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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小时的牌局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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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听白靠在房间的软床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上的刺绣花纹。
刚才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心里的慌乱不仅没散,反而更甚。
生怕再撞见时遂,又怕错过偷偷拍照的机会,左右为难间,干脆找了“晕船”的借口躲回房间。
祈鸢来喊她去吃晚饭时,她几乎是立刻摇了头:“不了不了,我有点晕得厉害,待一会儿就好,你让服务生晚点把吃的送上来吧。”
她没说出口的是,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样?无非是远远看时遂几眼,运气好能说上一句“时先生好”,然后就再无后文。
与其这样尴尬,不如待在房间里,至少能让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一放。
祈鸢看她脸色确实算不上好,也没勉强,只叮嘱了句“有事随时喊我”,就跟着贺清弋去了餐厅。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许听白没一会儿就浅浅睡了过去,直到敲门声响起,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许小姐,您点的晚餐。”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进来,动作麻利地把菜肴摆到桌上,最后端上一份精致的草莓慕斯时,随口提了句,
“这慕斯是我们今天刚做的,时遂先生刚才打牌的时候,还特意让厨房送了一份过去呢,看来是很喜欢这个口味。”
“时遂?”许听白的睡意瞬间消失,目光紧紧落在那盘慕斯上,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在打牌?在哪个地方打牌?是刚才的内场,还是甲板上?
她强压着情绪,对服务生说了句“谢谢”,关上门后,立刻冲到桌边,盯着那盘草莓慕斯发呆。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重重压在她心上。
去的话,该找什么理由?刚才已经说了晕船,现在突然出去,会不会太刻意?
找祈鸢?可祈鸢现在应该在跟贺清弋吃饭,贸然去找,好像也不太对。
可要是不去……她又实在不甘心。
时遂在打牌,那他大概率会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这可是偷拍的好机会啊!
而且,说不定还能再看他几眼,哪怕只是侧脸也好。
许听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床头花瓶里的玫瑰,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揪了片花瓣。
“去”,她小声说,把花瓣扔到桌上;“不去”,又揪下一片,再扔出去。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玫瑰花瓣已经堆了一小堆,她纠结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窗外彻底暗下来,游艇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才终于咬了咬牙——去!就说找祈鸢,顺便透透气,这样总不会显得太刻意!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确认发簪没歪,裙摆也没褶皱,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而此刻,游艇顶层的甲板上,一场牌局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赵北延捏着手里的牌,目光扫过对面的时遂,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时遂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平时别说三个小时,就算是半个小时的牌局,他都未必有耐心陪他们玩,大多时候都是坐一会儿就借口有事离开。
可今天,从贺清弋提议打牌开始,他不仅没拒绝,还一局接一局地玩到现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旁边的少爷打着牌,还不忘调侃:“时哥,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平时喊你玩,你可不这样啊。”
时遂没抬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牌,声音淡淡的:“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赵北延在心里冷笑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往楼梯口瞟了一眼。
他可不信是什么“闲着”,怕不是在等某个借口“晕船”,躲在房间里纠结了半天的小姑娘吧?
他想起刚才贺清弋跟他说的话,说许听白为了见时遂,特意打扮了大半天,还借着看画展的由头探行程,心里更是觉得好笑。
这两人,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小心翼翼藏心事,偏偏全世界都看得清楚,就他们自己还蒙在鼓里。
赵北延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道:“该你出牌了。”
时遂这才抬眼,出了张牌,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又往楼梯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许听白站在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节都攥得发白。
“万一他看见我,问我怎么不晕船了怎么办?”“万一我过去的时候,牌局正好散了怎么办?”“万一……”
无数个“万一”在她脑子里打转,最后,她还是咬着唇退了回来,拿出手机,飞快地给祈鸢发消息:“鸢鸢,我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回来陪我一会儿?”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沙发上,眼角的朱砂痣都显得没了精神。
她知道自己胆小,可面对时遂,她总是控制不住地紧张,生怕哪一步做错,连远远看着的机会都失去。
而此刻,甲板上的祈鸢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许听白的消息。
她对着牌桌旁的众人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看看。”
赵北延和贺清弋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好戏要开场了。
果然,祈鸢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口,时遂就放下了手里的牌,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听不出波澜:“回个电话。”
贺清弋手里的牌差点没拿稳,心里直接炸了毛:半小时前时梵那小子打电话过来,是谁不耐烦地说“忙着”,直接给挂了的?
现在倒好,人刚走就想起要回电话了?还兄友弟恭,装!真是装得够像的!
他心里把时遂吐槽了千百遍,嘴上却没敢说出来,只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句:“行啊,那你快去快回,这牌局还没结束呢。”
时遂没接话,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连赵北延喊他“要不要等会儿一起喝一杯”都没回应。
看着他的背影,贺清弋忍不住跟赵北延吐槽:“你说他这是图啥?喜欢就说啊,天天揣着明白装糊涂,累不累?”
赵北延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嘴角勾了勾:“他乐意。”
另一边,许听白的房间里,祈鸢刚推门进来,就看到许听白正抱着枕头,一脸纠结地坐在床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祈鸢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许听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点委屈:“我没不舒服,我就是……就是纠结要不要去甲板上。”
她把刚才服务生说的话,还有自己的纠结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越说越激动,最后差点没哭出来,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过去看一眼都不敢。”
祈鸢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不是没用,是太在意了。”
她拿起桌上的草莓慕斯,递到许听白手里,“再说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慢慢来嘛。时遂又不会跑,你要是真喜欢,总有机会跟他多说几句话的。”
“可是……”许听白咬着唇,看着手里的慕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没什么可是的。”祈鸢打断她,语气带着点调侃,
“你今天能鼓起勇气来这个派对,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下次咱们再找机会,总能让他注意到你的。”
许听白看着祈鸢认真的眼神,心里的纠结慢慢消散了些。
她点了点头,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慕斯,草莓的甜意在嘴里散开,好像连心里的失落都淡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