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第八十六章 ...
-
“什么?”皇帝显然没料到他如此说,不过微微疑惑了一下,还是问他:“什么恩典?”
唐舒健不卑不亢,“从前年深秋,到现在,怎么说皇兄都要给臣弟一个补偿吧。”
“你知道了?”皇帝的脸色难得变了些,但只有一点点。
“秦琢、顺喜、东院伺候花草的丫鬟……楚明时、苏狂。这些明里暗里都是皇兄的人吧。从陛下察觉到臣不一样开始,他们也正是派上了用场。”
那皇帝被拆穿了也没恼,只是又问了他一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知道的。
唐舒健当然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摇头苦笑,“一直有个念头吧,不过是去岁从青州回来的时候才确定。安王的生辰在中秋,虽然去岁中秋因为崔朗的事情错过了,但陛下若想给臣办生辰宴,没必要连臣也瞒着。”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陛下没有想给臣这个外来的魂办一场属于安王的生辰宴。”
“或者说,臣还没有通过陛下的考验,没达到您对我这个安王的要求。”
唐舒健抬眼看向那个稳坐江山的帝王,“臣说得对吗?”
皇帝象征意义地鼓了两下掌,饶有兴趣地问他:“那你要的恩典是什么,饶你不死?”
“陛下多虑了,臣今天不会死。”唐舒健似恭敬地垂下眼,说出的话却显得猖狂,“两个闲散纨绔王爷,淮王因为外戚的势力谋反,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但事情才过去多久,若安王也以谋反或者其他罪名处死,陛下的百姓会怎么想您?”
皇帝倒是没有生气,微微附和着:“确实如此,所以朕的好弟弟,你要求什么恩典?”
唐舒健很会打蛇随棍上,见皇帝并未生气,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皇兄,臣弟要 求一份圣旨,还楚氏兄妹清白的圣旨。”
“朕记得,那个妹妹前日刚因为私放逃犯,被你亲自处死。至于楚明时,他伤了你,这可是大罪。”皇帝也没说同不同意,只是抬眼询问他。
唐舒健不管他,只是强调:“皇兄,臣弟只是包扎了伤口的功夫,这消息已经传到您面前了吗?”
那皇帝看着略显尴尬地躲着唐舒健的眼神,随口敷衍了过去。
唐舒健当然知道帝王疑心重,不过都忍了快两年了,再忍忍也无妨,正事要紧。
“皇兄,你知道楚明时是被牵扯的吧。”
看着皇帝投来的眼神,唐舒健毫不在意地说着:“毕竟苏狂与他相遇得太早了。那时候的楚明时,魏家不宠爱,楚家败落,有什么能打动苏狂的。”
“除非,是与别人交易,受人所托。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苏狂与楚明时结交良久,偏偏到前年才正式把魏怀闻的证据收集完毕。”
“因为皇兄您,在把握着一切进度,指挥着苏狂在什么时候下什么样的饵料。臣弟说得可对?”
皇帝笑了,仍旧带着他满身的帝王威严,居高临下地看着唐舒健,像是在回味那种逗弄,“你果然很聪明,这些东西一想就透。”
唐舒健见他如此,咬紧了唇肉才止住想向前把皇帝揍一顿的想法。垂下眼睛掩过情绪,才继续道:“陛下借由楚明时把薛家的计划捅出一个破绽,又借由楚明时做饵引诱薛家一党上钩。所以当时不是臣给他求了一条生路,是陛下你本来就想让他无凭无据地活着。”
“如果臣没猜错,去岁春日那个无疾而终的绑架,是陛下安排的。一是敲打楚明时,让他安分守己;二是提醒薛家一党,他手中有保命的证据;三的话,他们的破绽太多了,万一被我这个安王查到,以我当时对楚明时的在乎,怕是要和薛家杠到底了。”
看着堂上古井无波的面容,唐舒健不知为什么,乏得紧。
还不如当时车祸死了。
他这样想着,如此,也不必为这些烦忧。
真伤脑筋啊。
“可惜啊,我很有自知之明,这件事情就托给了三皇兄去做。而他一直以来都想为薛家留一条退路,自然不会告诉臣。所以,这件事无疾而终。”
“至于后来啊,安王府已经被陛下的人围地滴水不漏,薛家又怎会自讨苦吃。您想让楚明时靠近我,但是薛家投鼠忌器,一直怂着,这样可露不出什么破绽。”
“所以之后的东琅来访,您半推半就的让那位昭淑公主来找臣,想借此来分散我对楚明时的注意,不用太多,只要让他去西院住,薛家可以做的就多了,到时候随便露个狐狸尾巴,什么都顺理成章了。”
“可惜啊…”
唐舒健摇摇头,瞧着很是惋惜的样子,“功亏一篑啊,陛下…”
“再之后,三皇兄让臣注意到盐价上涨的问题,以此让所有人关注到青州的事情。陛下最开始是不想找臣弟做这个巡盐御史的吧,那么,为什么会有谣言传出来?”
