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爷我不干了！》月落熊

91、第九十章

　　回到王府，唐舒健先把正准备出门的白聂和顺喜叫了来，说了明日去冀州的事情，他俩俱是逗着乐子，皱着脸说一路来劳累至极。

　　“好了，”唐舒健强力压制住他们的反抗，“等解决了冀州的雪灾，你们再去玩。”

　　“何况回京这一路，慢慢悠悠的，那就累着你们了。”

　　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俩，唐舒健这才回了院子。

　　唐舒健仍旧住在东前院，后院自那人走后就再也没有踏足。

　　想这三年，他游历大盛，唯独不去冀州。

　　而今除却灾情，唐舒健承认，有几分是为了那人的缘故。

　　唐舒健斥责着自己的私心。

　　大是大非前，留存的那几分，想要他好、想见他好的私心。

　　冀州的雪灾比奏折中严重了些。

　　唐舒健带着兵马来到较为严重的襄城时，那雪虽然没有大到迷眼睛，但多日未停，也压倒了许多房屋。

　　襄城太守孟广济为了这事，短短半月愁白了头发。

　　“恭迎安王殿下。”孟广济带着襄城诸位官员前来城门口迎接唐舒健一行。

　　“孟大人不必多礼，”唐舒健扶起那个而立之年就白了头发的官员，直言道：“本王来此是全心为了冀州的灾情，有这行礼的工夫，不如与本王多说一些。”

　　“殿下英明。”孟广济也不推辞，把襄城现今的难处一一道来。

　　唐舒健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孟大人的决策很不错。不过如今除了安置好百姓，那些因为雪灾去世的人也要早日埋葬，不然等到雪停，怕是会引疫病。”

　　“正是，无奈襄城塌了太多房屋，至今没来得急，何况下属各个县。”

　　“本王看你们襄城的施粥的地方已经铺好了，反应很快。”

　　孟广济随着唐舒健的视线，看到了城门口施粥的铺子，如实相告：“不满殿下，这是冀州义商之举，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地方。”

　　唐舒健点点头，又盯了许久，这才回头道：“既如此，本王看此处有些空房屋，让那些灾民一起，扩建一番。在此处先设立一个安置所，让他们有个住宿之所。”

　　“这样，城中百姓有了安置的地方，若其他城郡的百姓逃难至此，也不必进城影响城中灾情建设。”孟广济思索一会儿，赞同这个法子。

　　唐舒健把带来的人分成几波各自安排工作，随后带着顺喜、白聂进了城去。

　　襄城比唐舒健想得要好一些，虽然城中房屋被压倒大半，但瞧着没有在路边痛哭流涕的百姓。应当是孟广济把他们安排得很好。

　　而剩余的物资都会及时扫雪，因此还保留了一些。

　　“城中情况瞧着还好，伤亡如何？”唐舒健不动声色地问着。

　　孟广济闻言道：“回殿下，伤亡倒是不多。近些年冀州的商业发达起来，给了襄城百姓发展的机会，不少人家翻新旧屋，这才有了如今模样。不然的话，凭襄城前些年的样子，定是撑不到殿下赶来的。”

　　“孟大人治理得好。贴个告示，嘱咐大家一定要及时扫雪。白天安排人挨个检查房屋，若有倒塌的迹象及时把百姓劝出；至于夜里，本王会安排人在城中巡逻。”

　　幸好皇帝怕冀州重现百年前的灾情，一股脑给唐舒健拨了许多兵马，用于一个襄城还是绰绰有余。

　　为了这件事情，秦琢还被皇帝忍痛割爱派给了他，如今他带着些人去重建其他并不严重城邦，倒让唐舒健安心待在襄城。

　　雪下大了，一众人赶到府衙，唐舒健这才发现府衙中也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不免唏嘘。

　　拦住孟广济要去驱赶的吩咐，“孟大人，吩咐人多生些炭火，不要委屈了灾民。”

　　“谢殿□□谅。”

　　唐舒健环视了一圈百姓，见他们中有许多青壮年，于是拱手行礼，朗声道：“城外今日开始建设安置所，尚有余力的可以前去帮忙，饮食、月例都是不少的。若有心者，本王先在此谢过。”

　　那些百姓都站了起来，连忙诚惶诚恐地学着唐舒健的动作，连道感谢。

　　“殿下，”孟广济又有些惭愧地迎了上来，“既如此，府衙是住不下了，下官这就带殿下去襄城的客栈。”

　　唐舒健拒绝了，“孟大人，比起本王，你的职责是照顾好灾民。先叫人领着郎中去灾民聚集的地方看看。切记，风寒也要注意着。药材不够了就叫人来报。”

　　“下官遵命。”

　　唐舒健辞别了孟广济众人，带着顺喜和白聂自行去找客栈了。

　　孟大人还怕他出事，派了几人跟着。

　　有了唐舒健带的兵马人手，城中的积雪被清理了大半，好歹不会弄湿鞋袜了。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颇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唐舒健接了一粒，瞧着那诺达的雪瓣，派人让孟广济加人手去检查百姓房屋，暂时无处安置的百姓也要全部找个地方，今夜怕是要下大雪。

