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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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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喜这几日很是惆怅,主要是他身为一个王爷近侍,却感受到了德全才应该有的“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危机感。
自从这楚郎君“登堂入室”,他家王爷也不提将人搬到其他院子里的话了,顺喜有意提醒,但看着自家王爷那稀罕样,莫名就知道了结果。不仅如此,还给那位郎君专门重金请了个府医,还让其妹妹去账房学管账!哪有人家这么干?
真真是惊掉了顺喜的下巴。
前些日子,王爷给他一张图纸,说是什么躺椅,让顺喜尽快找木匠做出来,还要仨,俩单人,一张双人的,说什么夏天热,一人一个,冬天冷,自然是要坐一起才暖和;还有前日,楚郎君叫了一个名字,他家王爷听着,觉得像是郎君用惯了的丫鬟,便吩咐顺喜得空了去寻一寻。
得空了寻?这不就是一定要找到吗!真是倒反天罡。
所幸那位楚郎君并没有什么恃宠而骄的苗头,就是顺喜觉得,他家王爷可能要吃个大苦头。这个想法奇奇怪怪地出现在顺喜脑海里,他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这样想的。
今天是木匠交付那个什么躺椅的时间,他家王爷早早地去点了卯,等顺喜带着躺椅来东院的时候,唐舒健已经回府了。
唐舒健看着那三张躺椅,去摸了一圈,工匠做地很精细,没有毛刺,看着也很结实。他让顺喜先上去试一下,顺喜看着躺椅的样子,总觉得会歪,但还是战战兢兢地去试了。
顺喜躺上去后,唐舒健摇了躺椅子,确认这个躺椅很过关,便让顺喜起来,然后招呼在门口看了许久的楚明时过来:“明时,来试试。”
楚明时也没有见过这个椅子,但这人相邀,不好拒绝,何况他看顺喜试的时候没有问题。就着唐舒健的手慢慢坐上去,顺着那人的力道慢慢躺下,然后唐舒健帮他摇起了椅子,给楚明时吓得马上就要起来。
但唐舒健拦着他,问他:“怎么,这椅子不舒服?”
楚明时道:“不是,只是不应该由王爷来给臣做这个,不合礼数。”
唐舒健眉头一挑,脸就蹭了上来,双手放在扶手上,将人圈在自己与摇椅中间,院里人见此都移开了视线。楚明时还是不太适应,只往后躲,直到后背都挨上了椅子靠背,避无可避。
唐舒健不会在大庭广众的对他做什么,只是吓吓他,道:“让你改口你不改,说是身份如此,让人听了定是要参上一本,你担待不起。”
说着唐舒健叹了一口气,又接道:“你看你现在,还是把我当王爷伺候,我可是把你当夫君在宠……”
楚明时害羞似的扭过头,不与他对视,低声道:“王爷是主,臣是奴,理应如此伺候王爷,担不起王爷如此厚待。”
唐舒健一下子急道:“我又没有……”
一句话没有辩解完,就看到楚明时还是没有看他,眼睛低垂,侧脸看着有些委屈,一截脖子瓷白脆弱,与衣领交界处透着几处红印。
“罢了,也是我的错。”唐舒健给楚明时拉了拉衣领,送了钳制,让人拿了枕头、小被、手炉,给人一一弄好,道:“今日太阳正好,你晒一会儿吧。”
说着又让人将那个双人椅放起来,自己去主屋去了。
顺喜跟着唐舒健去了主屋,给唐舒健倒了一杯水,呈上。他看着唐舒健脸色,正准备劝劝,却听唐舒健问他:“那个叫‘曦翠’的奴婢找到没有?”
