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一壶

12、有再多的不舍 也要狠心割舍

　　爱情就像龙卷风一样，来得快，去的也快。
　　经历了轮滑一系列事件之后，我和陈松伶的关系更进了一步。那段时间，不止是我，张科欣也迎来了春天，他和学姐也聊的不错。
　　我一度以为宿舍里最早脱单的会是我俩其中的一个。
　　有天，张科欣说要请我们吃饭，还说张雨晴也会来，我们便猜测他和学姐有情况，会在吃饭时来一个官宣什么的。
　　特别是那几天，张科欣总是神神秘秘的，可以说是吊足了我们的胃口。
　　一直到吃饭的前一天，张科欣才跟我们坦白，说他原本打算吃饭时来一波深情告白，今天都准备去布置包间了，但又突然有点犹豫要不要这样做，便想问问兄弟们的意见。
　　于是，张科欣便一股脑地讲完了他的表白计划，我还处于懵圈状态，曹骏就已经积极地表态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多浪漫呀？”
　　“对呀，挺好的呀！”紧接着胡浩博也表示了赞成。
　　他俩说完，张科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还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见状，王楠直接点破了他，问道：“你是不是没把握？”
　　“嗯，有点。”张科欣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看着王楠，等他继续说下去。
　　就感情上的事来说，我们宿舍里都是单身狗，也就王楠和女生打交道多一点，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喜欢听他吹过去的“光辉事迹”，真有事的时候，还是要听取他的意见。
　　王楠想了想，问道：“你俩现在到底啥情况？”问完，便看向了张科欣，后者想都没想，便直接搪塞地说道：“啥情况都没。”
　　敷衍的回答让王楠一阵无语，他白了张科欣一眼，说道：“你这整天神神叨叨的，问你啥你又都不说。”
　　“真没啥情况！”张科欣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完，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很无奈的说道：“就是聊天吧，倒也啥都能聊，但就是感觉没往那方面去，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聊天。”
　　“那你这......”王楠顿了顿，瘫在了床上，疑似没了办法，反而是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姚先之，冷不盯地补充道：“当众告白，是终结技，不是必杀技。”
　　“嗯，对的。”王楠对姚先之的总结表示了认可。
　　闻言，张科欣急躁了起来，问道：“那现在该咋办？我这关系也一直没进展呐。”说完，又不甘心补充道：“要不行就试试吧，成不成的总有个结果。”
　　我看张科欣有些上头，便也劝说道：“私底下告白还有的周转，你这拉着我们一起，到时候不成功，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张科欣却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他刚要张口继续说些什么，王楠打断了他，说道：“我有个提议。”
　　闻言，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王楠继续说下去。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你和学姐处成了朋友。”
　　“对呀！”张科欣肯定地说道。
　　“所以你们需要一点暧昧的话题。”王楠继续分析着。
　　“所以应该怎么做？”张科欣很是虚心地请教。
　　“这样，你也别布置包间了，等吃饭的时候，我们玩那个真心话大冒险，在喝点小酒。”
　　听完，张科欣和我当初听到要给陈松伶送花时的反应一样，也是一脸地质疑，问道：“这有什么用？”
　　“你不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吗？到时候我们都可以帮你问一些...”说着，王楠嘴角轻轻上扬，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继续说道：“你懂的，帮你问一些你不好开口的问题。”
　　“有道理，有道理！”闻言，张科欣不再焦躁，开心地称赞道：“还得是楠神啊，靠谱，靠谱！”说完，又看向我们，双手抱拳笑着说道：“到时候，还得仰望各位，帮帮忙，帮帮忙！”
　　于是，我们就这样策划了一场别有深意的饭局。
　　我原以为只有我们宿舍几个人，没想到第二天，王楠接着秦怡也跑来了饭店。
　　不得不说，他的脑回路确实够奇特。
　　你说他不喜欢秦怡吧，还不让郭庭去追，偏偏又是这种集体活动，他还总喊着秦怡一起；你说他喜欢秦怡吧，他又没付出什么实际行动。
　　对此，王楠有一套自己的说辞：“她只知道学习，闷在图书管里多无聊，难得有这种集体活动，喊她出来解解乏，多好！”
　　虽然秦怡是我们同班同学，和学姐算得上是旧相识，但说一千道一万，这毕竟是张科欣请客吃饭，况且本身就是带有目的的饭局，所以我觉得王楠多少有点借花献佛之意了。
　　但我又说不过王楠，索性就静静地看他表演。
