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爷我不干了！》月落熊

28、第二十八章

　　唐舒健轻轻地将人稍稍抱起，准备将人放躺，但没想到楚明时突然醒了。

　　看着他睡眼蒙胧的眼睛，唐舒健亲了亲他，轻声道：“睡吧，我回来了。”将人放在被窝里，拍着他哄他睡觉。

　　但楚明时却掀了被子，坐了起来。房间昏暗，唐舒健怕他碰到，稍稍扶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楚明时看着他：“顺喜公公说，王爷的伤口睡前需要换一次药，臣给王爷换了。”

　　唐舒健笑了，刮了他的鼻子，道：“我说你怎么不睡，惦记着这个。没事，一次不换也没事，伤口不深。”

　　楚明时往后躲了躲，摇了摇头：“已经醒了，臣帮王爷换一下。”

　　唐舒健点头，也没再反驳他，又点了几盏灯。楚明时这时已经拿了伤药过来，就着那几盏灯，给他换药。

　　唐舒健很乖的坐在床上，手开始不老实的捞住人抱住。楚明时这次没躲，顺着他的力道靠近，帮他额头的伤口换药。

　　楚明时没问伤口的由来，到是让唐舒健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怀中人真的问了，他还真不好解释。

　　唐舒健仰头，在灯火昏暗中看着楚明时的脸，楚明时的眼睛全凝在他身上——虽然是在帮他换药的缘故，那么仔细，仔细到有些深情。唐舒健越看越是心动，箍着人的手越收越紧，到后来，楚明时皱了皱眉头，但并未让他松开，只是认真地帮他换着药。唐舒健看着看着，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那人衣袖摩擦的声音，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痴迷。

　　“好了。”

　　楚明时换好了药，见那人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箍着腰的手一点没松开。楚明时又道：“王爷松开臣吧，要休息了。”

　　唐舒健点点头直接给他塞被子里了，道：“药瓶我来整理，你睡吧。”

　　说着不等楚明时再说话，迅速的药瓶整理好，熄了灯，上床抱着人睡了。

　　罢罢罢，管他什么，只要这人愿意留他身边，为他撕天裂地又何妨？

　　当然，夸张，这不是修仙，累死唐舒健也没法撕天裂地。

　　禁足这些天，唐舒健除了陪楚明时在院子里晒太阳，其他时间都在书房里。他找秦琢帮他查这些人，秦琢随时给他反馈，他就在那张纸上删删减减，到最后，真让他整出来一个大致的圈子：

　　薛家领导，六部中都有参与，除了卖官、舞弊，还涉及了盐税、土地。就目前来看，他们这一党靠着搜刮民脂民膏，恐怕是赚了个盆满钵满。除了暂时没有兵力，不然就是谋反的好苗子……

　　不对，唐景淮统领金吾卫，不能算没有兵力。

　　唐舒健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念头掩盖在脑海里。谋反是重罪，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先入为主。

　　而且他们这群人做事小心，如果不是秦琢带回的消息比较细致，恐怕都看不出来这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丝毫证据，若真有，也不用等着唐舒健来掺一脚了。

　　唐舒健整理完这些，让秦琢暗中再去查。只能暗中来，不能打草惊蛇，薛太傅两朝元老，在文人心中威望极高，只能一击必杀。

　　唐舒健在书房这几日，正好给了苏狂空子。

　　这天，苏狂借给楚明时诊脉的理由，进了东院。彼时楚明时刚从躺椅上起来，往正屋里去。

　　该说不说，唐舒健弄的那个躺椅，躺着很舒服，索性如唐舒健所愿，天气好的时候楚明时总会躺上一会儿，晒会儿太阳。后来天气热了，就将椅子搬到廊下吹风。

　　苏狂看病时不喜欢有人在旁，所以等他来，下人都不会进正屋。

　　楚明时将手腕递给他，问道：“今日所来何事？”

　　苏狂给了他一封信，后手搭在他的腕上，道：“你母亲那边的情况，确实如安王所说，一切都好，让你不要担心。”

　　楚明时接过信，准备单手拆开，听他这样说，抬了抬信，问道：“那这是？”

　　苏狂诊完脉，道：“我不知，一个黑衣人给我的，说你看了就知道是谁。”

　　楚明时点点头，收回手，打开信看了看，挑了挑眉。

　　苏狂正在收拾药箱，见他如此神态，问道：“怎么，谁的信？”

　　楚明时将信在烛火上点燃，没有语气地回：“御史大夫，崔朗。”

　　苏狂停下来，疑问道：“那个帮了你，且靠着魏怀闻的案子升职的崔朗？”

　　楚明时点头：“嗯，是他。”

　　苏狂皱着眉头：“此人目光短浅，好大喜功，且之前并未如约向皇帝禀明你的事情，让你得了奴籍，困在这安王府里，你还要信他？”