“皇兄一箭双雕,借谣言引出御史台的蛀虫,也让楚明时不得不妥协,对我说出被冤枉的真相。”
“您之前一直在引导臣,明里暗里说着薛家要谋反,加之您让秦琢送来的小团体名单,很容易就能想到薛家。那么,该如何还楚明时的清白?自然是扳倒薛家。”
唐舒健直视着皇帝,“楚明时因为母亲,误打误撞断了薛家的结党营私的权路;而臣如您所愿断了薛家的财路,自然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走投无路。只能,逼宫。”
“此后的事情就不用臣一一赘述了吧,皇兄。”
之后都是心知肚明,一个仍旧带着试探,一个随着他试探。
“好啊,很好。”皇帝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夸赞道:“不愧是朕最疼爱的弟弟。”
唐舒健没应,这话,对他而言不重要了。
疼爱是真的,保护也是真的。不过安王对于陛下而言,只是一个展示皇帝重视亲情、拥有弱点的工具而已。
换句话说,若皇兄有妃子,那就不用唐舒健来扮演帝王弱点了。
“皇兄谬赞,所以你答应楚明时的什么时候兑现。”
“呵…”皇帝很是无所畏地笑了一声,“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没有,楚明时什么都没有说,但皇兄之前见过他一面,很容易猜到。”
“也是,不过安王,楚明时他刺杀皇室,这可是死罪啊。”皇帝微微抬起眼,慢悠悠地说着。
唐舒健瞪大了双眼,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以此要挟!
“臣并未追究。况且君无戏言,陛下!你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怎么能…”
皇帝依旧端坐着,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分毫,“舒健,朕是大盛的皇帝,不容你随便放肆。”
唐舒健冷静了下来,堂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是帝王,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他的亲王身份,说得再高贵,不过是上头一句话的事情。
何况楚明时还要回到冀州。
“所以陛下要怎样才会让他走。”
亲王与帝王间的无声交锋,最终以皇权至上落了下乘。
“安王,履行你的婚约,朕便可以不追究此事,下旨还他清白。”皇帝面无表情的下了通牒,“你成婚当日,他才能离开京城。”
唐舒健立时就明白了皇帝想做什么,但还是不可置信:“何必多此一举,况且臣成婚对陛下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吧。”
“母后很是期待你的降生。”上首的皇帝看都没看他,只给了他一个不似解释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陛下好手段,不过这事还需征求严三娘的同意,臣做不了她的主。”
“嗯,你去吧。快些给朕答复。”
皇帝又批起了折子,丝毫不管唐舒健如何。
唐舒健沉着脸出了宫门,没管顺喜略显心虚地询问,直接解了马,翻身上去,快马加鞭往严府驶去。
他本来不会骑马的,来之后学了几次,发现偶尔骑是个趣味,天天骑就不太好了。所以平常来去都是坐马车。
今天是意外。
天色暗沉,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这证明着,宵禁快到了。
但这个圣旨,若严霆柯愿意,最好是在宵禁前传出来。
马匹刚在严府大门停下,唐舒健直接闯了进去。
门房来拦,唐舒健只说:“本王有急事要找你们三娘,事关边境,还请快些通报。”
一听是边境的事情,一众人拦着拦着就让他进去了。
恰巧严霆柯接到消息迎了出来,“安王殿下,不知是何事值得你此时登门。”
唐舒健示意她挥退众人,才道:“边境的粮草你不用着急,我一直在着人暗中送着。”
“还有就是,你想不想离开京城?”
严霆柯看了他半晌,蓦地笑了,“殿下,你知不知道,将军在外,家眷在京。”
“我既然来找你,就是有办法。不过可能有损三娘清誉…”
很快,唐舒健从严府出来,正好与刚赶来的顺喜一行人碰到。
安王府的马车一向都是两匹马驾车,唐舒健卸走一匹,马车仍旧可以行进,不过慢了些。
唐舒健等马车来到自己身前,没等顺喜下车,就道:“去宫里禀明,说是本王与严家三娘都同意了,让陛下颁旨!”
“奴婢这就去办!”
顺喜不敢触他的霉头,自然说什么应什么。很快,马与马车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事情都办完了,唐舒健在马上思索了许久,自认为没有什么遗漏了,他这才往安王府的方向走去。
宵禁,当然是管不到唐舒健身上的,所以他没有急着赶回去,而是放慢速度,慢慢地走着。
安王府啊,如今于他,也是囚笼。
再晚能拖到什么时候呢?不一会儿,马在安王府门前停下,他只得下马进去。
宵禁已经过了,他随手招来一个门房,问圣旨有没有来。
得到肯定答复后这才往东院走去,只是犹豫了一番,他还是去了东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