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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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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已经散布了下去,该捞的还是得捞,所以他每天都能从皇帝的私库里抱走许多玩意儿。回府就直接拿给楚明时瞧,喜欢的就放屋里把玩,不喜欢的就扔仓库里。
遥想去年,唐舒健还在为着上朝一事苦恼,如今虽然马马虎虎,好歹是上了一年。
要知道,寅时啊,凌晨三到五点,他能坚持起就不错了。
很快,年节就到了,这天开始,沐休十五日。是个大节。
是的,按照唐舒健的认知,放假久的都是大节。
今年与去年一样,年节皇室成员一齐去宫里陪太后用晚膳,只不过那位太后倒没有让薛家的人进宫来。
也是,都什么时候了,没必要再挑衅皇帝,平白惹人起疑。
唐舒蘅依旧十分懂事,在太后面前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做她的惊鸿公主。倒是唐景淮,一年来沉默了不少,就是还是放不下他那把折扇。
用完膳,陪着太后聊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家常,三人一齐往宫门口走去。
唐舒蘅在前面拉着唐舒健很是兴奋地说着什么,唐舒健明面上附和着,其实一点都没用心听。
唐景淮只是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如果不是身后的脚步声,和太监提着灯笼的光亮,真的很让人怀疑后面有没有唐景淮这个人。
路过去年他们看烟火的楼,唐舒蘅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不无怀念地道了句:“我们去年还在这里喝酒呢。”
唐舒健没有回答,只是将唐舒蘅送上公主府的马车。
看着马车走了,这才转身看向陪他一起的唐景淮。
“三皇兄,新年快乐。”
唐景淮的目光移向了唐舒健,风流倜傥地笑着,故作潇洒:“谢了,你也是。”
随后就上了淮王府的马车。
唐舒健照样看着马车没了行迹,这才在顺喜的催促下回了府。
安王府中,楚明时也结束了晚膳,正送着楚明兮出门。
明兮长大了许多,因着她自小接触账本的缘故,是管理账房的一把好手,账房中的人无一不服她。
“哥哥,若你下定决心了,明兮马上就能拿出银子,我们一起走。”
楚明兮仰着头,很是豪横地说着。
楚明时帮她系好斗篷带子,又帮忙把帽子带上,才温声回她:“有什么决心不决心的。你记着小心些。”
“哥哥放心,如今账房是我在管辖,不会被发现的。”
“嗯,先回去吧。”
楚明时把小姑娘送到东院门口,看她转过拐角,这才收了视线。
明兮啊,于商确实是一把好手,只是没有看透上面争权的本质。
楚明时到底是因为罪名留在安王府,还是因为上头的博弈,想拿他做饵,陛下是最清楚的。
毕竟,一个明面上参与卖官的罪臣之子,安安生生地活到如今,谁能保证他是拿什么换的?
证据?谁的证据,就这些已经让那些如鲠在喉了。
现今事还未成,陛下不会让他走的。
唐舒健一回府就看到楚明时提灯站在东院门口,虽然雪停了,但也不能不穿大氅就出来啊。
解开自己的大氅,趁其不备披他身上,揽着人就进了屋。
“王爷。”楚明时反应过来,却没有推拒。
“嗯。”唐舒健注意着夜间的路,随口应着,“刚送完明兮?”
楚明时将灯提高了些,能照更多的路,“是。”
“所以为什么不披个大氅再出来?”
