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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夕阳熔金, ...

  •   夕阳熔金,将仙尊寝殿的琉璃瓦染上一层暖色,却丝毫驱不散主殿静室内弥漫的低气压。

      林晚晚瘫在温玉云床上,像条搁浅的咸鱼,生无可恋地数着屋顶阵法流转的灵光纹路。

      经脉和脏腑的隐痛还在持续提醒她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修炼”灾难。

      门口,那头倒霉的踏云雪麟兽已经被闻讯赶来的执事弟子战战兢兢地拖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玉瓶碎片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灵兽尿骚味?

      “造孽啊……”林晚晚有气无力地哀叹一声,感觉自己的仙尊生涯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她摸索着从沈清玄那宽大的袖袋里掏出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依旧毫无头绪。“沈清玄这厮,品味真够独特的,屋里就放这么个破玩意儿?”

      就在这时——

      “砰!”

      静室那扇刻画着防御符文、厚重无比的石门,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推开!力道之大,震得整个静室都仿佛晃了晃。

      一股冰冷刺骨、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过境般的低气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林晚晚一个激灵,差点从云床上滚下来。她惊恐地扭头望去。

      只见门口,逆着夕阳的余晖,站着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

      藕荷色的广袖长裙,乌发如瀑,那张脸,艳丽得如同盛放的罂粟,此刻却笼罩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一双桃花眼里淬满了杀人的冰渣子,正直勾勾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是沈清玄!顶着林晚晚壳子的沈清玄!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看她怎么死?!

      林晚晚瞬间头皮炸裂,寒毛倒竖!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云床上翻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她“嘶”了一声,但此刻保命要紧!

      “仙…仙尊大人!您…您回来啦?”林晚晚顶着沈清玄那张俊美无俦却写满惊恐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都在发颤,“那个…那个…我可以解释!刚才纯属意外!意外!真的!我对天发誓!我就是想试试修炼,谁知道您这身体它…它脾气有点大……”

      沈清玄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玉瓶碎片,走了进来。藕荷色的裙摆拂过狼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晚脆弱的心脏上。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冰冷地扫过林晚晚略显苍白的脸、嘴角残留的淡淡血痕、以及云床上那摊刺目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林晚晚下意识攥紧的手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正被她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捏着。

      沈清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

      “林、晚、晚。”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冻裂灵魂,“本座让你扮演仙尊,不是让你用本座的仙躯玩自爆!”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棱子,砸得林晚晚心肝乱颤。

      “我…我没有!”林晚晚欲哭无泪,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石头藏回袖子里,“我就…就动了那么一丢丢灵力!真的!比头发丝还细!谁知道它…它就炸了!这不能怪我啊!是您这身体太敏感了!它…它碰瓷!”

      “闭嘴!”沈清玄厉喝一声,眼神凌厉如刀,“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啊?这个?”林晚晚一愣,下意识地把石头往身后藏了藏,一脸警惕,“这…这就是块破石头!没什么好看的!真的!仙尊大人您日理万机,何必在意这种小玩意儿……” 她越说越心虚,总觉得沈清玄看这石头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本座说,放下!”沈清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即使顶着林晚晚筑基期的壳子,那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依旧让林晚晚腿肚子一软。

      “放就放嘛!凶什么凶!”林晚晚被吼得一个哆嗦,委屈巴巴地把那块灰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云床边缘,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小气鬼!一块破石头也当宝贝……”

      沈清玄没理会她的碎碎念,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块石头,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其洞穿。

      他快步上前,伸手拿起石头,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粗糙的表面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甚至调动了一丝微弱的神念探入其中,但石头依旧毫无反应,灰扑扑的,死气沉沉,仿佛刚才林晚晚感受到的那丝微弱吸力只是错觉。

      难道真是错觉?还是……这蠢女人又引发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沈清玄心中疑窦丛生,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收起石头,冰冷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林晚晚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垃圾般的嫌恶。

      “灵力暴走,气血逆行,经脉轻度撕裂……”沈清玄的神念何其强大,即使隔着身体,也瞬间将林晚晚此刻的糟糕状态探查得一清二楚。他脸色更沉了,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废物!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林晚晚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她能感觉到沈清玄的怒火比刚才在食堂捏弯筷子时还要汹涌十倍!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身体互换的秘密不能暴露,沈清玄现在就能把她掐死!