顺喜搁心里一边骂楚明时不知好歹,一边又心疼起他家王爷,道:“还在找着,魏家当时抄家这些婢子都散地太开,这几日应该就有眉目了。”
唐舒健点点头,道:“嗯,你先下去。”
唐舒健用了就丢,顺喜郁闷的退了下去,转头一看,院子里楚明时在哪安安稳稳的晒太阳,不免心头火起。但他好歹伺候了唐舒健那么久,自然是知道轻重缓急,等楚明时把自己作没了,他有的是别的办法……
想着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王爷这是真的栽了,又心疼起来。
唐舒健坐在榻上,看着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人,眼睛就挪不开了。他拿过榻上的长枕,抱在怀里看着那人,脑子里会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
最初知道他情愿,是狂喜的,他虽然不知这人怎么突然改了想法,但他愿意接近自己,应该,应该也是有点喜欢的,愿意相信他的。
相处了几日,楚明时真的算得上是很解风情,但是,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两人相处起来,甜蜜是甜蜜,却总觉得两人中间像隔了一层什么,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后来想想,唐舒健每次都想要个口头名分,都让那人轻飘飘一句“不合礼数”打了回来,仿佛楚明时以“不合礼数”为名,掩盖了他们两人的真心。
本来没有什么,但说得多了,总归是有些在意。后来逼得紧了,那人直接一句“王爷是主,臣是奴”将唐舒健轰了个底朝天。
但细究起来,总归是唐舒健的原因,他也不好甩脸子,毕竟是封建社会,那些观念还是不好扭转的。他只得一点点用言语去试探,试图告诉那人,自己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不是来找人伺候他的……
但楚明时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只温温柔柔地道“这不合礼数”,或是“臣理当如此”,逼得再紧,又是那句“王爷是主,臣是奴”,再配上低垂的眼睛,唐舒健是有什么都发不出来了,只得容后再议。
明日还是要再探探陛下的意思。唐舒健扶额,上次去尝试想问问楚明时的籍贯这事,被他皇兄不动声色岔了过去,明日再去问问。
等到夜里,两人睡觉的时候,唐舒健没有抱着人。这几天睡觉他一直抱着人睡,如今闹了些小脾气,不抱了,楚明时没说什么,他自己倒是不适应了。
放轻动作翻了几个身,又觉得打扰人睡觉了,正在纠结自己是先去书房冷静一下还是继续睡的时候,腿不小心碰到了楚明时的脚——仍是冷的。
唐舒健搁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将人揽到怀中,给他暖着手脚。
楚明时知道唐舒健闹得什么脾气,但说真的,他故意的,他懒得管。
就是身边人翻来覆去的有些吵人,他好容易忍着凉意酝酿了些睡意,却被身旁人一揽打断,楚明时带着睡意叫了声:“王爷……”
那人却以为吵醒了他,轻拍着他的背哄他:“没事,你睡吧,我给你暖暖。”
楚明时感受到手脚上的暖意,“嗯”了一声,随即无意识地蹭了蹭唐舒健的胸膛,很快睡了过去。
唐舒健感受到了他的蹭蹭,心跳顿时加快,但又怕吵着他,只得放缓呼吸,忍着欢喜,将人又抱紧一些,安心睡了。
第二天,唐舒健有事去找皇帝,未免上朝积极了些。虽然动作轻,却还是将楚明时吵醒了,他醒了也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略带困意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唐舒健一看这心都化了,恨不得扇昨天闹别扭的自己一巴掌,他跪在床前,亲了亲楚明时的鬓角,轻声道:“睡吧,时间还早。”
楚明时带着困意点头,眼睛很快闭上,看得唐舒健想直接让顺喜帮忙告假。
但没办法,他还要挣钱养家,不能天天陪楚明时睡懒觉,耷拉着脑袋去外间穿朝服去了。
到了地方,先与旁边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两句,然后等着皇帝上朝。
今天的事有些多,先是礼部尚书上奏,说东琅使者不日便到,四方馆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准备迎接使者。
然后吏部尚书,就是薛行风上奏,意思大约是:东琅派遣右贤王与昭淑公主一齐前来,是对我朝极大的尊重,那么我们应该派何人去迎接,既体现我朝礼仪,又不显得怠慢。
这下可炸了窝了,有人提议要皇帝亲自去迎接,唐舒健瞄了一眼,薛太傅的人,然后此人被另一拨人一人一口唾沫淹了个半死。
争来吵去,最后只留了两个选择,一是说东琅蛮荒小国,屡次犯我边境,留什么脸面。随便找个人去迎一迎就成——这一听就是武将;
二是对方派出皇子公主来使,我们也应该派皇室中人来迎,方显天家风范。这是那群酸臭文人的意见。
皇帝也不傻,肯定是要庄重一些的,中原自古先礼后兵,若真随便择人去迎,传出去像个什么话。
于是那群大臣又就着是让景王去迎还是让安王去迎又吵了一道。
唐舒健没想到这瓜吃着吃着吃到他自己身上去了,连忙先发制人,以长幼有序卖了唐景淮。
这唐景淮也不是善茬,风流公子火力全开,道:“五皇弟甚是俊美,更能代表我皇家风采,说不定还能与东琅结秦晋之好,缔结百年合约。”
唐舒健没想到这人如此没脸面,登时瞪大了眼,示意:“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唐景淮也挑了眉头,像是在说“彼此彼此。”
谁跟他彼此彼此,真是气煞我也!
眼看众大臣就要倒戈推选唐舒健,他立马道:“东琅出使了两位皇室,为表尊重,我朝也应该出两位去迎,臣愿同皇兄一齐去迎东琅使臣。”
哼,我才不上桌,我掀桌!
最终皇帝采纳了唐舒健的建议,既然要去迎,那就一齐去吧。
这样就都满意了。
特别是唐舒健。