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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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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朗死死地看了他一眼,请示刑部尚书。刑部尚书也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嫌犯,只得让人捧了那个盒子上来,询问楚明时:“你见的可是这个盒子?”
楚明时怯怯地看了一眼:“是。”
崔朗微微笑了,道:“王爷这下无话可辨了吧。”
“有什么可辨的,本王问心无愧。”唐舒健往椅背上一靠,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刑部尚书是看不惯他的样子,但如今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崔朗看着有些着急,“陛下,您看安王如此,简直是目无尊卑,欺君犯上!”
“得了,别在这上眼药了,等崔大人定了本王的罪,再来踩本王吧。”
“好了,”皇帝在朝堂上听大臣吵,在这不想听他们再吵,只得开口:“舒健,你那盒子里放的什么?”
“皇兄。”唐舒健难得站了起来,招手示意大理寺的人将盒子递给他,崔朗还欲拦,唐舒健一个眼刀甩过去:“这盒子可只有本王能开,怎么,开不得?”
唐舒健拿着那个盒子,珍惜地抚摸道:“盒子里乃是本王送于陛下的中秋节礼,没想到中秋都过了,礼还没有送出去……”
“楚明时。”唐舒健停止抚摸盒子,低头看他:“本王识人不清啊……”
没等崔朗再说什么,唐舒健用机关步骤开了那个盒子,一支绿芽冒了出来,唐舒健跪在堂下:“陛下,此乃臣府中人去沿海一带寻找的种子,此物高产,且极易成活,多加推广定能让我大盛百姓再无饥荒。”
说着话音里还带了哽咽:“臣,臣本想在中秋节礼的时候送与陛下,谁料想……皇兄,有人要害臣弟啊……”唐舒健说完,长磕不起,直接在堂上痛哭起来。
大理寺人接过唐舒健放在地上的盒子,呈给了皇帝,盒中却如唐舒健所说,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种子,还冒着新芽。堂上三位大臣都看呆了。
楚明时看着这场闹剧,眼里神情并无任何波动,仿佛都在他意料之中,又仿佛结果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突然,他感觉有人再扯他的衣摆,低头一看,正哭得不知所以的唐舒健拉了拉他的衣摆,在哭声间隙轻声和他说着:“赶紧上。”
楚明时哭笑不得,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待几人围观完那颗种子坐定,皇帝着德全将唐舒健扶到椅子上,崔朗见状,连忙厉声询问楚明时:“大胆刁奴,怎敢欺瞒本官!”
唐舒健登时回道:“崔大人如此跳脚,怕不是也参与诬陷本王?”
崔朗放低了姿态:“怎会怎会……”
刑部尚书问道:“楚明时,这究竟是为何?”
唐舒健不屑地看了眼崔朗,坐在椅子上微微侧向楚明时,笑眯眯地看着楚明时:“说吧,明时,说说到底是谁要害本王。”
楚明时看着这个收放自如的小王爷,不禁感到一丝的理所当然,随即微微颔首,极为温顺:“是,王爷”对着刑部尚书道:“那日,崔大人托府中小厮送了一封信,约臣相见。臣想着崔大人是家母故友,约莫是依照母亲的话照顾臣和妹妹,便去见了,谁料崔大人叫臣去陷害安王……”
崔朗看着气急,正要开口,刑部尚书示意大理寺的人按住他,问楚明时:“崔大人为何要你陷害安王。”
“臣,臣不知,只是崔大人说安王暴戾,定不会让臣活着走出王府,他以送臣回冀州为由逼臣就范,若不如此,就杀了臣……”
“胡说!”崔朗挣开了束缚:“你这刁奴,明明是你和本官说安王薄待你,你对他有怨气,求本官想法子救你出来!”
楚明时登时抬头:“崔大人,安王殿下救臣于水火,臣怎会怨恨王爷。”又直直瞪着崔朗,言语也冷厉起来:“还是说崔大人有什么别的事情没有明言?”
“你!你……你个刁奴!空口无凭,竟敢陷害本官!”崔朗看着要气晕过去,还是大理寺卿急忙使眼色让侍卫扶了一把。
刑部尚书点头:“楚明时,你所言确实没有证据。加之前面陷害王爷,请恕本官不能相信。”
“尚书大人,”唐舒健吊儿郎当地开口了:“楚明时所言本王知情,你所谓的陷害,是在本王的默许下进行的。”
正吃着茶的皇帝看了他一眼,刑部尚书看了看皇帝又看看唐舒健:“这……安王这是何意?”
唐舒健冷嗤一声:“怎么,只许别人陷害本王,不许本王做局扳回一城?”又看了眼跪着的楚明时,把手伸过去:“跪着做什么?”