　　最后一句唐舒健并未说出，孟广济对襄城更为了解，下不下的，他比自己更清楚。

　　只不过唐舒健有些郁闷，怎的他刚来，这冀州的雪就要下大了。

　　天越来越冷了，顺喜在旁边撑着伞，唐舒健看了看他露在外面的手，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揣揣。

　　闷头往前走着，突然，脑袋上被什么碰着了。唐舒健抬头一看，顺喜的伞打歪了。

　　唐舒健叹了口气，把手揣在袖子里，接过了伞，自己打着。

　　无视顺喜的告罪，正准备走，却被一个名字逼停了脚步。

　　那是一间很大的客栈，孟广济的人见他停住，连忙介绍起这间客栈：“殿下，这间客栈是襄城最好的客栈，连日下雪他们的屋子也并未有任何影响。殿下住在此处，我们大人是安心的。”

　　唐舒健也没说住不住，只是笑着回那位捕快：“名字倒是不错的。”

　　那位捕快见唐舒健赞赏，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建成之时他们东家说什么‘要给住客栈的人家的感觉’，所以就起了‘如家’为名。”

　　“王爷，”白聂见他继续停着，试探问道：“小人去这间客栈要几间房？”

　　唐舒健收回了看着客栈名字的视线，点了点头，才对那几个捕快道：“去告诉孟大人，本王在这间客栈，不用他费心派人保护。好生安置灾民吧，本王明日不想听到有伤亡情况。”

　　“是，殿下。”那几人应了，都原路返回。

　　踏进客栈的那一刻，唐舒健骤然想起了那年在青州福隆客栈前的胡言乱语，随即自嘲般笑了，强拉着那些沉入心底。

　　抬头瞧了眼客栈的情况，眼角闪过一个黑衣身影，唐舒健抬头一看，二楼什么也没有。

　　客栈一楼也拥着许多灾民，坐着、躺着，身边都有热茶。二楼估计是雅间，并未让灾民上去，不过行商做到如此已经算是不错了。

　　白聂很快拿了钥匙过来，唐舒健随手捏了一个，自行去房间了。

　　顺喜跟着他进了房间，先是检查了房间的情况，才去外面叫小二传些饭食。

　　唐舒健在房中待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热，解了大氅正要熄一些炭火，这才发现屋中并无炭盆。

　　这间房竟然有地龙。

　　他惊讶了一会儿，这客栈如此富有的吗？竟然有地龙覆盖，也不怕血本无归。

　　很快，顺喜带了小二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手炉，还有一套很像他在王府时经常穿的常服。

　　待小二布完菜下去，唐舒健接了手炉放在桌子上，才问道：“怎么拿了这一套？”

　　唐舒健的衣裳都是顺喜负责打理，他分不清是哪一套，不过顺喜应当知道他近几年不穿这种偏华丽一些的了，连暗纹都不常有，何况这些带金丝银线的。

　　“主君，”进了客栈，顺喜就又改了口，“这是客栈的掌柜送来的，说是孟大人见主君连日奔波，衣裳旧了，特拿来给主君换洗的。”

　　担心冀州的情况有变，唐舒健几乎是日夜兼程地从京城赶来，他身上的袍子自然变得灰扑扑、皱巴巴的，没个样子。

　　先不说他这身袍子虽然破旧了些，怎么也都比那位孟大人身上的好一些。

　　再说孟广济心里都是襄城的雪灾，压根就没关注过他的衣袍，又怎会私下来送。

　　唐舒健摇了摇头，吩咐顺喜先收着那身衣裳，把他常穿的那些拿来。

　　“好了顺喜，你先下去用膳休息吧，不用再过来了。今夜下完雪，明日怕是有得忙。”

　　次日，下了好几日的雪，终于是停了。

　　但昨夜雪突然变大，下了一夜，又几间房屋还是被雪压塌。唐舒健一个个去看了一番，那几家的百姓昨日就被孟广济劝到了别处，并无伤亡。

　　至此，稍稍放了心。

　　城中的灾情算是安定下来，趁着雪晴，唐舒健聚集了人手，分批往襄城下属的各个县区救灾。

　　他带着一队人去了最远的桑泉县，当他看着当地县令带着一群富商豪强出来迎接的时候，唐舒健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这桑泉县，怕是有点遭啊。

　　唐舒健整理好情绪，笑吟吟地下了马车，对上了谄媚的桑泉县众人。

　　好一番客套之后，唐舒健随着他们进了县衙。

　　一路走来，明显感觉到那群人在带着唐舒健走特定的路线，那条路两旁的屋子都是红砖绿瓦，富贵无比，没有一个被雪压塌的。

　　而路上的雪也已经被打扫完毕，规规整整地堆在路边。

　　唐舒健见此，心底越发沉重，动了动手指，示意白聂私下去查探一番。

　　很快，白聂暗中离开了他身边，唐舒健便放心与那些人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