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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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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食盒,楚明时刚掀开一点,食盒中的香味一飘出来,就知道这不是牢狱的饭食,他去年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牢狱的饭他还算清楚,定没有那么大方。
将饭摆出来,楚明时一眼就认出这些是醉风楼的手艺,不禁又看了唐舒健,那人还在睡着,仿佛刚才狱卒的到来没有对他的睡意造成任何影响。
楚明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手攥的死紧,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到最后,说出口的只是一句轻声的“王爷”,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楚明时看着唐舒健的眼皮动了动,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可谁知唐舒健只是翻了个身,背对他了。楚明时坐地笔直的身体一下瘫软下来,手也像失了力气那样松开了。他看了看饭菜,还是拿起筷子胡乱扒了些,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唐舒健饭前刚醒,这时自然是没有睡着,他听到了那声轻的给他幻听一样的“王爷”,但他没有顺势“醒”过来。醒过来干嘛,等他解释,还是唐舒健怨妇一样质问他为何要这样?最后还不是大眼瞪小眼吗?
这样太尴尬了。
索性装睡,等两人都缓缓,缓到那人愿意解释,缓到他也放平心态,再一起聊聊。
磨蹭了两日,大理寺终于将“调查取证”这些弄完,来询问唐舒健了。
不愧是唐舒健,由大理寺卿亲自来问,来人对他也是客气,特地搬来一把椅子,让唐舒健坐下。
唐舒健道谢后,例行询问就正式开始了。
因着只是简单的询问,气氛也不紧张,大理寺卿倒是先问了他在牢狱中的情况,在得到“还行”的回答后才像是放下心那样继续下面的内容。
“王爷,您对府中平淡这个盒子可有印象?”大理寺卿说着,呈上了那个从王府里搜的盒子。
唐舒健看了一眼:“有,本王亲自画的图纸,请工匠来做的。”
“下官斗胆一问,王爷这只盒子里,装的什么?”
“你们没打开?”唐舒健奇了,问道。
“这……”那大理寺卿支支吾吾,带些羞愧道:“这盒子过于精妙,王爷找的那位工匠说,只有王爷能打开,不然容易损毁盒中事物。”
“哦,这本王倒是忘了,确实只有本王能打开。”唐舒健仿佛才想起这一茬,又道:“你问盒中有什么,是本王给陛下准备的中秋节礼,打算中秋那天亲自给陛下个惊喜。”
“可是,王爷的侍妾说里面是私刻的玉玺……”大理寺卿问道。
唐舒健挑眉,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这……”大理寺卿很是为难,稍稍修饰了一下话:“楚,楚郎君说他是往王爷书房送羹汤的时候看见的,本来是没有胆子去告发,后来是王爷发现了他已经知道,他,他受不住苛待,为了活命才辗转传信御史大夫。”
放屁!楚明时何曾去书房给他送过吃食
唐舒健压下火气,问道:“受到苛待,他可曾说受过什么苛待?”
“这……”大理寺卿像是觉得那些话难以启齿,张了几次口才说出来:“询问证词那日,下官曾查验他身上伤痕……”
“你看了?”唐舒健不可置信,一下子提了声音。
“不不不,下官只检查了胳膊,其他没有!”大理寺卿貌似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楚郎君很是惧怕,没有再继续查看。”
唐舒健之间被气笑了,是啊,除了胳膊,其他地方一看就露馅啊。唐舒健黑了脸,他说怎么头天晚上楚明时那么招他,合着来了这么一招。
唐舒健简直是被气笑了,缓了几口气,道:“罢了,盒子里就是一份礼物,没有他说的玉玺。”
“这样,那可否打开让下官验一验,也好还王爷清白。”大理寺卿看着两眼放光,似乎盒子一开就能解决一切一样。
确如他所想,不过唐舒健不想开,只见他冷哼一声,端的是天潢贵胄的做派,极其傲慢骄纵:“这是本王给陛下的惊喜,哪里有提前打开的道理。就算要开,皇兄也是要第一个看的,岂能在这牢狱里说开就开。”
“这……”大理寺卿冒了一头冷汗,“那王爷想怎么弄?”
“什么本王想怎么弄?跟本王买通了整个大理寺一样,你们该怎么审就怎么审,等到三堂会审了再打开不是一样。”唐舒健不以为意地说着。
“是是。”大理寺卿也是无语,也不知这位爷是太过清白,还是说傻缺到太过有恃无恐,拖着有什么意义?搞得一群人都没法好好过中秋。
但他也不好反驳,只得好生地给人送回牢房里。
唐舒健回到牢房,看了眼坐在床边的楚明时,不禁挑眉,难得他也醒着。随即想起这人的胡扯,他也没有兴趣装睡了。索性回到床边坐下,轻佻地看着楚明时。
良久,楚明时没受住那些能扒了他衣服的目光,开口道:“王爷没什么想问的吗?”