楚明时看着唐舒健伸来的手,他放在膝上的手攥了攥,在看到那只手不耐烦地动了动,才将手伸过去,被一把拉起来。
唐舒健力使得很好,让久跪的他不至于踉跄,随后把他拉到椅子边,让楚明时能够稍稍靠一靠椅子,缓些力气。
“这……”刑部尚书想说什么,唐舒健直接道:“崔大人不是想要凭证吗,明时,上凭证。”
“是,尚书大人,崔大人传与臣的信,臣还留着。还有当日,王爷尚在朝中,臣不敢不经王爷允许就私自外出,但又恐崔大人有急事,就带了两位王府侍卫一同赴约。当日所言,他们都可作证。回府之后,臣惊恐万分,将此事说与王爷,王爷让臣按兵不动,他来安排。后续的接触也都有人证。”
唐舒健点头:“确有此事,本王让他照常接触,想看本王这位上司究竟安的什么心。”
唐舒健挥手让当日书信和随行人员都上来,向堂中人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刑部尚书确认无误后,让大理寺的人压着崔朗,准备下狱。
“慢着,”唐舒健喊停了人,“皇兄,臣弟还有一事要问。”
皇帝点了点头,唐舒健就转向被押着的崔朗:“本王倒是不知何时挡了崔大人的路,让崔大人如此来陷害。”
崔朗眼见事情败露,根本不欲理他。
“让本王猜猜,今日本王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唐舒健做思考状,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噢,本王想起来了,近日皇兄下了朝,多留本王说了会儿话,不知怎的,就传出皇兄想要让本王来做巡盐御史这一谣言。崔大人怕不是听了这一谣言,想替什么人陷害本王啊。”
崔朗梗着脖子,冷笑一声:“与他人何干,不过是本官看不惯安王殿下尸位素餐,怕你担任了巡盐御史,会让青州私盐贩卖更为猖狂罢了。”
唐舒健竟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好了,本王问完了,押下去吧。”
崔朗被押了下去,其他两位大人表示了对唐舒健的歉意。
唐舒健不在意地一摆手:“无事,你们秉公办案,不徇私枉法,本王替皇兄感到欣慰。好了,既然无事,本王带着府中人回去了。”
唐舒健刚起身,准备带着楚明时走的时候,他皇兄终于吃完了茶,放下茶杯,道:“舒健。”
“皇兄还有何事?”唐舒健一脸不解。
“你这位妾室,先是诬告主君,又诬告皇室,按罪当以模谋逆论处。”
“哎呀,皇兄。”唐舒健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楚明时他是有错,臣弟已经罚过他了。但这件事臣弟是知情的,若不是他,也抓不到真正想害臣弟之人,功过相抵,皇兄就饶恕他吧。”
沉默良久,皇帝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唐舒健知道这是不再追究的意思,连忙拉着楚明时告退了。
顺喜正在刑部外面等着,见唐舒健出来了,急忙迎上来:“王爷。”
唐舒健点头:“没事,回府。”
“哎!”
唐舒健坐进马车,楚明时随后进来,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唐舒健没像往常一样将人拉进身旁,只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两人沉默了半路,楚明时抓住衣服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还是开口问道:“王爷知道臣的计划?”
“本王不知。”唐舒健仍旧闭着眼,但回答地迅速。
“那……”楚明时还欲再问,唐舒健却突然睁眼坐直:
“说到此事,还应该和你道歉。也不知顺喜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平常本王不在王府的时候,他会多注意你一些。等本王回府后会细细说与我听。所以我知道你进书房翻了暗格。”
楚明时像是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样垂下头,缩在马车的小角落里。
唐舒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还是说了后一句话:“三次。”
唐舒健看到楚明时浑身一震,手要将他膝盖上的衣服抓烂了,但就是没有抬头。他长叹一口气,闭上眼歪回了原处,口齿不清地开口:“等回了王府,你搬回西院吧。”
不正经的算,安王府就唐舒健和楚明时两个主子,平常这两人还宿到一处,其他院子空了那么久,即使有下人按时打扫,也不是个能立时住人的样子,所以顺喜先将楚明时安排到了东院厢房里,看看究竟什么情况。等过了两日还没有转圜,西院那边也收拾好了,正好搬过去。
等回了东院,唐舒健径直去了正屋没再出来,楚明时看了许久,还是被顺喜请到了厢房。
顺喜走时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气地走了。
楚明时坐在厢房的榻上,仿佛失了所有力气,连从牢狱里穿出来的衣服都没心思换。
这不是他最希望的状态吗?不必承宠,不屈于人下,就算回了西院,他也仍旧在安王府的庇佑下,皇帝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他。明兮……他已经做好了计划,明兮已经去了城外,他也交代过苏狂,去接应明兮。只要她机灵一点,直接能逃离这个吃人的京城,没什么可留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