　　饭桌上，我担心自己说漏嘴，就闭上了嘴，干脆不讲话，宿舍其他几人可能也是这样想的，我们都只顾着埋头苦吃，像饿死鬼投胎一般，这也导致了饭局异常的安静，甚至有些诡异，不过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饭局过半，王楠按照原计划提议，让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呀好呀！” 我们宿舍几人配合地附和道，张雨晴和秦怡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游戏就稀里糊涂的开始了。
　　虽然早有预谋，但毕竟大家都不是千杯不醉的酒桌常客，更不是游刃有余的专业演员，所以一开始，大家都显得有些生分，只敢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几个回合下来，还是秦怡这个局外人问的问题最有强度，她是我的上家，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最起码是把话题引到感情上了。
　　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也说不上来。
　　但关于感情，我还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只不过这杆秤上的刻度是隐形且模糊的，直到某个人出现后，刻度才会具象化，往往都是人决定标准，而非标准筛选人，你会为拒绝一个人而增设标准，也会为了和一个人在一起而降低标准，所谓标准，因人而异。
　　于是，我就想着陈松伶开始描述，在我心里，她就是那个标准。我一边说，他们就跟着一边跟着起哄，我这才发现，自己算是被献祭了，但又转念一想，最起码这气氛是活跃起来了，我也就不在意了。
　　接下来又闹了几个回合，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逐渐放开，我们也开始有意无意的起哄，试图撮合学姐和张科欣，但张雨晴却并不为之所动，不知是单纯的没有意识到，还是在装糊涂。
　　直到有一轮，玩嗨了的曹骏，直接嚷嚷着要让张雨晴做大冒险，跟喜欢的人打电话。
　　不得不说，曹骏是真的勇敢，我们都只是或多或少地旁敲侧击，问上几句，他倒好，一下子就把桌子给“掀翻了”。
　　话说回来，这个大冒险，张雨晴是完全可以赖掉的，但可能因为我们前面并没有开这个先例，所以她也上了头，二话不说，就拿出了手机。
　　见状，我肾上腺素飙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会不会太快了点？我强压着激动，和王楠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了张科欣，他并没有为学姐打圆场，显然，他默许了曹骏的做法。
　　这一切终于要发生了吗？不知情也好，装糊涂也罢，在这个大冒险过后，张雨晴都将无处遁形，或者换个角度说，这也是张科欣暗恋之路的终点，不论结局是好是坏。
　　学姐拨打号码时，我们都屏住了呼吸，现场异常的安静。
　　片刻后，她举着手机放在耳边，隔着老远，我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嘟嘟声。
　　是我太期待了吗？竟幻听出手机震动声，还是说？不对！我立刻反应了过来，那不是幻听，而是真真切切的声音。
　　其它人也反应了过来，我们几乎是同时开始欢呼，那手机震动声分明是从张科欣那边传来的，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脸难以置信的伸手摸向了口袋，但很快，他的表情便凝固了。
　　“什么嘛？”
　　在我们的诧异声中，张科欣变得一脸呆滞，他盯着身旁的曹骏，只见后者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正嗡嗡震动的手机，现场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学姐是不是拿我开玩笑了？”曹骏小声问道，然后心虚地看了一眼张科欣，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般，没了一开始的亢奋。
　　张雨晴却是一副不容质疑的表情，说道：“我像是再开玩笑吗？”在手机嗡嗡的震动声下，她的语气也显的异常坚定。
　　张雨晴会喜欢曹骏？这也太扯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但要说张雨晴因为这件事而生气，我也着实是没想到，毕竟她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可这也真的是怪我们，刚才一直在起哄，触及了她的底线，玩游戏闹成如今这个局面，怕是不好收场了，曹骏应该说些什么呢？我都替他感到为难，这不是被架在火上烤吗？
　　我用胳膊推了推王楠，想让他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显然也是没有搞清楚局面，但突然，曹骏直接说出了一句无厘头的话：“我有女朋友了。”
　　他应该是误以为学姐真的喜欢他，竟当场编起了瞎话。
　　“不是说没有吗？”张雨晴疑惑地问道，然后又用质疑地眼神看向了我，连带着其他人的目光都一同投向了我。
　　一瞬间，我就像是内鬼一样被发现，作为一个吃瓜群众，怎么一下子到我这里来了？
　　我脑子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嘴上已经开始本能地辩驳：“我没说过啊？”
　　刚说完，我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张雨晴来我们宿舍，在楼道间里问我，我当时只以为是朋友间的闲聊，还调侃着说我们是一宿舍的单身狗，于是我恍然大悟，又下意识地矢口否认：“不对，我是说过...”
