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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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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健对明兮没有什么兴趣,只要他不经常在唐舒健眼前乱晃,他就一定不会深查明兮的事情。
但是,但是为什么他静不下心来,他现在思绪乱飞,沉不下气。本来应该担心明兮那边的事情是否会成功,可是他的思绪每次都会拐弯,拐到正屋里的人身上。
正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声,随着丫鬟的一句:“楚郎君在厢房里。”有人进了房间里。
“哥哥!”楚明兮扑了过来,上下检查了一番:“你怎么样?”
楚明时一惊,看着后面进来的苏狂:“怎么回事?”
苏狂摇摇头,没说什么。楚明兮却恼了:“哥哥还要瞒着明兮吗?你若真死在京城,明兮如何与母亲交代?”
楚明时知道她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不忍指责,但心底总有些怨她没走。
“哥哥好高风亮节啊,拿着命给我与母亲铺路,”楚明兮哭的哽咽:“因着魏府的事情,母亲常常垂泪,愧疚无比,哥哥这样做,是让明兮也愧疚一辈子吗?”
她抱紧了楚明时:“我知道你觉得明兮年幼,可世事无常,没人会觉得我年纪尚小就对我网开一面,哥哥,明兮可以帮你的……”
楚明时长叹了一口气,单手拍着楚明兮的背安慰着她,“明兮,兄长不是觉得你帮不上忙,只是你年纪尚小,护着你还来不及,怎会让你深陷险境。好了,起来坐好,像个什么样子。”
明兮闻言坐好,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水灵灵地看着楚明时:“哥哥,如今我们身份不比从前,分什么长幼先后,明兮只想让兄长好好活着。”
她擦了擦眼泪:“明兮一个女儿家,在外行走总有限制。不过明兮与哥哥容貌相像,实在不行我去做安王的侍妾,哥哥去做别的事情。”
“胡闹,”楚明时打断她:“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哥哥不是说名声不重要吗,既然哥哥能舍弃,明兮又有何不可?”楚明兮犟着脖子和他理论。
楚明时想都不想:“那也要等你及笄以后,况且又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哪里用得上你。”
“那哥哥怎么那么着急送明兮走,不就是做好了你回不来的准备!”
眼看楚明兮的眼泪又要落下,苏狂连忙打断:“二娘,好了,明时他不是有意的,而且你看看他回来那么久,连衣服都没换,沾了一身牢狱里的味道,还是让他先换换衣裳,啊。”
楚明兮将楚明时看了一遍,愤然转身,门拍得震天响:“那明兮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哥哥聊这件事。”
楚明时手扶着脑袋,整个人都沉闷下来,见苏狂没走:“怎么回事?”
苏狂整整衣服,道:“二娘如今大了,又在桃花司混了些日子,懂得了许多,不好蒙骗了。总疑心着你要独自赴死。”
楚明时闭了闭眼睛:“和小时候一样。”
“是啊,不过你真打算靠安王或者上头那个?说不定二娘这边会有更好的路子。”苏狂自己倒了一杯茶吃着。
“她还未及笄,扛得了什么事。”
“那可不一定,至少她在这里,你不会和谁去拼个鱼死网破。好了,你去换身衣裳吧,我也回去了。赶明儿我去帮你劝劝二娘。”
楚明时对他点头:“多谢。”
苏狂摆手:“不谢,走了。”
待两人走了,楚明时深深叹了口气,才抬起了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叫曦翠去准备热水,去沐浴换衣。
唐舒健在正屋里沉闷了许久,等用晚膳的时候才打开了房门,难得是他一个人坐哪吃饭,索性留顺喜在旁伺候。
顺喜觑着唐舒健的脸色,把府中事一一报备,纠结许久,还是将几位账房先生遇劫一事说了出来。
唐舒健停了筷子:“怎么回事?”
顺喜道:“原是几个账房先生回来途中遇到打劫的,将楚郎君的妹妹抢了去,他们本想回来报王爷,却没想苏大夫正带着几个徒弟采药回来,正好救下楚姑娘。”
“人怎么样?”唐舒健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苏大夫已经看过了。”顺喜思虑地很是周到。
“行,本王知道了,你遣人去三皇兄府里说一声,让金吾卫去看看。”
“哎,”顺喜看着唐舒健神色并无异样,稍稍放下心来。有心提一提西院的布置,但唐舒健今日刚回,两人又是这个样子,想着缓两日,不在今日去触这些眉头
唐舒健依旧专心吃着饭,思绪却飘到了楚明兮遇袭这个事上,当初在牢狱中,楚明时并没有反驳将妹妹在此时送到城外的动机。如今想来,打劫没有劫多少钱财,偏偏劫了人,人还安然无恙,确实让唐舒健想到楚明时想趁这次混乱将楚明兮送走,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又回来了。唐舒健无意追究这些,索性也不自己去查,只让唐景淮带着金吾卫去看看。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有劫匪,万一真是个巧合呢?