      “从现在起,”沈清玄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你,不准再碰任何修炼相关的东西!一个字都不准!一步周天都不准运行!”

      “啊?!”林晚晚傻眼了,“那…那我干嘛?总不能天天在殿里发呆吧?” 不能修炼,她这个“仙尊”岂不是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发呆?”沈清玄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你想得美”的意味,“本座信不过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他气息却已被林晚晚“玷污”的静室,又瞥了一眼外面狼藉的门口和空气中残留的异味,最终,那冰冷的视线落回到林晚晚惊惶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林晚晚,作为本座…咳,作为仙尊的贴身侍女,搬入寝殿偏房,与本座同住。”

      轰隆!

      林晚晚只觉得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

      “什…什么?!贴身侍女?同住?!”她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沈清玄,语无伦次,“你…我…这…这合适吗?!孤男寡女…呸!孤女寡男…也不对!这…这成何体统!仙尊大人!您冷静!您三思啊!”

      让她天天顶着沈清玄的脸,跟顶着林晚晚脸的沈清玄住一个屋檐下?还是以“贴身侍女”这种暧昧的身份?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本座很冷静。”沈清玄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这是命令。要么,你乖乖搬进来,本座‘亲自’盯着你,确保你这颗蠢脑袋别再做出任何损害本座仙躯的愚蠢行为。”

      他向前逼近一步,属于林晚晚的、带着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要么,本座现在就‘清理门户’,让清澜仙宗从此再无林晚晚此人。你自己选。”

      林晚晚:“……” 她还有得选吗?!

      看着沈清玄那双杀意凛然的桃花眼,感受着那毫不掩饰的、玉石俱焚的决心,林晚晚毫不怀疑,如果她敢说个“不”字,沈清玄绝对会立刻动手!哪怕暴露秘密,哪怕付出代价,也要先把她这个“祸害”给除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晚晚打了个寒颤,瞬间认清了现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女不吃眼前亏!

      “搬!我…我搬!”林晚晚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怂得无比干脆,“贴身侍女就贴身侍女!同住就同住!仙尊大人您别激动!有话好说!我保证!我发誓!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您这身体,我一定当祖宗一样供着!绝对!绝对不再让它受一点伤!碰瓷都不行!”

      看着林晚晚顶着自己的脸,做出如此谄媚又怂包的姿态,沈清玄只觉得心口又被狠狠捅了一刀,眼前阵阵发黑。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掐死她的冲动,冷冷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
      “哼!跟上!”

      说完,他不再看林晚晚那张让他心梗的脸,转身,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率先走出了充满血腥味和“事故”气息的静室。

      仙尊寝殿的偏房,就在主殿旁边,由一道雕花拱门相连,中间只隔着一方小小的天井。这里原本是作为书房或临时休憩之用,布置得同样清雅,只是此刻,被强行塞进了许多格格不入的东西。

      沈清玄动作粗暴地推开偏房的门,指着里面那张铺着素色锦被的软榻,冷声道:
      “你,睡这里。”

      林晚晚探头往里一看,还好还好,虽然比主殿小点,但床榻、桌椅、梳妆台一应俱全,看着还算舒适。

      然而,沈清玄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入了地狱。
      “本座,”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张软榻旁边、明显是临时搬进来的一张……贵妃榻?语气毫无波澜,“睡这里。”

      林晚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瞬间石化!

      那张贵妃榻就紧挨着她的床榻,中间的距离绝对不超过两尺!更要命的是,那张贵妃榻上铺着的软垫和搭着的薄毯,竟然是……粉!红!色!还绣着俗气的并蒂莲!

      这绝对是原主林晚晚的品味!这沈清玄,为了监视她,竟然连这种地方都要睡?!还睡粉红色的贵妃榻?!

      “仙…仙尊大人!”林晚晚的声音都劈叉了,指着那张粉红得刺眼的贵妃榻,“您…您真要睡这儿?这…这…这多委屈您啊!您看这颜色!这花!这…这离我这么近!这…这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沈清玄顺着她的手指,也看到了那张粉红色的贵妃榻和上面的并蒂莲。他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几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显然,他之前也没仔细看这榻上铺了什么鬼东西!

      一股强烈的、想要把这张榻连同上面所有粉红色物品一起人道毁灭的冲动涌了上来。

      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大局为重!

