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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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王府，唐舒健着人关了大门，安安心心地关他的禁闭去了。
东后院，他没有再去过，只安排了人每天打扫，不让荒废了去。
禁闭这些日子，他每天睡在东前院的厢房中，每天看看书，晒着太阳。
半月不到，陛下的圣旨就传了下来，看来那群大臣也很给力，知道这些事情，若是中途再掺一个安王生辰，那定是无疾而终了。
不过圣旨倒是给了唐舒健一个好，只说他功过相抵，收回封地，保留京城的王府。让他作为御史去各地惩善除恶。无召不得归京。
这只是明面上的圣旨，宣读完毕后，德全还偷偷给了他四封口谕，说是每年四次传安王回京的召，一次三月。
意思是，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回来。
唐舒健接了，很是恭顺地谢主隆恩。
为了皇家颜面，为了陛下的温情人设…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唐舒健被不轻不重地逐出京去了，挠痒痒似的。
唐舒健也不含糊，收拾收拾东西，没等过中秋，径直带着人出京去了。
“主君，”尖细的声音从马车外面响起，“咱们去哪？”
唐舒健想了又想，告诉车帘外驾车的顺喜，“梁州。”
而车上的白聂疑惑了一下，还是道：“主君，这梁州蛮夷之地……”
是的，唐舒健最后带上了顺喜，因为他前夜跪在唐舒健脚边，求着他带着他。
“王爷，奴婢自小就被指来照顾您，若留奴婢在府，定是死都不能安心。”
“顺喜，你清楚的。”唐舒健扶着头看着书，头也没抬。
“王爷，奴婢先前确实是陛下的人，是陛下指来照顾您起居的。但那么多年来，奴婢待您之心，您全然不见吗？”
唐舒健听他这话说得越来越不像样子，把书一扔，“陛下让你来照顾我的起居，你说得倒像是来与我做妾。”见他伏地痛哭流涕，叹了口气，“顺喜，我费尽心思逃出京城，不是要从一个笼子跳到另一个笼子。”
“王爷，奴婢有错。但陛下已经把奴婢的身契都给了您，任由您全权做主啊！”
确实是这样，随着那份圣旨送来的还有顺喜等人的身契，不过秦琢再也没有出现过。
唐舒健被他吵得头疼，最终挥手，“自己收拾东西去。”
就这样，唐舒健带了顺喜和白聂两人，一齐离开了笼子一般的京城。
大盛地域辽阔，共有十三州府，唐舒健从梁州开始，一路悠悠地走着，研究着各地的风土人情，慢慢地记录着。
当然，各地都有不平事，若刚好撞上了唐舒健，那真的算他们倒了大霉。
他总会留下来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该罚谁就罚谁，从不徇私枉法。
等他处理完毕，离开这里，众人才会知道御史安王来此，替他们斩了贪官污吏。
偶有几回，唐舒健有了兴致，抛下顺喜和白聂，跟着猎户或者进山采药的郎中，往山里一钻就是小半月，让人担心不已。
天地辽阔，而他渺小，却享受至极。
一路从梁州始，走过雍州、并州，又继续走了下去。
“主君，前面就到冀州了，这冀州也是好地方呢！”
白聂和顺喜这一路倒是熟悉了不少，都放下了许多偏见，相处甚好。
唐舒健掀开车帘，看着代表着冀州的城墙，收回视线，又看了白聂良久，在他们准备排队进城的时候道了一句：“改道，去兖州。”
帘外两人都没有异议，从善如流地改道去了兖州。
唐舒健此人，想要的从来不多，他是难得的，想得到的。
不过，他若爱，唐舒健陪他度余生悲欢；
他若不爱，唐舒健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纠缠。
左右不过几十年，一个人啊，也是过得完的。
等到了下辈子，说不定就会有新的了。
冀州被远远地甩在身后，马车上的人从没有回头。
兖州多灾害，唐舒健因为一场洪水被困在这里许久，见到死伤遍野，心中哀痛，帮着百姓重建房屋。
谁料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然发现洪水泛滥是因为当地官员贪污了朝廷拨下的用来巩固河道的款项！
这下他的痛心变成了怒火，待案情查明，先斩后奏的挂了几颗头颅在洪水最泛滥的地区，以此为死去的人祭奠！
灾情之后常有疫病，还好自洪水起，唐舒健就上报朝廷，召集了许多郎中预防着，总算是没让兖州的疫病发展起来。
自此，大盛各地的茶馆就开始有了安王唐舒健的说书。
唐舒健还偷摸去听了一回，有他在青州、兖州的事迹，还有他与严霆柯的“绝世虐恋”。
里面还说安王离开京城是因为太过思念王府，不愿睹物思人。最后还有安王妃的“遗书”，表明了两人相爱之深。
……唐舒健听得想撸起袖子揍他一顿，什么鬼啊！
回到客栈，唐舒健捡了支笔，龙飞凤舞地传了一封信与严霆柯，大意就是：