若真有劫匪,金吾卫刚好立一功;若没有,跑一趟也不费他们什么事情。
唐舒健摇头笑了,笑自己这边还一团乱麻理不清,反而为那“薛定谔的心思”找尽理由。想亲口听人说,又不敢开口问,真真胆小如鼠,折磨死个人。
他放下筷子,顺喜见状连忙撤了饭食,自己则奉上一杯茶,给唐舒健漱了漱口。
用过膳,唐舒健歪在榻上消食,顺手拿了本书装模作样,一掀开就发现这书是楚明时最近常看的,也不想再换,只得闷着头看了看。
就是看着看着,脑子就转到别的什么上了。
虽然因着他的私心,楚明时去书房的事情被顺喜告诉了他,让他不至于措手不及,将计就计揪出了崔朗。唐舒健也知道楚明时在这件事上是有过犹豫的,但这些都没有关系,毕竟最后楚明时还是没有把那块要他命的玉玺放进去。当然,如果他全盘托出,不,稍稍提一提就行,自己也乐意陪他这一趟。
可这人从头到尾就一句“王爷没什么想问的吗”,他想问什么?他能问什么?问他为什么会答应崔朗这个计,问他楚明兮的事是他的局还是意外……问他犹豫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从他决定瞒着唐舒健自己纠结时,这些话哪一句能问?
若问了,其他还好,真得一个“臣在你身边只是权宜之计,并无任何情意”之类的话,还不如让唐舒健学那些迂腐的文官撞柱而死。
他是没有奢望过楚明时能一直留在他身边,他一直是自由的,更何况两人的相遇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并不代表没有这样想过,最起码,最起码也该两人好聚好散吧,如今这样,同在一个屋檐下,搞成如此,算个什么样子。
唐舒健将书盖到脸上,长叹一口气。
良久,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唐舒健以为是顺喜:“不用催了,本王一会儿就睡。”
没听到应答声,唐舒健心头一跳,拿下脸上的书,正好看到楚明时转身关门。
唐舒健惊讶,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
楚明时关好门上前来,温声道:“臣让顺喜公公他们回房去了,今晚,臣伺候王爷。”
唐舒健将书放到小桌上,盘腿坐直:“那我们这算什么?你母亲如今在冀州安好,你妹妹……妹妹没事吧。”
楚明时坐到榻凳上,仰头看着唐舒健:“明兮无事,多谢王爷关心。”
唐舒健点头,没有再看他,桌上的烛光打在仰着头看他的人脸上,配着水光氤氲的眼睛,有种虔诚的味道,唐舒健不敢看第二眼。
“你回去吧,最晚后日,西院就能收拾好,到时你先在那里安心住下,等此间事了,本王再向皇兄请旨,送你和你妹妹回冀州。你也不必提心吊胆地往我身边凑。”
楚明时没有反驳,只是用葱白的手指捏住了唐舒健的袖子:“王爷不是想要臣的解释吗,臣可以解释的。”
唐舒健的手动了动,但没有挣开。
楚明时注意到了这一变化,得寸进尺得牵住了唐舒健的手指,缓缓开口:“王爷猜的没错,魏怀闻一案,臣确实有苦衷。”楚明时感受到他牵住的那只手似有握紧的意思,又将手往那人手心握了握。
“魏怀闻那件事,确实是臣收集了些证据,苦于无法揭发。正巧母亲与崔朗是故交,且御史台监察百官,由他来递折子,才不至于被压下去。臣就将那些证据悉数给了他,原想着他为官清正,又是认识的长辈,到时候能替臣分辨一二。”
唐舒健看向他,那人眼眶红了,但强撑着没哭出来,唐舒健闭了闭眼:“是本王横插了一脚,才让他没有来得及替你分辨吗?”
他说着就要收回手:“好了,我知道了,如今还有谁能替你证明这件事吗?崔朗如今下了大狱,他的话不可信了。”
楚明时却紧攥着唐舒健的手,不让他收回去,“不是的,王爷,当时臣就在怀疑此事,甚至因此……怨恨的王爷,不过上次王爷和臣说了魏怀闻可能牵扯了什么,臣才深思这件事,怀疑崔朗可能并不是没来得及,而是可能也是他们那一党,怕臣说出什么,而故意不替臣辩解,巴不得臣死在狱中。如果真是这样,王爷才是救了臣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