      监视这个蠢货,确保她不再糟蹋他的身体,才是第一要务!区区颜色和花纹……忍了!

      “本座觉得,甚好。”沈清玄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他走到那张粉红贵妃榻前,带着一种上刑场般的悲壮,一撩藕荷色的裙摆,坐了下去。

      粉红色的软垫陷下去一小块。他那张艳丽的脸,配上这粉红的背景,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惨烈的画面冲击感。

      林晚晚:“……”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严重污染!沈清玄为了折磨她,真是下了血本了!

      “那…那您随意!”林晚晚彻底没脾气了,自暴自弃地走到那张属于她的软榻边,一屁股坐下。柔软的锦被触感极好,但一想到旁边不足两尺的地方就躺着那个随时可能暴起掐死她的“贴身侍女”,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偏房内,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沈清玄闭着眼,盘膝坐在那张粉红贵妃榻上,似乎在努力调息,又像是在强忍着毁灭一切的冲动。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偏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林晚晚坐立不安,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旁边那个粉红色的身影。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属于她自己的艳丽侧脸,线条紧绷,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倔强和隐忍。抛开那身粉红背景带来的精神污染,单看这张脸……还真是漂亮啊……林晚晚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她赶紧甩甩头,把这危险的念头甩出去。美色误事!美色误事!旁边这位可是随时能要她命的煞星!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彻底降临。天井里洒下清冷的月光。

      就在林晚晚以为今晚就要在这种窒息般的沉默中度过时,沈清玄忽然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半人高的、用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浴桶旁。浴桶显然是新搬来的,里面已经注满了散发着氤氲热气和淡淡药草清香的温水。

      “本座要沐浴。”沈清玄背对着林晚晚,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你,出去。”

      林晚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跳起来:“出去?我?我去哪?” 这是她的偏房啊!哦不,现在是“他们”的偏房了。

      “去主殿,或者去外面站着,随你。”沈清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本座沐浴时,不喜旁人在侧。”

      林晚晚:“……” 她看着沈清玄那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再看看那个雾气氤氲的浴桶,一个荒谬又刺激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家伙……该不会是害羞了吧?!用着她的身体洗澡,怕被她这个原主看到?!

      这个认知让林晚晚莫名地有点想笑,又有点……诡异的兴奋?

      “咳,”林晚晚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故意拖长了调子,“仙尊大人,您这就见外了不是?您现在用的可是‘晚晚师妹’的身体,我呢,现在可是‘清玄仙尊’!您看,您现在是我的‘贴身侍女’,这侍女沐浴,哪有让主子避出去的道理?再说了,您这身体,我比您熟啊!要不要我……”

      她话还没说完,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瞬间锁定了她!

      沈清玄猛地转过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显然气到了极点。

      “林!晚!晚!” 这三个字,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你想死,本座现在就成全你!”

      强大的神魂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狠狠砸在林晚晚的心口!即使隔着两具身体,那属于大乘期巅峰的恐怖意志,依旧让她瞬间窒息,脸色煞白!

      “我出去!我立刻出去!”林晚晚秒怂,连滚带爬地从软榻上跳下来,逃也似的冲向门口,“仙尊大人您慢慢洗!洗香香!我给您守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了偏房,还“贴心”地反手带上了门。

      “砰!”

      门被关上。

      偏房内,只剩下沈清玄一人(?),面对着热气腾腾的浴桶,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林晚晚那聒噪又作死的气息。

      他僵立在原地,看着浴桶中倒映出的、那张属于林晚晚的、艳丽却写满屈辱和愤怒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藕荷色的、沾了些许灰尘的裙衫……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清玄仙尊,竟然要在这具陌生的、女人的身体里……沐浴?!

      还要提防着门外那个顶着仙尊壳子的混蛋偷窥?!

      沈清玄猛地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伸向腰间的束带。

      解开束带的动作,如同在解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法阵禁制,充满了挣扎和抗拒。

      当冰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腰间温热的、属于女性的柔软肌肤时……

      沈清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门外。

      林晚晚背靠着冰冷的雕花木门,长长地、劫后余生地舒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着那颗还在狂跳的心脏。

      “吓死爹了……”她心有余悸地嘟囔。

      门内,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水声。

      林晚晚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门内的画面……

      啧,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林晚晚赶紧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不健康的画面。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贼兮兮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同居生活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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