师一般，他志在必得的样子，让秦怡不禁俩眼放光，开始期待了起来。
　　“能进去吗？”我一碰冷水泼了下来。
　　“放心吧，有这个。”王楠指着身上的短袖，那是主办方给我们志愿者发放的衣服，上面还印着音乐节的logo，他继续说道：“这就是身份的象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当志愿者啊。”
　　“可以啊！想这么长远？”我们这才明白了王楠的良苦用心，纷纷投去了佩服的眼光。
　　虽然王楠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有时也会摔跟头，所以我有点放心不下，下午没事的时候，就自己跑了出来，想看看后台到底能不能进去。
　　舞台上，没什么名气的音乐人正唱着嗨歌，我听了一会，完全听不懂在唱些什么，舞台下，只有稀稀拉拉的观众，还都躲在装饰物下的阴凉处。
　　我沿着沙滩走了一大圈，才绕到了舞台的后方，远远望去，发现工作人员正搬着设备，进进出出，看到他们身上确实都统一穿着志愿服，我便瞬间有了底气，径直朝着后台走了过去。
　　结果，却被保安当场拦住。
　　“我也是志愿者。”我指着身上的短袖说道。
　　“不是后台的吧？”保安指着自己胸前的牌子，正言厉色：“工作证呢？”
　　我才注意到，这些进出后台的志愿者，除了身上穿的衣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工作证。
　　反应过来后的我，立刻赔笑着说道：“忘带了，忘带了，我回去取去。”说完，我便灰溜溜的跑了。
　　原本是王楠带着秦怡去追星，去后台也是他许的诺，但我却莫名跟着操起了心，想起来秦怡那期待的眼神，又想着她即将失望的样子，我忧心忡忡。
　　回到后勤组，组员都已经跑出去玩了，只剩下王楠不知道在和领队女说些什么，我觉得犯困，就找了个地方躺着休息，一直等到晚上吃饭时，我才和王楠说起去后台的事情，想让他想想办法。
　　我以为他会惊讶于自己的失算，但是他却风轻云淡地说道：“证多的是，咋后勤组啥没有。”
　　“有吗？有吗？我咋没看见？”我扭头看向四周，继续说道：“这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我嘴上不依不饶，但我知道，王楠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稳了，心里憋了一下午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我感觉盒饭都香了起来。
　　“晚上，带你去看大明星！”王楠打断了我的絮叨，神秘兮兮地说道。
　　Z女星是这场音乐节最大的腕，主办方特意给她安排了酒店，就在度假村内，王楠从领队女那里打探到了房间号，还得知了Z星是今晚的航班，就想着带我和秦怡去酒店楼下蹲守，一睹Z星真容。
　　于是，我们吃完饭就一起蹲在了酒店楼下，像狗仔一样。
　　虽然我不追星，但毕竟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公众人物，所以我感觉异常兴奋，当时我是真的以为，接下来的每一刻Z星都有可能会随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况且如此，更别说秦怡了，为此，她还专门打扮了一番。
　　一开始，我们看到有女的朝酒店方向走过来，都会猜测是不是Z星，但又一想，她应该会有经纪人陪同，不可能一个人过来，所以我们又着重去看那种俩三个人一起的。
　　就这样，在期待中，我们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可连Z星的人影都没有看到，随着心里的那点期许消失殆尽，秦怡也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沮丧，更让人伤心的是，她明天要去当检票员，这下别说去后台了，能不能溜出来都成了问题。
　　其实王楠的小道消息并没有错，只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主办方是安排了房间，但是Z星又没说一定会来住，毕竟，这些明星最注重隐私了。
　　对于发生的这一切，王楠很是抱歉，他痛定思痛，决定去替秦怡检票，所以带秦怡去后台的这个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在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在王楠的安排下，我带着后台的工作证，和秦怡去了沙滩。
　　有了昨天的经验，我便提议，等人多的时候在混进去。
　　几个节目过后，沙滩上的观众便逐渐多了起来，随着太阳升起，温度也逐渐燥热了起来，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带着秦怡朝后台走去，其实我心里也发怵，但嘴上还是安慰着秦怡：“等会淡定点，就当自己是后台的工作人员，别露怯！”
　　就像是要干什么坏事一样，我拉着秦怡，在保安困惑的眼神下，径直走进了后台，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顺利。
　　我马不停蹄，拽着秦怡越走越快，一直到了拐弯处，前后看了看，我才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说道：“我去，看到那个保安没有，昨天就是他把我拦门口了，我刚才好担心他把我认出来，还好他眼神不太好。”
　　正说着，秦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才发现自己还牵着她的手，便赶忙松了开了，气氛有些尴尬，我便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这还戴着手套，不热吗？”
　　秦怡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管春夏秋冬，她总戴着手套，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我也习以为常了。
　　调整呼吸后，我发现这后台比我想象中的简陋许多，似乎也没那么神秘，我们站在楼梯处，转过弯上去就是舞台。
　　此刻，上面正在表演，很是嘈杂。
　　我们正纠结要去哪里，碰巧一个身穿黑色工装的男人路过，他身后还跟着俩个学生模样的志愿者，正抬着设备，那工装男看了我一眼，便说道：“快帮忙搭把手！”
　　我和秦怡本就心虚，便赶紧迎了上去，工装男又对秦怡说到：“女生去化妆间，那里正缺人。”