楚明时没有回应,唐舒健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该不会是送完妹妹,才决定等我吧。”
“王爷神机妙算。”楚明时依旧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却是带着几分笑意敷衍他。
啧,这人,把唐舒健拿捏地死死的,知道他受不住带着笑的楚明时。
等他吗?或许吧,但瞧着那神思不属的样子,估计也是顺带。
景隆三年春,东琅寇边,未尝列阵以待,唯遣游骑四处,伺隙而扰。疲师匮饷,戍卒苦之。
遛猫逗狗似的一场战争,不过是史书上短短一句话。
而正经历的人,怕是怎么都不会忘。
一切都如楚明时所说,年节刚过东琅那位大王子就开始出兵攻打大盛。他们没有选择与严家军正面对上,而是很不入流派骑兵惊扰。
边境出兵他们就跑,若不出兵那些骑兵就趁机劫杀百姓。
偏生骑兵规模不成气候,只是杀完一批又来一批,除不干净。又借着地势将严家军溜地团团转,令边境将士苦不堪言。
果然,夏初,严将军上书,边境缺粮,需要朝廷运送粮草。
战时军饷消耗大,虽说东琅只是小规模挑衅,但边境消耗总归比平时更大。
这一消息传回京中,遭到诸多大臣反对。
一是说东琅如此行事,明显是东琅大王子疲于内战,企图扰边境而补充冬日消耗,不足为惧。
另一说法则是严家出兵不利,恐有疲怠之相,明里暗里指责严家中饱私囊。
无论如何说,都是一个意思,不给。
硬是拖了半月之久,最终还是一把年纪的薛太傅上朝,极力支持粮草的支援,这才定了下来。
唐舒健冷眼看着那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言辞恳切地阐明利害关系,明面说着严家劳苦功高,不能亡了将士的心。实际上都是严家戍守边境良久,拥兵自重,而他们在京城什么也做不了,人家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一潭池水让这老头硬生生搅了个浑,还挥挥袖子,带着一身清名走了。
下朝后,德全私下拦住唐舒健,说陛下给了他一张笔墨。
唐舒健接过,好生地揣在袖子里,这才同他三皇兄一起出宫去。
兄弟俩自是无言,只在分别时轻轻巧巧地随口说了一句:“明日见。”
安王府的马车与淮王府的马车一齐驶出宫门,最后奔向不同的方向。
马车上,唐舒健拿出那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字——饷。
良久,那张纸被轻飘飘地扔到马车上的熏炉里,燃了个干净。
快到安王府了,顺喜听到王爷吩咐,让把白聂找来。
唐舒健在王府正殿见到了白聂。
这人之前得了他一个“不怎可用”的评价,但混迹三教九流的人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子,不然之前怎么能帮着原身劫了那么多官二代,还没有一次被别人撞见。
唐舒健也是因此保下他一条命,把他送到庄子里。
白聂是跟着原身荒唐至极的,如今若唐舒健用了白聂,别人只会认为他故态复萌,这能为他的行动打下很好的掩护。
“小人见过王爷。”白聂上来就是一个跪拜大礼。
唐舒健也没让他起,只扔他一袋金珠,算了算时间,让他半个月之内凑够二十万石粮食。
“这,王爷,这实在是难为小人了。”白聂苦着脸想要拒绝。
唐舒健睥了一眼伏地不起的白聂,语气倒算不上强硬:“王府中的人你可以随意调用,本王相信你会有办法的。但若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
白聂听完,清凉天出了一身的汗。这还如何拒绝?只能接了。
唐舒健走后,白聂拾起那袋金珠,才起身退了下去。
这边唐舒健刚把金珠给了出去,那边楚明时就收到了信。
“你说他去账房拿了银钱?”楚明时皱了眉问楚明兮。
东院一向是楚明兮想来就来的,现今也不算突兀,“是,还没有找其他账房先生,独独过了我的手。”
“王爷故意的。别让他人知道了。”
楚明时手中把玩着碧瓷茶杯,心不在焉地应着。
楚明兮将手往熏炉那边伸了伸,“这是自然,不过“故意”怎么说?”
“这是安王府,他是唯一的主子。若想不让你我知道,自有一百种法子。而经了你的手,就相当于我也知道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这倒是没什么。不过我今日看见,之前的西院管事,就那个白聂进了府中。”
“白聂?”楚明时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是的,之前负责西院的那个管事,明兮不会认错的。”
楚明时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距离严将军上书请求军饷已过了半月之多,大臣们就算再拖延,这时也该有结果了。
但是边境路远,谁又能知道那批粮草会出现什么状况。
唐舒健既然让白聂出来,大概率是为了粮草。
楚明时不知为何,心里梗了一下。
白聂做的事情,他不可能忘记,不然之前也不会让苏狂去找他。
一是他手中一定有安王的证据,二是,楚明时一直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没想到那个白聂,是在唐舒健的保护之下。
而到如今,楚明时不知何时淡了寻安王错处的想法,但这只是对于唐舒健,不是对白聂。
只可惜现在不是下手的机会,唐舒健还要用他。
……
又隔了几日,唐舒健沐休,两人难得地聚在了一起。
是的,难得的。
自从年前那事之后,唐舒健没再问过,楚明时也没再明说。两人依旧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依旧唐舒健插诨打科,楚明时淡然处之。
但不像从前那般了。
唐舒健从前爱抱着楚明时,与他商讨正事,如今一季过了,这种亲昵,鲜少有了。
若有个什么事,也不会瞒着,只不过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了。
入夏以来,王府中就开始做各种冰饮,今日端上来的,是红糖奶茶。
这又是唐舒健的法子,混着牛乳和茶叶,加了些木薯粉搓的小球,倒是清凉解渴。
两人坐在四角亭中,楚明时拿着一册书,细细翻着,而唐舒健坐他旁边,反身逗着池中游鱼。
亭中也放着一冰鉴,镇着冰饮瓜果,两人劳累之余各自捞几个吃,倒也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