唐舒健又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一脚踩着床沿:“你身体如何?”
楚明时没料到他先问的是这个,愣了一下回道:“无碍。”
唐舒健点点头,从床上抽了一根稻草,慢慢地折着,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一根稻草自然是折不成什么,等手里的稻草没了能折的,唐舒健就扔了那根草,抬眼看着楚明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盒子本王只教你打开过。”
楚明时叹了口气,低声回他:“是。王爷厚爱。”
“是吗,你在大理寺卿那可不是说的‘王爷厚爱’。可有什么解释的?”唐舒健死死盯着楚明时,想从那副面容里看出什么。
但他注定失望了,楚明时只微微张了口,神情并无任何变化,“并无。”
“可以,可以……”唐舒健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怪不得你妹妹前两日跟着账房先生出城查账,原来都是设计好的。”
“王爷聪慧。”楚明时淡淡地回了一句,但在唐舒健转头的时候紧闭了眼睛。
唐舒健没再看他,只冷冷道:“哪里哪里,要真聪慧,可进不来这里。”
由于唐舒健的不配合,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于是皇帝下旨让加快进程,恨不得马上三堂会审。
审理这日,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坐镇,皇帝不放心,也来此旁听。
唐舒健去了大堂,朝皇帝行了一礼,就表示要坐下。
大理寺卿最近天天面对他,对他的性子有些了解;御史大夫又是他老上司,知道他什么德行。刑部尚书没有接触过唐舒健,又是个古板的老头子,登时横眉怒目,马上就要训斥出来。
唐舒健看他那样,直接没让他说出话来:“先不说没给本王定罪,就算定了,本王也是大盛的安王,怎么当不得一个椅子?”
说着又柔了声音:“皇兄觉得呢。”
皇帝看着叹了口气,让人给他搬了椅子。
唐舒健也没推辞,吊儿郎当地坐下,道:“开始吧。”
“这……”刑部尚书看着马上要气晕过去,大理寺卿连忙拦住他,给他顺气,悄声劝着什么。
那老头缓了几口气,不情不愿地喊了开始。
皇帝没有插手下面的审讯,只在主位那端了杯茶茶慢慢地品着。
御史大夫先是说了他参唐舒健的原因,又讲了些唐舒健在御史台的事情,明褒暗贬,最后又以心痛万分收尾,那痛心演的倒是一个地道。
唐舒健斜眼觑着他这位老上司,没什么表示。
崔朗说完后,刑部尚书看他更不顺眼,嗤着鼻子问唐舒健:“安王殿下可有话要辩?”
“无话,传证人吧。”唐舒健收回视线,直接加速了进程。
刑部尚书巴不得他无话要说,直接示意大理寺传证人。
楚明时被押到堂前跪下,先是给堂上人行了大礼:“臣楚明时见过陛下、各位大人,见过王爷……”
崔朗着急让楚明时作证,刑部尚书却打断他,道:“楚明时,安王乃是你的主君,按照我朝律法,虽得实,亦徒二年矣。你可知情?”
“臣知情。”楚明时长跪,说道。
刑部尚书点头,示意崔朗继续。
御史大夫崔朗道:“既已了解,还请楚郎君阐述证词。”
楚明时低垂着眼睛,道了句“是。”开始叙述他“发现”玉玺的经过:“半月前,臣去书房给王爷送羹汤……”
唐舒健垂眼看着跪在堂下的人,没有任何表情。又想到楚明时今日是作为证人出场,却只能跪着,如果他真的被扣上谋反的帽子,楚明时还要在狱中关两年。而他这位“人证物证”俱在的嫌疑人,却能坐在堂下,唐舒健不禁摇了摇头,暗暗痛斥这封建礼教不公。
这头唐舒健还在批评世道不公,那边楚明时已经说到了结尾:“臣日思夜想,唯恐王爷犯下大错,只得想法子传信与崔大人……”
崔朗见他说完,点了点头,刑部尚书又问:“楚明时,你所言可有不实之处?”
楚明时却沉默了,唐舒健看着跪着的人肩膀发颤,微微攥紧拳头,还稍稍抬眼瞄了皱着眉头的崔朗,突然磕头:“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唐舒健眉头一跳,深深看了眼楚明时。
那头崔朗已经开始总结,“安王狼子野心,死不悔改,其罪……”
唐舒健不以为意地玩着腰上系的玉佩:“崔大人先别急着定本王的罪啊,这里只有人证,可别被本王钻了空子。何不把物证一齐端上来,让本王无话可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