　　秦怡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嘴上应承道：“好，好，没问题。”说完便朝楼梯下走去。
　　“那边那边，走反了！”男人喊道。
　　秦怡慌忙调头，差点撞在栅栏上，狼狈的模样惹得我咯咯笑，工装男皱着眉头，操着一口不知道那里的方言问道：“谈恋爱惹？”
　　“没有没有...”我收起笑容，只怕自己暴露。
　　随后，我跟着工装男，结结实实当了一把苦力。
　　我一趟趟的搬运设备，累的腰酸背疼，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闲下来，便赶紧跑去舞台侧面，想看看台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刚到地方，我还没搞清楚状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躁动，我扭头，看到一个瘦小的女生快速从我面前走过，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这一行人雷厉风行的走上了舞台。
　　紧接着就是一群粉丝蜂拥而至，他们举着手机，但被安保人员拦在了楼梯下面，秦怡也在其中。
　　见此情形，我立刻反应过来，刚过去的那个女生正是Z星。
　　可惜，我没看清，秦怡跟我讲，在化妆间的时候，她就看到了Z星，但没敢过去打招呼，只是远远地拍了几张照。
　　我就跟她讲，没关系，等会还有机会。
　　可结果这Z星表演时，保安都加了不少，我们根本过不去舞台侧方，最多只能到这楼梯处，听着舞台上的歌声，根本看不到Z星。
　　“这还不如去沙滩上呢。”我说道，但秦怡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能近距离听到偶像唱歌，即便是看不到人，也已经很知足了。
　　于是，我们就在楼梯处，听Z星唱着一首又一首的经典曲目。
　　期间，我想到搬运设备时，看到选手离场都会走舞台另一侧的通道，所以我就跑去找了一圈，想看看如何才能去到另一侧，一阵摸索后，我发现想去另外一边，只能从外面绕个大圈。
　　于是，在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我选择了豪赌一把，拉着秦怡绕了一大圈，跑到了舞台另一侧的通道上。
　　秦怡不明所以，嘴上还嘟囔着说想把最后一首歌听完，直到我跟她讲，Z星会从这里经过。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担心自己和王楠一样会被打脸，但我运气不错，我赌对了。
　　节目表演完后，很快，Z星就在保安的护送下从楼梯拐弯处走了出来，当时通道俩侧已经站满了不少人，纷纷举着手机，秦怡也不例外。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公众人物，跟荧幕上相比，Z星瘦瘦小小的一只，她健步如飞，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很快就从我和秦怡身边走了过去，秦怡只能举着手机原地打转。
　　看着秦怡录像时笨拙的样子，又想起昨晚酒店楼下她失落的神情，一瞬间，我突然很坚定的想要帮她完成这个愿望。
　　“喂！×××！”我大喊了一声，准确来说，是吼了一声，吼出了Z星的名字，我担心这机会稍纵即逝，便忍不住声音大了些，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周边人的反应让我感觉到了自己有些冒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所幸，Z星放慢了脚步，她回头看向了我。
　　因为身边人都举着手机，我咽了咽口水后，便直接踮起了脚，一只手指着秦怡，另一只手挥动着，大声喊道：“我朋友很喜欢你，超级喜欢！你能给她签个名吗？”
　　我的注意力全在Z星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秦怡也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吓懵了，她抬头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直到Z星朝我们走来，她才回过神来。
　　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我并没有预想过会发生什么，但从结果来看，一切都很顺利，我圆满完成了王楠交待的任务，并超额完成了指标，秦怡得偿所愿，与Z星合了影，还得到签名。
　　那签名就签在秦怡穿着的志愿服上，上面还印着音乐节logo，她说，要好好珍藏这件衣服。
　　当晚，秦怡跟王楠分享起这件事的时候，眉飞色舞，看着她如此开心，王楠忍不住夸赞道：“你就应该多笑笑，你看你这样，多漂亮！”
　　一番话，说的秦怡又害羞了起来，王楠便又肯定地说到：“真的！不信你问满天。”
　　我顺着王楠的说往下说道：“是真的，你应该向Z星学习，自信的女生最漂亮！”
　　“好。”秦怡若有所思，轻轻应道。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以至于很多细节我都记不大清楚了，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但那天秦怡的开心是真实存在过的，那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秦怡每每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会神情激动地讲述，她把我当成了她的英雄。
　　当我跟郭庭回忆起这些往事时，我才发现，他这个局外人居然也会知道很多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甚至，还能补充一些细节。
　　“你们当时还搞了纹身吧？”
　　“纹身？”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纹身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音乐节的某一晚，我们逛街时，看到一个路边摊，就选了三个纹身贴，秦怡是海绵宝宝，我是派大星，王楠是章鱼哥，那图案就贴在我们胳膊上，但仅维持了一个月，就淡化了，我们当时还吐槽那小摊是个奸商。
　　就像这段友谊一样，如果不是郭庭，我都要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