　　楚明时淡淡道：“本来就没有全信，崔朗能告发魏怀闻已经达到了我的目的。”不知为什么，楚明时不想说出狱中黑衣人告诉他的那些话。

　　“嗯，嗯。”苏狂点头，“所以你是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楚明时看他一眼，道：“我倒是想留，怎么留？靠你还是靠崔朗？”

　　苏狂叹气，“也是，只能悄悄的，没法让太多人知道，确实难办。”说着他又亢奋起来，道：“还好这安王德行不改，将你要了下来，硬生生给你搞了一条后路。”

　　楚明时倒了一盏茶，压根就没理他这一句话，也不是赞同还是反对。

　　没人理他，苏狂也自娱自乐起来，又问道：“话说那位安王爷，近几日我来怎么不见他黏你，该不会是腻了你？不应该啊，我记得桃花司的教习很好，不至于让他就这样……”

　　楚明时喝完了茶，并未搭理他的打趣，但还是稍稍回忆了一下，淡淡地答道：“不知，他最近被陛下禁足，天天在书房里。我的身份又不好进去。”

　　苏狂笑了，“你的身份不好进去？没有比你如今正合适的身份了。端个汤捧个糕的，打着关心的幌子，那人还不让你玩得团团转？”

　　楚明时皱眉，道：“不用在意他，他一个闲散王爷，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那谁知呢，万一情爱这东西就让人变了呢。”

　　楚明时斜他一眼，道：“这话说得你自己信不信？”

　　“罢了，罢了，我是不敢信的，反正目的也已达到，随你吧。不过这往后的谋划是什么，你总要给我透个底。”

　　楚明时握着茶杯，看向门外，良久，道：“先将明兮送回冀州。”

　　苏狂道：“你呢？”

　　“如果再带上我，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京城了。”

　　苏狂将药箱收拾完毕，抬头看他：“我就知你是这样想的，又孤注一掷。”

　　楚明时饮尽了茶，放下杯子道：“我已入了别人的谋划，你觉得，我真能走得了吗？不白白让明兮也为此搭了性命。”

　　苏狂背着箱子要走，听他这话，停了脚步，想了想，“也是，君要你死，你不得不死。你先对付着其他，我替你筹谋着，看怎样将明兮送出京城。”

　　……

　　转眼间，东琅的使臣就到了京城，唐舒健在头两天就解了禁足，跟着礼部官员去学一下接待的注意事项，先将人送往四方馆，第二日宫里准备了宴会，要请东琅使臣赴宴。

　　说是唐景淮和唐舒健一起去迎，但唐舒健这个位置，上有唐景淮年龄比他长，下有礼部各级官员，他只骑马露个面，跟着众人走即可。

　　所以唐舒健就没有上心，一直心不在焉地骑在马上，自然就没有关注到各方探究的目光。

　　等结束了，唐舒健一刻不停地回到王府，准备往书房钻，想着今日秦琢那边有没有别的进展，就看到楚明时站在亭子里正在喂池塘的鱼。

　　唐舒健打了个招呼，正要去书房，但楚明时突然叫了他：“王爷。”

　　“嗯？怎么了。”唐舒健听到，步子转了方向，直接往亭子那走去，就着楚明时捧着鱼食的碗，捡了几颗鱼食扔到池子里，问他：“你用膳了没。”

　　“还没，在等王爷。”楚明时将鱼食往唐舒健那边拿了拿。

　　唐舒健接过鱼食，顺手给了旁边的小厮，拉过楚明时的手，下意识揉了揉他的手背。还在想还好天气热了，这双手终于有些暖气。

　　“不是说我若不回来，就先让他们传膳吗？”唐舒健拉着楚明时，往正屋里走去。

　　楚明时任他拉着走，垂下眼睛看两人交握的手，温声道：“今日料到王爷可能不会在外用膳，想等一等。”

　　唐舒健听他这样说，也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笑着回头看他：“我今日确实没吃，明时你料事如神。”

　　说着将人拉到水盆那里，给人细细地洗了手，又拉到桌前。

　　今天楚明时没有再说那些“与礼不合”的话，倒是让唐舒健稀奇了一下，但又不敢点破，怕他这些又收回去了。

　　等到传膳的时候，唐舒健看见一个面生的小丫鬟，顺嘴问着：“这个丫鬟我平日里没见过，刚来东院伺候的？”

　　楚明时在旁边接道：“王爷，这是曦翠。”

　　“噢，”唐舒健点头， “这顺喜总算是把人找来了。还将这丫鬟放你身边？”

　　楚明时没有回答，只是问他：“王爷怎么知道曦翠？”

　　唐舒健以手支头，笑着看他：“我不知道啊，只是前些日子听你叫了这个名字，想着是你用惯了的，寻寻看罢了。”

　　楚明时被他看得心头一动，也微微笑了，答了他前头那个问题：“确实是我用惯了的，还在我这边伺候吧。”

　　唐舒健点头，对曦翠道：“你以后就还跟着你们郎君，好生伺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