　　说完，我顿了顿，此刻，我才反应过来，于是我一脸无辜地看向曹骏，问道：“但我也没说错呀，你不是也单身汉吗？”
　　“我不是！”曹骏肯定地说道，看我们都不信，他又急切地解释道：“我真不是单身，我有对象，只是没来得及跟你们讲。”
　　他话讲完，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我甚至听见了隔壁包间里隐约的谈话声，曹骏没有其他任何过多的话语，他毫不留情，宛如绝杀，杀死了包间里的所有声音，也杀死了学姐脸上笑容，她眼中的光芒陡然熄灭，闪过了一丝失落，随即又扯出一丝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行吧，就不逗你玩了......”
　　尴尬的气氛弥漫着整个包间，我只想赶快逃离现场，以至于我都不记得后来大家是以怎样的口吻结束了这场闹剧。
　　可能是不甘，也可能是愤怒。
　　我们很默契的停止游戏，然后散场了。
　　至此，大家各有心事，但对于这场闹剧，无非是愿不愿意相信，反没反应过来罢了。
　　学姐真的只是逗逗曹骏，并不喜欢他吗？此刻，我也开始不确定了，毕竟，学姐失落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或许当初在宿舍楼下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已经暗许芳心了吧。
　　至于曹骏，他又是什么时候脱单的？我也不知道，或许过去不久的某天晚上，当我和张科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酣畅淋漓的时候，曹骏正牵着对象的手，漫步在校园里吧。
　　很庆幸，这场闹剧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只不过可怜了张科欣，相比于吃饭前的处境，现在的他更加的无可奈何，他好像单方面宣布失恋了。
　　能怎么办呢？去向学姐求证一个并没有意义的答案？又能怪谁呢？去找曹骏兴师问罪？都没用。
　　我以为他会拉着我们大喝一场，一醉方休，然后哭着求安慰，以此来祭奠他那还未开始就结束的爱情，但那天回去的路上，他却出奇地安静，仿佛这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过。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向王楠吐槽道：“你看看你，出的馊主意！”
　　王楠一脸无辜，说道：“这也怪我吗？谁能想到会这样？”
　　是啊，事情的发展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是张科欣对自己的总结，他说，这也是他的收获。
　　不久之后，曹骏跟我们坦白，其实早在入学报到的火车上，他就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俩人同一趟火车，看彼此都是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互相一问，发现同为Z大的新生，就留了联系方式，入学后，一来二去，逐渐熟悉，便就在一起了。
　　脱单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打那以后，我们常调侃曹骏深藏不漏，也不再打趣张科欣为爱痴迷，而张雨晴这个名字，仿佛也成了禁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再被提起过。
　　回头看，促成这场闹剧的所有的因素仿佛都有迹可循的，只不过，当事人不能以上帝视角洞察所有事情，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这个道理。
　　我们不必去责备过去的自己，很多事情即便是再来一次，结局也未必会更好，这是经历这一切后我就想明白的道理，我也曾用它来宽慰失恋的张科欣，但他却一如既往的打着游戏，偶尔还会去参加下辩论队活动，他似乎并不需要任何安慰。
　　渡人容易，渡己难，后来发生很多事，我却没能用这句话和自己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