你“死”得早，留我一人遭受这些流言蜚语，需要名誉费和精神损失费！
待信传来时，唐舒健已到了青州，于是唐舒健独自在这个地方，接到了三封信。
是的，三封。
严霆柯的信中不小心沾了几丝红缨，看得唐舒健肃然起敬！不过内容都是嘲笑，意思是他受着。
唐舒健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
中间那一封，夹了一枝梅花，唐舒健一看就是唐景淮那个丫头，信中也都是嘲笑之语，没有一点对他这位皇兄的尊重！
至于她为什么在边境，唐舒健走之前推了她一把，桃花司一事就这样被交给了唐舒蘅，她完成得很好，以此获得了上朝的资格。
此次是代替陛下去巡视边境的。
好一个凌霜傲雪的惊鸿啊。
至于第三封，是逃到东琅的唐景淮，他知道薛家被斩首的事情，但他并未怨恨，反而是想着要赎罪。于是孤身入了东琅，暗中忙着慕容昭淑周旋，同时传递各种信息于边境，帮助他们了解东琅近况。
信中先是说他的傻逼事都跑到东琅去了，问他到底干什么吃的。最后一句，是两个淡淡小小的“感谢”。
唐舒健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又一年秋。
彼时唐舒健离开青州，正在慢慢悠悠前往徐州的路上。
谁料京城一连下了三封诏书，让他回京。
唐舒健算算时间，快到中秋了，也知道他这位皇兄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再不回去，第四封诏书就要下来了，这才带着人不紧不慢地返回京城。
不过时间赶得不巧，中秋节过了，唐舒健才回到京城。
“唐舒健，你这几年在外面反了天了！”
皇帝很是气愤，原本给他备了生辰宴，谁能想到这人真的能生辰过了再回来。
“陛下息怒，京城路远，实在是赶不及啊。”唐舒健言辞恳切地回道。
“朕提前一个月就给你下了诏书，你说你来不及？”
他这厚颜无耻的模样着实是惊到了皇帝。一想到昨日文武百官都在，偏生他这个名头没有回来，皇帝气得恨不得关他两年。
唐舒健跪得规整，不徐不疾却带着三分疲惫地道：“陛下，臣一路劳累，王府都没回先进了宫…皇兄还要在此时训斥一番吗？”
“……”
“罢了，先用膳吧。”
他离京这几年，皇帝娶了一位皇后，唐舒健看着那位杏黄色宫装的女子，拱手行礼：“见过皇嫂”
“安王殿下。”
众人一齐坐下，唐舒健环顾四周，只见他们三人，便问道：“唐舒蘅呢，今日不来？”
皇帝冷着脸没理，反倒是皇后抿嘴笑了一下：“公主殿下还在边境，没回来呢。”
真是奇了，那小姑娘咋还在边境？
一顿膳食唐舒健吃得没滋没味，主要是那位皇兄实在是脸沉地厉害，他算是第一次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
用膳完毕，皇后摆驾回宫，而唐舒健跟着皇帝去了御书房。
皇帝没有说话，唐舒健也只是坐在侧边，悠闲地品茶。
最后，还是皇帝没忍住，扔下笔问他：“你这几年满大盛跑来跑去，就没有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
唐舒健借着喝茶的动作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后又叹息道：“陛下，王妃有遗愿，臣不得不从。”
“你，那又不是没有空子。”
“陛下还是莫提这些事了。”唐舒健把手中杯子放在桌上，抬眼直视着那位黄袍帝王，“不然臣可待不到陛下说正事。”
皇帝冷哼一声，扔给他一本折子。
唐舒健吊儿郎当地打开，登时就皱了眉，细细看完，疑惑地问道：“还在秋日，冀州就下雪了？”
“百年之前却有冀州秋日下雪的记载，当时雪下了两季，民不聊生，尸横片野。”
“冀州现在情况如何？”
“当地官员上奏，一直在派人清理着，目前还撑得住，但雪一直未停。你……”
唐舒健好歹是皇室成员，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皇帝这里也一直有暗卫跟着的，所以他当然知道唐舒健独独绕过冀州直接去兖州一事。
而现今想着三年前那事，未免难以开口。
“皇兄，”唐舒健没管他的未尽之语，直接请求道：“此事非同小可，臣建议陛下召集各地郎中，随臣一起前往冀州。大灾之后多有疫病，臣实在担心…”
皇帝皱了皱眉，“你愿意去？”
唐舒健很是疑惑地看了堂上人一眼，自顾自的道：“…臣需要大量军队已备清理积雪。朝廷必须马上开仓放粮，不能等到来不及了再开始补救。”
“这是自然，你不必忧心这些。”
“那陛下，臣回府准备一下，明日赶往冀州。”
既然人手米粮都已要到，唐舒健不欲在这里和皇帝纠缠其他，径直拱手告退了。
“还有一事，当年为你批命的先国师也在冀州，你有空去瞧一瞧。”
不过这话没人理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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